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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天子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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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长舒洗耳恭听,她倒是想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运气好歪打正着猜到了呢,还是运气不好差点又被人算计了呢!”李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钗子,虽然已经察觉这支钗子又是别人设下的陷阱,但他却依然觉得,这支钗子在她的手中被衬得更好看了,如果她将此钗戴在头上的话,也不知会有多光彩夺目。
余长舒全然不知李嬴心头的绮念,对于他嘴上说的似是而非的话,她却有些半懂不懂。
好在,李嬴也不打算再瞒着她了。“把你的名字写上,让平阳侯府买下花的人,的确是长公主。不过长公主这么做,并不是想要算计你什么。我猜,或许她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看看你有什么本事,顺便也是想考验你,看你会如何应对。可是,她却绝不会把本该是三尾的凤钗换成六尾。这样一来,定会把你置于险境。六尾凤钗的事,一定另有主谋。”
至于他为何在这么短的间隙中改变了主意,把实情告知了余长舒,毕竟此一时,彼一时。方才,他知道长公主如此设计并非想要害她,可现在他知道有人想要害她,自然要把话说开来。怎么着,她现在也算是他的人,要是让人知道他的人被算计了,他不要面子的吗!
“初九,你现在去长公主的房间找何敏姑姑。”李嬴忽然想起什么,吩咐身后的护卫,让他去办件事。
余长舒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身后竟然站了一个人。如果不是李嬴的吩咐,或许,没有人会注意到那个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
“怎么不是之前那个十一了?”余长舒不过随口一提,她也没期望会得到回应。
“十一他……”李嬴顿了顿,接着若无其事地说道:“他另有任务,现在不在我身边。而且,初九的武功很高强。”言下之意就是初九比十一更厉害。
“唔。”余长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竞花的环节结束了。得到凤钗的娘子们都兴奋不已,而没有得到的自然十分失落,有的就连在接下来的诗会中都很消沉,兴致不高。
听李嬴说,这百花宴本来分为三个部分,一是赏花,既是欣赏满园的春色,也是让年轻男女借此机会互相认识。二是吟花,吟的可以是开得正盛的百花,也可以是心仪之人,是男子借机展现自身才学的好机会。三是夺花,意思就是各位娘子可以凭自己的意愿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能,谁得到的金花更多,谁就能成为花魁。成为花魁的人不仅能得到价值不菲的宝物,还将获得第一美人的称号。
几年前自打福顺长公主接手百花宴的操办之后,就在吟花之前加了个竞花的部分,她对外的说辞是嫌夺花的人太多,浪费时间。不过实际到底是为什么,却是众说纷纭,没有统一的说辞。
不过这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的。以往常常会拖到天黑的百花宴,再也没有这么拖延过了。而且,还有更多的空闲让这些年轻男女们相处,培养感情。
当余长舒从李嬴口中得知此事时,立马反应过来,长公主这招真是高明,不仅轻易地从别人口袋里掏钱,还让他们心甘情愿,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正嘀咕时,突然一阵喧哗,引得众人纷纷侧目,往一个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正缓缓地从正门走进来,衣摆摇动时还能隐约看到云样的暗纹。他的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武装的神情肃穆的青年,从他们沉稳的步伐来看,绝非等闲之辈。从这一点来看,能让他们甘居人后保护的人,定然也绝非凡人。
这一点,很快就被证实了。
随着李嬴等人惊呼一声“圣上”,所有人都犹如条件反射似的立马跪下行跪拜之礼,余长舒也不例外。她从未见过天子真容,不由好奇地偷偷抬头瞄了一眼,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一贯以来固有的印象似乎有很大的不同,眼前的圣上不但没有半点唯我独尊的霸道,不怒自威的威严,反而平易近人得就好像世交的长辈一般。
只听圣上用十分温和的口吻说道:“今日并非在朝堂之上,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拘束。再说了,我今日来此也只是作为一个关心子女的父亲而已。你们都随意些,就当我不存在行了。”
话虽如此,但有谁敢把当今圣上视为无物呢。结果显而易见,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拘谨了起来。就连余长舒这个看似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也收敛了不少。她窃窃地说道:“坊间一直传闻,此次百花宴是特地为你选妃而设。如今就连圣上都赶到了,看来传言不假呀。”
谁料,李嬴却丢给了她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眼神,淡淡说了句,“有时候,眼见未必属实。”
听他话的意思,她似乎想错了。余长舒知道,这种台词往往意味着其中另有隐情,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将自己的伤口展露出来,她很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再开口多问什么。
这时,余长舒无意间瞥到,坐在他们正对面的五皇子听到他的侍卫说了些什么后,面色突然凝重了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预料之外且不是太好的消息。他环顾了一遍四周,发现并没人注意后,竟不动声色地起身退了出去。
就在五皇子朝余长舒这边看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歪过头望向身旁的李嬴,并一脸平静地说道:“五皇子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太好的消息,你觉得他今日会不会放弃陷害你的计划?”
李嬴嘴角微翘,在听余长舒说话的同时,还时不时地点点头,落在旁人的眼里,就好像在说些无关紧要的情趣之话。
等五皇子一离开,李嬴的眼神霎时变得尖锐了起来,不由沉思,五皇兄如此行色匆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可惜的是,初九已经被他派去办另外的事儿了,而他此刻还不能离席。
因着圣上的驾临,一时间很多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过,随着助兴的舞姬们的入场,让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舞姬身上。
余长舒立马想起了李嬴说过的话,她忍不住抬起头朝圣上所在的方向望了望,看到圣上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舞姬的表演,还时不时地露出探寻的眼神,心下顿时明了,暗暗道:“卫王果然没有骗我。”
她也不想知道那个已经逃走的舞姬到底是长得有多么倾国倾城了,她只是想想,要是被圣上发现自己想要的人竟然逃走了,这群舞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连余长舒都没意识到,她的目光已经不知不觉地看向了李嬴,带着一丝无助与恳切。
“你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自然不会反悔。”李嬴很轻易地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想要说什么了。不过,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不安,胸口忽地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顿了一下。此时的他,全心都只有一个念头,很自然忽视了胸膛处不正常的律动。
“父亲,儿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与父亲相商。”突然,令人猝不及防的一瞬间,李嬴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吼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就连台上的舞姬也都愣了一下,随即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继续跳着。不过,身处中间的宫羽却一下子看清坐在首席的余长舒,心情顿时激动了起来。她果然没有赌错。虽然宫羽不知道余长舒的身份,但是她却知道,能坐在首席的人,绝非一般人。
此刻的余长舒自然不知道宫羽心中的激荡,她同样一脸惊诧地看着李嬴,不知道他这又是弄的哪出。
同样被惊讶到的还有李嬴的父亲当今圣上,别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吗!打小最为要强,做什么都只靠自己,别说是求他了,就连询问都不曾向他问过,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会说有事要与他相商。
圣上却没有立马回应,反而漫不经心地说道:“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需要在这个时候说不可吗?就不能换个时候?”
“是的!”李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件事关系到我的性命!”
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台下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很明显地被震惊到了。而已经作好局就等着收网的五皇子一等人除了明显的震惊外,还有惊疑,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作局要害他了?
同样心怀疑问的还有余长舒,不同的是,她想的却是,难道李嬴打算在这种时候说出有人要害他?不过这种想法转瞬就被她自己否决了,李嬴若真的打算这么做,那他绝对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人了。可,他是吗?
他当然不是!因为他接下来说的话,无一不证实了他是个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