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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看戏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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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大家还比较生疏,亦或许是这第一轮摆上来的都称不上名贵,除了它们原本的主人外,根本没人在意。
余长舒注意到有几个女子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胸有成竹地交给一旁的红衣侍女。她略有不解,低声问道:“她们这是做什么?”
李嬴解释道:“方才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这竞价与一般的价高者得并不相同,它所采取的是暗猜的方法。如果你看上了哪一盆花,便可在纸条上写上你能付的价钱,若是无人出价高过你,那么东西就是你的了。”
“所以,这不仅仅是看谁有钱,还要看你的眼力和心思了。”余长舒立马接着说道,“要从五盆花的种类、品质等因素看出它们的主人属于什么地位,猜测他们会为了得到一个展现的机会付出多大的代价,还要考虑自身是否承受得起。”
李嬴惊讶地看了一眼余长舒,言语中带着一丝赞叹,“想不到你竟然一下子就明白其中的关键了。如果不是你从未参加过,我甚至都以为,你对这些已经熟悉得游刃有余了。”
余长舒勾了勾嘴角,却没有说什么。
他们这番亲昵的姿态,落在旁人眼里,更让人确证,他们的的确确是一对有情人。有的只是觉得略微惊诧,倒也没再过多关注。有的甚至有点庆幸,生怕被卫王看上,怕红颜薄命。可还有那么几个人,在看到这一幕后,却露出嫉恨的表情来,这其中自然包括带余长欢一同进来的贵女。
“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她恶狠狠地低声嘀咕了一句。
听到这话的余长欢,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惊呼出声来。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不能让她知道余长舒的身份。
余长欢这边发生的事情,余长舒一概不知,她也没这个闲心去关注这种芝麻小事。此时的她,已然被赏花会吸引了注意。
“这五盆花,你觉得哪一盆会拔得头筹?”李嬴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余长舒仔细看了看摆放好的花,都是牡丹山茶之类,春季正盛开的花,也看不出哪一株更贵。她思虑再三后,指了指其中一株开得正盛的红色牡丹,道:“这株开得最好,我猜应该是它。”
“我不这么认为。”谁料李嬴却摇了摇头,并不赞同余长舒的话,娓娓说道,“这株虽开得艳丽,却并非什么品种,不过是最普通的牡丹罢了。相比之下,那盆还没含苞待放的七星海棠,还要名贵不少。说不准,胜出的反倒是它。”
余长舒其实分不太清楚花草的品种,她不过是看哪株开得正盛而已。听李嬴这么一说,她也不反驳什么,只是静坐等待结果。
出乎意料的是,最终胜出的却是一株其貌不扬的离草。当众人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皆是一愣。余长舒注意到,坐在末席的一个青衣女子神色激动,却还是努力保持着冷静。她猜想,或许那青衣女子就是离草原本的主人。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个侍女端着一支三尾镂金镶玉凤钗走到那女子面前,将凤钗交给了她。李嬴告诉过余长舒,这支凤钗是长公主为了这次赏花会特意定做,只有在比试中取胜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凤钗。
虽然这第一轮爆了个冷门,但也并不代表接下来所有的都会出人意料。基本上,每次都被李嬴说中了。余长舒相信,如果他们二人以此为赌的话,她定然会输的一败涂地。与此同时,余长舒也渐渐加深了一点对李嬴的了解,知道他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或许,今日别人的算计,他也并非一无所知。一想到这儿,余长舒忽然有一丝后悔,早知道她就不操这个心了。
宴会进行得异常顺利,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难道,他们已经放弃了?余长舒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可没那么天真,以为自己听到的只是句玩笑话罢了。相反,这异常的平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更让人心怀惴惴,不知会发生什么。
果不其然,她的预感很快成真了。
“平阳侯府以黄金千两,换取此株并蒂魏紫。魏紫的原主为余家娘子余长舒。”
当余长舒听到有人一掷千金,正想感慨的时候,又听到这花原本的主人竟然和她同名时,明显地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里竟有与我同名之人。”余长舒不由喃喃道。很显然,她还没意识到,这个余长舒说的就是她。
坐在她身旁的李嬴却难得的皱了一下眉,扫了一眼四周,心里已然有了计较,大概也猜到了这是谁的手笔。“据我所知,除了你以外,整个京城没有第二个叫余长舒的人。”他微微侧身,平静地述说出一个算不上好事的事实,“看起来,有人故意设计此事。”
余长舒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毕竟,能这么巧遇到跟自己同名同姓的人,实在是罕之又罕。她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为了算计她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竟舍得花这么大的本钱。怎么说呢,该说对方不在乎钱财吗!
不过,尽管她不喜被人算计,但这并不代表她只会任人宰割。余长舒垂眸,余光瞥了一眼众人,不管今日是谁要算计她,恐怕对方没那么容易得逞。然而,她却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你不是说过,这些花植一般都会提前两三天送到凤凰山庄来吗?想要算计我的人,怎么知道我也会来?难道,”她想到一个可能,“是你故意……”
“停!你可别胡思乱想,这可不是我的手笔。”李嬴当即否认了,看他一脸坦荡的表情,余长舒虽不知他是真的坦荡还是演技太好,根本没有一丝破绽,但她也明白,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
“不过……”李嬴卖了个关子,“我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
“谁?”余长舒追问道。当然了,如果她对这些王孙贵族、世家权贵之间的来往关系非常了解的话,说不定她就能很快猜到是谁在暗中谋划。
很显然,李嬴并不打算告诉她,或者说,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她。“反正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是谁促成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余长舒当然明白李嬴话中的意思,毕竟能趁此机会在全京城中最优秀的青年才俊面前展现自己,恐怕是那些小娘子们梦寐以求的事儿了,从那些得到了这个机会的人的神情中,可见一斑。然而,她并非是那些小娘子,也没有想过借此机会找个如意郎君。况且,她又不像那些大家闺秀一样,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于她而言,与其说这是个机会,倒不如说是个陷阱。
余长舒在心里嘀咕的同时,众人也忍不住纷纷议论了起来。
“余家?是哪户人家呀?这余长舒,又是谁?怎么从未听闻?”
“就是,就是,我也不曾听闻过。还有,那平阳侯府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把这机会拱手让人!”说着,她还朝平阳候府家的方向望了一眼。
令人诧异的是,平阳侯府家的娘子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真不在意,还是假装不在意。
“对了,你们说这个余长舒,会不会是余通议家的那个余长舒呀?”不知是谁,突然这么一提,倒是令在场众人愣了一下。
听闻此话后,那个带余长欢到这儿来的贵女,不由转过头,盯着余长欢看了半晌,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余长欢缩了缩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只是时不时眨一眨的眼睛出卖了她紧张的心情。更雪上加霜的是,一个侍女正端着凤钗,朝余长舒所在的方向直直走去。
当凤钗被送到余长舒手中的时候,在场所有人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看来,这支凤钗并不是意外落入他人之手,而是卫王为了讨喜欢的女人的欢心呀!再联想到平阳侯府与卫王之间的关系,更加错不了。
“你真的不认识她?”那贵女倒也不蠢,知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心下认定余长欢此前一直都在欺瞒自己之后,发问时的语气都冷峻了不少。
余长欢愣了一下,余光瞥了一眼余长舒,但见她根本连看都没有朝自己这边看,又想起她在家中时的冷漠,张了张嘴,最后却弱弱地说道:“我、我真的不认识她。”
很显然,对方根本不相信余长欢的话,不过碍于此事还未明确,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而另一边的余长舒,却早已平复了心情,一脸平静地接下凤钗,让人捉摸不透。
“设计我的人,是长公主吧?”忽地,李嬴只听到耳畔传来余长舒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他眯了眯眼,歪过头去,不解道:“你如何会有这种猜测?”
余长舒晃了晃手中的凤钗,道:“就凭这个。”
“就凭一支钗子?”
余长舒把凤钗拿到李嬴的眼前,让他看仔细了。“你看清楚了吗?这支凤钗钗尾有六尾,且与一般的凤钗不同,每一尾都雕琢得栩栩如生,想来定然价值不菲。”
“此钗为长公主所赐,自然不会是市井上几十两就能买到的货色。”
余长舒用一副你还是太年轻了的表情看着李嬴,接着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可知,六尾凤钗可不是人人都能戴的。除一品夫人外,就只有公主王妃能戴。我想,其她人手中的凤钗应该是三尾才对。”
李嬴算是懂了,“所以,你觉得是长公主故意为之,就为了把这支凤钗给你?”
“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可能?”余长舒不相信,如果不是长公主授意,有谁能把她的名字添上,有谁能贿赂一个宫女,把三尾凤钗换成六尾?
“你猜的对对,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