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16、阴谋

　　“为什么？”李嬴一脸意外的样子。

　　余长舒赶紧解释道：“我之前一个人四处闲逛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他和另外一个人商量，想要致你于死地。你可别被他那张和善的面孔给骗了。”

　　谁料，李嬴听完余长舒的话后，却没有半点惊诧之色，他依旧死死地盯着余长舒，道：“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你难道就没想过，如果我出了事，你就可以摆脱我的纠缠了吗？还是说，你觉得可以从我这儿得到更大的利益？”

　　听到他的话后，余长舒难得生了怒，她愤愤地说道：“你觉得，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就是为了得到好处？那你也太小瞧我了!”

　　看他一脸不信的表情，余长舒也不欲多说什么，“反正我要说的已经说了，言尽于此。不管你信不信，还是怀疑我有什么企图，都与我没有分毫干系。”

　　说着，余长舒扭头就要走，却被李嬴一把拉住。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不脱。她也不敢太过用力挣扎，怕引人注目。“你放开我！”余长舒不再挣扎，而是回过身来，冷静地说道。此时她的神色已经平静了，又变成之前那副落落穆穆的模样。

　　李嬴收回了手，他看着余长舒，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不该回来。”忽然，他开口说道，语气里的笃定十分明显。

　　余长舒疑惑地看着李嬴，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深意是什么。

　　“既然你回来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李嬴忽地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胸口的女子，心中忽然涌出一丝暖意，就如同被春日的阳光晒到一般。“马上赏花宴就要开始了，我们也该动身了。不然去太迟，可就要被责难了。”

　　余长舒真是搞不懂他，明明都已经知道有陷阱在等着他，他还上赶着去。要是她的话，才不会去摊这趟浑水呢，麻烦死了！诶，不对，他刚刚说什么来着。“你、你要让我跟你一起去？”她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对方，赶紧回绝道：“我不去！本来自打遇到你之后，麻烦事就一件接着一件地来。可现在这种，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脑袋的麻烦事，我是真的不可以。”

　　“可是，你不是已经见过我姑姑了吗？”李嬴突然无辜地摊开了手，道：“我现在要是去另外找个人来当我的意中人，且不说她相不相信，但姑姑肯定会以为我是个朝三暮四的人。要知道，我平日里可是很洁身自好的，从来不招蜂引蝶。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我的名声就这么败坏了？”

　　谁管你的名声会怎么样？余长舒暗暗想着，嘴里却说道：“你威胁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的名声会怎么样吗？不过嘛，说实话我们两人在坊间的名声也都不怎么样，再添一笔也没差。”

　　这次，余长舒是下定决心跟李嬴划清界线。因为她意识到了，若是与他搅在一起，麻烦一定会接连不断，还不如得罪他来得轻松些。

　　李嬴愕然，他怎么都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回答。

　　说话间，余长舒用余光瞧了瞧楼下，不经意间却看到一抹熟悉的红色。她定睛一看，原来是方才遇见的舞姬——宫羽。她这时才想起了什么，突然有种进退维谷的感觉。一方面，她不欲再与李嬴纠缠，另一方面，她却允诺了宫羽要帮她一把，这就意味着她不得不借助卫王的权势，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又会有牵扯。

　　难道说，她要失信？

　　余长舒自认不是什么良善好心之人，但对于承诺，她还是极为看重。答应了对方就一定会完成，这是她的原则。

　　“你在看什么？”顺着余长舒的目光，李嬴也看到了正往梧桐台走进去的一群舞姬，“原来是无音坊的人啊。怎么，你认识她们？”说着，李嬴转过头来，看向余长舒。

　　不等余长舒回应，他便又继续说下去了，“可惜啊，她们命不久矣了。”说完，还状似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余长舒惊讶地问道。

　　正当余长舒以为李嬴要说的时候，谁料，他却又把话转回到之前，“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去？”

　　“你倒是告诉我，她们命不久矣是什么意思啊？”余长舒追问道。当她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一丝戏谑后，立马明白了，他就是故意把话说一半，吊她胃口。他分明已经从自己的眼神中看出，她确实认识那群舞姬。

　　明知道对方的意图何在，余长舒也只能顺着对方。她这次没有过多考虑，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答应随你一起去赏花会。”

　　“好！”李嬴一口应下，他就知道，余长舒一定会答应。因而当她开口的时候，他才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说吧，你的条件。”

　　“我要你帮我，救下她们。”虽然余长舒没有明说，但透过前后的对话，不难知道，她口中的她们，指的就是那群舞姬。

　　李嬴没有追问，她与那群舞姬之间有何关系。“救她们，也并非难事。不过你确定，交换的条件就是这个？”要他说的话，她应该想个对她更有利的条件。

　　余长舒微微颔首，并未表现出半点后悔之意。

　　“现在，你能告诉我，她们到底会有什么麻烦了吗？”

　　“你可知，设百花宴的目的为何？”李嬴没有回答余长舒的问题，而是挑起了一件貌似毫无联系的话题。

　　余长舒不做考虑，不假思索地回答：“这百花宴名为赏百花，咏百花，实则是一个让诸多未婚少年少女借机寻找良缘的场合。”她虽没有参与过，但怎么也有所耳闻。

　　“你的所言不假。”李嬴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话，“不过，若只是如此，你觉得我那早已婚配的皇兄，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的确，余长舒仔细想了想，她方才偷听到，李嬴似乎提起过，问五皇子是不是又看上谁家娘子要纳侧室。想到这儿，她若有所悟，“难道说……”

　　“你想的没错。未婚男女来此是为了寻求良缘，而已有婚配的男子来此，不过是贪恋美色，寻花问柳而已。”

　　仔细想想，这也是常态。大多数女子心中想的良人，无外乎两种，一种有权有势，一种才貌双全，当然最好是两类俱全。一般来说，有权有势，就意味着年纪不小，已有妻室的可能性很大。而才貌双全，就意味着看上这张脸的贵女也不少，身份地位不够的又怎么比得上那些天之娇女？如此一来，选择的余地就少了。能当个填房倒还算是运气比较好的了，运气不好的，也只能做个妾室。

　　“可是，这与那些舞姬又有什么关系呢？”余长舒不解。

　　“你可知，她们为何能来这儿？”

　　余长舒摇头，听他这语气，难道她们来这儿不仅仅只是跳舞助兴？

　　“这无音坊里，有个叫音白的舞姬，不知你可知晓？”

　　音白？余长舒就算不知道她是谁，但对这个名字她还是很耳熟。若不是她偷偷逃走了，她也不会被当成是她。“她，发生什么了？”

　　“那舞姬吧，也不是什么天生丽质、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舞姿也算不得曼妙绝伦、人间难得。耐不住，有人对她上心，看上她了！这次，她们能进凤凰山庄，也是托了那人的福。”

　　李嬴这一说，余长舒算是明白大半了。难怪，像长公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府上没有豢养舞姬，还需要从外面召集舞姬来跳舞助兴呢？原来，是为了别人。不过，这也不对！长公主何时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忽然，余长舒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眼睛难得的瞪得像铜铃般大小。“你说的那人，莫不是……”她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李嬴苦笑了一下，道：“正是！”

　　这就怪不得他会说那些舞姬命不久矣了。若是触怒了圣上，可不就是死路一条！

　　“你真的有办法，能帮她们？”余长舒颇为怀疑地问道。不是她不相信李嬴，而是他们要面临的可能是天子之怒。她还真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

　　“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最受宠的皇子。你不会觉得，我连个小小的舞姬都比不上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正常来说，的确如此。可是，余长舒还真不敢保证，在一个男人的心里，是子女重要，还是女人重要。要知道，她身边的前车之鉴可不止一个。她的父亲，不就是把他身边所有的女人看得都比她这个嫡长女重要吗！还有，当初她那个未婚夫，看上余长乐之后，死活非要解除婚约，哪怕他的父母再怎么强迫他。

　　从余长舒的眼神里，李嬴很轻易地看出了她的怀疑。他很快就从已经掌握了的资料中，想明白她为何这种神态。“你放心吧！就算我的话没什么用，还有别人。”

　　“别人？谁啊？”

　　可是，这次李嬴却卖了个关子，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怎么也不说出口。余长舒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很快，客人基本上都到了梧桐台。他们也不再多作停留，慢慢地朝楼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