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15、舞姬

　　过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余长舒总算被“收拾”妥当了，她跟随着几个已经等得不耐烦的舞姬，朝梧桐台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时不时地，都有人朝她们这边望过来，值得庆幸的是，她们都带着面纱。余长舒相信，没有人能认出她来。

　　很快她们就到了梧桐台，与先走的几个舞姬会和了。

　　余长舒本来想找机会偷偷溜走，可无奈她的左右一直有人盯着，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偷溜。此刻，余长舒的心里，颇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无奈。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指使那两个丫头给余长舒梳妆打扮，穿着一袭红衣的舞姬走到余长舒跟前，指着她身上并不太合身的衣裳，皱了皱眉，道：“谁把衣裳的尺寸弄错了？”

　　众人纷纷摇头，连忙回答不知道。

　　见没人说话，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余长舒这才开口了，冷静地说道：“这衣裳不是我的，穿上自然不合身了。”

　　“不是你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认错了。”

　　“认错？”红衣女子皱起了眉头，她一直盯着余长舒，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弄清楚余长舒到底有没有说谎。可是，她最后只能失望地承认，自己真的认错人了。“你既然不是我们乐坊的人，又为何在那个时候，那么凑巧地走进那间房里？”

　　这么凑巧的事情，余长舒也没有料到，她自然说不出什么缘由来。

　　“这可怎么办哪？少了一个人，这支舞可就跳不成了！”几个沉不住气的舞姬立马慌了起来，她们把余长舒挤到了一边，团团围住红衣女子，焦急地说道：“要是被红姐知道搞砸了，我们可就惨了。宫羽姐，你可千万要想想办法啊。”

　　几人像叽叽喳喳的麻雀一样，一直说个不停，宫羽根本无法专心想办法，她大吼了一声，“你们都给我住嘴！”成功喝住对方。

　　宫羽低头沉吟了一会儿，随即又抬起头来，问道：“你们知道到底是谁没来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眼望去，皆是迷惑的神情。最后，人群中一只弱弱的手举了起来，唯唯诺诺地说道：“是、是，音白姐姐。”

　　“音白？”宫羽皱起了眉头，她的印象中，清音是个从来不出挑的人，虽然颇有三分姿色，但从来不惹人注目，舞技只能说一般，平日里也从来不会展示自己，是个混在人群中，你永远也无法注意到的存在。怪不得，她们都没有发现，音白没有跟来。

　　宫羽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是个身子单薄得好像一阵风就会被吹走的人，她只是恍惚中觉得有些面熟，却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你跟音白很熟？你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来吗？”

　　“我、我只是不小心听到了……”

　　“你要往哪儿去？”宫羽眼尖地瞧见，余长舒正打算偷偷溜走，立马让人拦住了她，不让她离开这里。随即又转过头来，看着这个瘦弱的丫头，质问道：“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听到，音白姐姐说，说……”她咬了咬唇，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出口，不过看着大家都用殷切的眼神望着她后，还是结结巴巴地把她听到的话说了出来，“她跟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说、她说，她要、离开乐坊。”

　　“离开？”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大家都清楚，想要离开乐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个富有的人家，将她们赎出去。可是，音白话里的离开，很显然不是她们想的那样。也就是说，她逃跑了！

　　“完了，完了！红姐肯定会怪在我们头上……”

　　宫羽也知道，要是被红姐知道，她竟然让一个人从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逃走了，她恐怕一辈子都见不到阳光了。想要把音白找回来，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保全自己。

　　心想着，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向了余长舒，心思很快就活络了起来。她让所有人都在屋外候着，屋里只剩下她和余长舒两人。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府上的？”她希望，对方如她所想，是个大家闺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余长舒反问了一句。

　　“你可以不告诉我，可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我手里。你若是不说，待会儿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赤条条的威胁。

　　“对我来说，威胁可没什么用。”余长舒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不过，我更不喜欢麻烦。这样吧，只要你放了我，我会给你一个承诺，帮你摆脱目前的困境。”

　　“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的承诺？”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是，现在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你想知道我的身份，不也是为了自保吗？”通过这些舞姬的对话，余长舒虽然不是很明白个中内情，但她很清楚，她们都很害怕一个叫“红姐”的人。

　　宫羽沉默了，的确，她本就打算问清楚余长舒的身份之后，想办法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她身上。这样一来，红姐的怒气就不会冲着她了。

　　“你，真的能保证？”思量再三，宫羽决定冒一次险，相信对方会帮助她摆脱红姐。

　　余长舒点头。倒不是她有多大的本领才这么自信，而是她知道，李嬴有这么大的本领。

　　“可我要怎么相信你，不会翻脸不认人？”宫羽说出了自己最后的顾虑，“毕竟，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余长舒也清楚，要想对方冒着危险相信她，的确是件很难的事情。她想了想，取下脖子上的玉坠，道：“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我就暂且把它交到你手里，当作是我们之间的约定的信物。这样，你应该能相信我了吧！”

　　“行！”宫羽接过玉坠，把它戴在身上。她们之间的约定，就算成立了。宫羽立马放了余长舒，让她离开了。至于要献上的舞，也只能换一支了。

　　而另一边，余长舒也在问询了几个仆从后，找到了李嬴的所在，他正坐在二楼的回廊上。正当余长舒站在拐角处看到他，想要喊他的时候。一个特别的声音从她的正前方传来。“十三弟，没想到你竟躲在这里偷闲，怎的不去看看那些小娘子们，好尽快成婚，让父亲安心？”

　　虽然语气有所不同，但余长舒很肯定，她听到过这个人的声音。没错，就是那个准备陷害李嬴的人。余长舒赶紧缩回了身体，躲了起来，不想让对方发现她的存在。

　　接着，她就听到李嬴开口了。

　　李嬴歪过头，看了一眼来人，轻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五皇兄啊。你不在家里好好陪陪皇嫂，却来这百花宴。难道，你就不怕皇嫂怒气攻心，又小产了？”

　　说罢，他还冲对方挑了挑眉，很明显地在挑衅对方。不过，令他失望的是，他这个心思及其之深的五皇兄，根本没有因为这话而显露出半点生气的样子，仍旧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还冲他道谢。“多谢十三弟的关心。不过你不必担心，你皇嫂已经服了安胎药，现在好得很，御医说不会有什么大碍。”

　　“是吗？那就再好不过了！”听起来，李嬴似乎还很高兴的样子。

　　余长舒躲在角落处，暗暗地想着，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着别人，是不是傻的啊！当然了，她只是在心里嘀咕，并没有把话说出口。

　　紧接着，她又听到了李嬴语出惊人的话。只听他说：“五皇兄，你来这百花宴，是、又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想纳她为妃了？”

　　闻言，五皇子微不可及地皱了皱眉头，随即道：“十三弟可真会开玩笑，你五哥我是那种人吗？我来这儿啊，可是有正正经经的事儿。不信，你去问问父亲。”

　　“父亲？他也来了？”李嬴猛地抬头，盯着五皇子，道：“你没有骗我？”

　　“这种欺君之罪的事，我怎么会骗你呢！”五皇子笑着说道：“我猜，父亲来这儿，肯定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谁让你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却迟迟不肯成亲。要我说啊，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也该找个好人家的娘子，收收心了。”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仿佛完全是为了他着想。如果余长舒没有偷听到他要对付李嬴的事儿，她或许还真的会被这副和善的外表欺骗了。

　　李嬴微微点头，道：“五皇兄的好意，我自会记在心中。”

　　五皇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句，“等会儿，你可一定要去见见父亲，自从你搬出皇宫后，他不知道有多想你！”

　　说完，他就慢慢地离开了，朝余长舒这边走来。余长舒赶紧缩了缩身子，这才没被对方发现。

　　等他一离开，余长舒立马站了出来，对李嬴说道：“五皇子这个人，你可千万要小心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