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舒》有虞如故

13、欠个人情

　　“得罪了景宁，看来你妹妹死定了。”耳畔隐约传来李嬴的低语，余长舒不由侧目，望向他，问道：“她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吗？”

　　“和她相比，我还真是望尘莫及。”李嬴叹了一句。

　　余长舒将信将疑，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关于她的流言？”毕竟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要是那个叫什么景宁的公主，真有他说的那么可怕，恐怕那些流言什么的早就已经满天飞了。

　　李嬴立马就猜到了她的心思，摇摇头，叹道：“这就是景宁的高明之处了。她若是想整一个人，绝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损了自己的名声。而是偷偷地在背地里进行，也不脏了自己的手。不信？你看。”

　　李嬴说着，让余长舒继续看下去。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景宁总算开口了，“想必你也不是故意为之，我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你要小心行事，切不可再如此鲁莽行事了。”

　　她的大度，使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露出钦佩的目光，而余长欢，更是感激涕零，激动得不行，“你的大恩大德，小女一定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至于那个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女子，虽面露不满，却不敢再说什么。

　　这样，一桩意外就这样看似圆满解决了，围观的众人对景宁的大度都赞口不绝。很快，她们就慢慢散去了。

　　不远处，余长舒和李嬴他们二人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等人群散去后，他们才从角落中走了出来。“如此看来，你口中所说的可怕之人，也没那么可怕。”

　　“这你就看错了！”李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景宁可不是那种会把所有情绪都摆在明面上的人。”

　　“可我听她们之间的对话，不过是一个无心之失，她总不会连这种小事都要斤斤计较吧！”

　　“不巧的是，她就是这么记仇的人！”

　　“那……”余长舒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关心这件事了，余长欢不过是她名义上的妹妹，况且她本来就跟她的母亲不和，她又何必担心她的死活？可是，余长舒却不由自主地开口道：“她会做什么？”

　　李嬴露出一丝微笑，道：“让别人痛苦，这是景宁最擅长做的事情，她喜欢看到别人的不幸，这样她才觉得有乐趣。”

　　闻言，余长舒的脸色微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听你这么一说，她还真是个危险的人。”

　　“相信我，你会宁愿从没见到过她，如果你得罪了她的话。”

　　“那，你又能帮我什么？如果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的话。”余长舒不禁疑惑道。

　　“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她的兄长。有时候，兄长的话会很管用。”

　　余长舒望着不远处一脸如释重负的余长欢，沉默了一瞬间，淡淡地开口道：“如你所愿。你想得到什么？”

　　“看来你还不了解我这个人。”李嬴慢慢踱步到余长舒跟前，身体微微前倾，他的脸离余长舒不到一寸，近到余长舒能感受到他的每一片呼吸。只听他慢慢地说道：“我从来不强迫别人，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献上我想要的一切。”

　　“是嘛！”余长舒不可置否，后退了半步，她可不这么觉得。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说着，李嬴就要转身离开。

　　余长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要去哪儿？”

　　李嬴指了指景宁离开的方向，一脸轻快地说道：“当然是去找我的好妹妹，替你的妹妹求情了！”

　　临走前，他转过身来，叮嘱了一句，“对了，你可别忘记，等会儿还要去见姑姑。所以，千万别想着一个人偷偷地溜了。”

　　余长舒点点头，郑重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做。”

　　“那就好。”

　　李嬴离开后，余长舒很快意识到，她从来没来过凤凰山庄，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现在这里又只有她一个人，她该去哪儿？更要命的是，余长舒不知道，究竟是谁把余长欢带到这里来的，是余长乐吗，还是其他人？无论是哪种情况，她被认出来的可能又多了一分。余长舒现在还不想与余夫人正面交锋。

　　思来想去，余长舒还是决定找个僻静的地方，躲避一下。东走西转，她不知不觉地来到一片清幽的竹林。一眼望去，笔直挺拔的竹子，重重叠叠，苍翠欲滴。偶有几片竹叶落下，似蝶飞，又如剑舞。

　　还没等余长舒抒发自己的感慨时，“喀嚓”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似乎有什么人正往这边来了。余长舒环顾四周，赶紧躲到了一簇葱郁的树丛之中，不敢动弹。什么人会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她不禁在心里暗暗想到。

　　“这次，你真的有把握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嬴掉入我们的陷阱？”一个非常陌生的男人的嗓音突然响起。

　　余长舒敢保证，自己绝对不认识那人，也从来没有听过他的声音。毕竟，那个声音这么特别，虽然有点嘶哑，但每一个吐词都字正腔圆，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要是听过他的声音，不可能没有印象。

　　不过，余长舒更在意他口中所说的“李嬴”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想着，余长舒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只听，另外一个人低着嗓音说道：“放心，纵使他有天大的本领，这次也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可我担心，依照父亲对他的宠爱，恐怕不会怀疑他，这个计划也许会失败。”他的语气中，很明显带着一丝忧虑。

　　“你忘了一点，在他是你父亲之前，他更是一个帝王。多疑，从来都是帝王的毛病。”

　　帝王？听到这儿，事情已经很明了，他们口里说的就是卫王李嬴。余长舒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看来，她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等一下，余长舒转了转眼珠，想起那个声音特别的人说，他的父亲？这么说，他与李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是一位皇子了。看起来，似乎又有一出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大戏要拉开帷幕了！

　　“如此，今晚就交给冯兄了！”那个不知名的皇子拍了拍另外一个人的肩膀，语气中有着说不出来的兴奋。

　　等他们二人都离开了好一会儿后，余长舒这才从树丛中缓缓站了起来，一边捶着已经几乎麻木没有知觉的双腿，一边缓缓朝一旁角落走去。

　　听他们之间的话，似乎今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而且会牵涉到李嬴。余长舒在心里暗暗想着，这也就意味着，李嬴会疲于去应付那两个躲在暗处的人，根本无暇顾及到她。也就是说，她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偷偷溜走，不会被发现。这样一来，余长欢就根本不知道她来了这儿，余夫人也就不会知道她偷偷溜出了去。

　　这一刻，余长舒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了来。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她打心底里忍不住为他们叫好，实在是天助她也。

　　她走到院墙下，环顾了一遍四周，的的确确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后，这才放下心来，准备想办法从这里翻出去。

　　之所以选择偷偷翻墙出去，而不是正大光明地从正门出去，余长舒有她自己的理由。一来，她不希望在东奔西走的时候，恰巧撞到了余长欢；二来，她不想惊动到任何人，要是李嬴安然度过了难关，准备秋后算账的话，她还能编个不会露出破绽的理由来；第三嘛，翻墙这件事，对她来说可以说是小菜一碟，而且，余长舒发现，这里的墙头明显比城里的要低上几寸。

　　余长舒熟练地卷起袖子，挽起裙角，找了块垫脚的石头，就开始往上爬。

　　说实在的，被骨肉血亲算计的滋味，余长舒也不是没有尝过，她对李嬴倒是有那么一丝同情。不过，这点同情，还不值得她冒那么大的险去警告他。

　　这样想着，余长舒已经爬上了墙头。正当她要往外跳下去的时候，却忽然脑袋一热，回头纵身一跃，又折了回去。

　　我一定是不小心转错了方向，才会倒回来!余长舒忍不住暗暗说道，她坚决不肯承认，她只是由此想到了当初的自己。那时候，如果有人能站在她这边，她的处境，也许要比现在好很多。

　　如果有人能站在她这边，正是这个一直默默藏在心底的念头，在碰到了和她有着差不多处境的李嬴的时候，余长舒才无法轻易地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才会选择倒回来，决定帮他一把。

　　余长舒不知道李嬴现在在哪儿，但她知道，李嬴一定会去找福顺长公主。可是，问题是她根本不认路，只能在这周围四处瞎撞。

　　远远地，余长舒看到有人在修理路边盆栽的枝叶，就赶紧迎了上去，问道：“你知道长公主在哪儿吗？”

　　仆从回答道：“此刻，长公主应该已经到梧桐台了吧，毕竟赏花会就要开始了。她老人家还要主持大局。”

　　又是赏花会？余长舒还真不知道，这花花草草有什么值得大张旗鼓去赏的，一个人随意看看不就得了？不过，她很识趣地没有把心里想的说出口。

　　“那你能带我去梧桐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