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篮球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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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篮球风波
为了说服我弟去上篮球课，我以“篮球为泡妞神器”相劝，他听了一边叫着“我打你哦”一边喜滋滋抱着球出门了。其实我忘了说，泡妞光篮球好真还不行，还得长得帅。
咱班体委彭在外班同学的眼中就是这个男神模样，篮球队长顶着一头鸡窝，八块腹肌加小细腿，往来如风目光如电，右眼的伤疤也是更添凌厉，到哪儿都引得一片癫狂。可惜咱班除了绒都是好兔子，不愿吃窝边草，或者是真的审美不同，挥手奔跑潇洒撩刘海的彭回了班就只好倒头睡觉。但占据了地利也不是没好处，八班同学轻而易举地捡了把他签名照卖高价的好便宜，这个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从小作坊加盖成有限公司——下一届和下下届的花痴能力完全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所以篮球赛那天，一看八班战队，清一色长枪短炮拍立得，那叫一个画风清奇。我们班的男孩子们所向披靡意气风发，坐操场边一看全是腿，球都可以忽视了。咱班战略十分高明，一堵墙一样的后卫楠让敌军无计可施，长手长腿的旻又是一投一个准，俊的脑袋瓜子里全是各种鬼主意，加上队长和他双胞胎弟弟翔以及还没长残的儒，足以用颜值秒杀外班观众。这场篮球赛一打就是几个星期，女生们乐得上蹿下跳，倒不是为了看帅哥，是为了躲要死要活的长跑训练。不过再厉害也没下下届会拖，直接从我们一模打到二模，不知道省了多少体育课。
谁知道最后打篮球变成了打架，十二班和八班这一掐掐得惊天动地，让老师们至今刻骨铭心。
话说那是倒数几场篮球赛，已近淘汰了一半班级。于是我们得以来到壮阔的室内篮球场，不再罹受烈日之煎熬。室内场最是气派，体育课无人监考考场以及家长会会场三用，实木地板大吊灯，足足四层高，后来还装了空调和自动大窗帘，可惜那时候已经被我们用来开大会了。随便往那儿一站，万千目光投射过来，头顶是炽热的大灯，再多一个麦克风，表演欲望油然而生。于是咱班的汉子们抓住良机，将耍帅二字发挥得淋漓尽致，花式扣篮技能加满，比分也甚是帅气。我虽学了一年篮球，可各种罚球规则总记不清楚，又嫌一场时间太长比分近百，实在眼花缭乱，所以总离NBA远远的。但我承认，当场看真的热血沸腾，作为一个体育黑洞都忍不住加入加油大队，到后来“八班”“十二班”混成一片，啥也听不清了。这个十二班真的学乖了，初二第一场咱们冤家路窄，他们为报此血恨，不惜搬来几个特大的锣，在我们班刚要投篮时敲得起劲，把投篮者吓得手一抖投偏，也就这样以一分之差击败了我们。
此风波从何而起呢，还得从比赛结束说起。只听一声哨响，八班人民全体起立喝彩，十二班人民垂泪顿足。要知道十二班初一时可是同八班比肩的闹腾，又是出奇的团结，加上他们年轻气盛的班主任，他们眼神中的激愤之意让我心里头发毛得厉害，只得绕道而行。可惜绕道也并没有用，下一节是校本课，整个年级打乱分班。我刚走进合唱团训练室，只听一位短发女子悲愤含泪：“这里八班的给我滚出来！”纵使我胆儿再肥也不敢承认了，十二班人多势众，个个壮硕有力，那个短发女子我更不敢惹，她可是是实心球比赛的前三，大概一挥手我就会从五楼飞到校门口。我悄咪咪环顾一圈，心中一凉——这里只有我一个八班人民，蓁的校本课压根不是合唱！完，没人罩我，我真的很虚啊，只好当一回叛徒，保命要紧。
其实换了我小学时也许就蹦出来打架了，但此时的我已不复当年冲动，或者说是孤勇。我已学会了躲躲藏藏，畏缩在角落一言不发，当年看不惯的东西依旧看不惯，可已无勇气也无力气去反驳了。后来我想，若再有一次机会，我会不会怯怯承认呢？失了少年棱角，美其名曰成长，但隐隐又觉得可悲。本心一失，便永远也追不回来了。
话切回来。一放学就出了大事，十二班前锋被我们防守时撞了一下，跌倒后去查，手臂骨裂韧带拉伤。这下可大事不妙，心中激愤的女生们肩扛棍棒，眼噙泪水，为了队员们的荣誉而战。八班由值日组长蓁守城门，她老人家一手拿扫帚一手拎着恨不得出去拼命的“三岁小孩儿”（她原话）皓定定地立在门口，浑身杀气面不改色，实为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敌方只好把咱班篮球队员怼到走廊去收拾。这下他们可遭殃了，见一窝人蓦地涌来，一脸惊恐加懵逼地望着她们，直接给堵到墙角推倒在地，分分钟要一命抵一命。打女生又不敢，逃又逃不出去，男生们那叫一个吓得魂不守舍，只差大喊妈妈了。最后还是我们英勇的米徐路过，怒叱一声“干什么打人吗”，只身把她们通通赶跑，英雄救美光荣回府，发了条微信报告班群。
我想了想咱班男生高大挺拔的身材，给抄家伙的女生逼得连连求饶，此中戏剧化真是匪夷所思。这样一来隔着一条走廊的八班十二班就成了宿仇，老死不相往来，谁跟敌班说句话就是叛国贼，打入死牢。老师们也是心惊胆战，总害怕梁山女汉劫汉子的案件再度发生，监控都调强了几个档。
最后两班关系有了改观，是初三时蒋阿姨接任班主任之时。也是好笑，上天有眼，偏偏就让她带这俩宿仇，在八班夸十二班，再到十二班夸八班，久而久之竟恩怨了清，两班外交关系正常化，签订《联合公报》了。
也不知最后摄影师们的照片卖出去几张，总之篮球赛是结束了，例行的跑步训练又提上日程，依旧逃不掉两个两百一个四百的残酷命运。那时的我们还是群毛头小子，挥着大刀就装梁山好汉，恨不得跃马扬鞭斗个你死我活，总要分个对错输赢。我们喊叫着“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以为这样世界就不转了，结果还是得长大，还是得嘲笑当年自负的代价。
篮球还在响吗？谁知道呢，也许它已随着我们和世界碰撞的岁月一同老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篮球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