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晋王妃篇（一） 泓峥，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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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儿，我会把你应得的还给你。”成为皇太子的那天晚上，泓峥像发下誓言一般对我讲。
我又能如何呢？我所能做的只是珍惜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等着它们成为追忆。
那半个月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在另一个酷热的夏天，我无奈地面对了一件迟早会来却催人心肝的事。
其实我早就知道，作为皇子的妻子，我绝没有可能永远独占我的丈夫，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又令我如此狼狈。以晋王妃身份住进东宫后殿东暖阁的我，终于要沦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入宫的那天，那两个女孩儿乖巧地来看我，尽管她们中的一个将来很可能成为太子妃，凌驾在我之上。
我不得不佩服先帝缜密的心思。这两个女孩子，一个生得身材高挑、如花似玉，一个温柔沉默而颇有些风范。前者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泓峥的心从我身边拉走，后者便自然而然地撇开我，名正言顺地入主东宫。
在她们面前，我完完全全失去了把握。
“歆儿。”带回这两个女孩子的泓峥在我门口叫我。
我笑着拉他进门，顺手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抓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我苦笑着摇摇头：“你什么都不用讲。你我已成婚数年，我也独霸了你这么些日子，该知足了。而且我膝下无一儿半女，帝后为你挑选几个女子放在身边，也是为你着想，更成全了我。我们都该谢恩才是。”
他抓得我的手腕生疼，黑眸中布满了压抑的愤怒。
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成婚没多久孝和太子就故去了。泓峥要为他守制，我们何来子嗣？帝后以无嗣为由将方、俞二女赐予泓峥，着实伤了泓峥与我。
我越想越委屈，竟忍不住湿了眼角，只好侧过脸去。
他用指尖轻轻拂去我的泪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深深地望着我。只一瞬，我便在他眼中看到了歉然的神情。
我讨厌他对我说抱歉！他那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告诉我，他要去做一件明知会令我伤心的事。那么我应该对他说什么呢？我是不是应该再摇摇头，告诉他我不在乎？我做不到。
我只能死命地咬住他的肩膀，双手不住地用力捶他。而他则一动不动地任我发狂。
但是我一直都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真正追溯到源头，这些都是因为我的血统。
我这显赫的血统！
当年泓峥与我订下婚约之时，太子健在、国家安定，而泓峥一向恭顺，陆氏又空有显赫之名，所以原本这门婚事是为了彰显先帝对老臣的抚慰之心，绝无可能成为太子即位的阻碍。然而此时孝和太子已逝，陆家片刻的死灰复燃令先帝感到了不安，甚至让他回忆起早年受制于太后家族的陈年往事。
这就是那些给陆家火上浇油的人的目的，他们就是要提醒先帝，我和我身后的陆家将成为皇权的威胁——不仅仅是会在泓峥即位后造成外戚专权的局面，更加有可能拥立他的儿子，将他取而代之！
也许是人为，也许是天意，我那刚刚成人的胞弟平余恰恰在今年的武举中夺了魁，再一次将朝堂上的目光聚集到了一起。
所幸的是，因为痛失长子而大失常态的先帝并没有因此放弃泓峥，这个他青梅竹马的原配妻子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而是仅仅打压了陆氏家族，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身为太子妻子的我。
“你放弃我吧。给我一纸休书，让我解脱了吧。”我推开泓峥，万念俱灰。
他立刻就抓住我的双肩，急切地说道：“你不要胡说！不过是两个女人罢了，你若不愿意，我永不见她们便是。哪里就走到这一步了？”
我哭喊着告诉他：“不是为了这些。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你我都明白，这不过只是个开始！我怕……一张圣谕就已经让我失去了站在你右手边的资格，我怕下一张会让我彻底失去你！”
我哭得几近疯狂，然后脱力地倒在他身上。在昏沉地合上眼睛之前，我看到他红着眼张口大叫，却听不到他的声音。
那一刹那间，我自私地想：就让我这样死了吧，死在他怀里，魂魄也算有了归宿。
其实后来想想，我们当时都需要冷静。我不该激他，他也不应赌气违抗圣意。可是有的时候，人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所以尽管日后我们为这一晚的恣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还是愿意相信：泓峥和我一样，没有后悔。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反正一睁开眼就看见了肿着双眼的霓裳。
刚刚吃了药，便有侍女前来通报：懿阳长公主来访。
懿阳长公主只在东宫呆了两刻钟，我却觉得有两年那么长。
我插上了门，一个人在暖阁里瞪着她亲手放下的白绫子。在懿阳长公主进门之前，我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没料到的只是她并没有直言要我如何，而是淡淡地告诉了我一些事实：泓峥今日在朝堂上又被圣上训斥了，平余虽为状元却只得了个七品小吏，我父亲的门生吴御史因忤逆圣意被削官流放……
原来圣上想要的并不止是我的命，他是要让我心甘情愿地去死。我苦笑。是啊，如果不是这样，他何必让同胞妹妹亲自来对我说这些话呢？
我并不惧怕死亡，因为我这是要为泓峥和我的家族去死。从此以后，泓峥的前途平坦，陆家也不须再为我付出代价了。我只是担心——泓峥。他在我昏迷期间必定因一时气愤忤逆了圣上，导致圣上最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不怪他，这本来就是无可奈何的事。或许，这也是最好的结果。我猜，此时他必然被绊住了。其实这样也好，至少能减轻他一点点自责。那么以后他再想起我，还会不会想到之前的快乐？还是只会停留在这个离别的时候？
我一边回忆着过去，一边将绫子抛过了屋梁。
在还有意识的最后一刹那，我脑子里闪现着一个念头：泓峥，你还是不要想起我。因为我已经开始悲伤。
我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机会睁开眼睛了。
可是，我又看见他了。他怎么会在我房里，怎么会用这种无奈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是他救了我吗？
他怎么敢再一次违抗圣上的旨意！
“歆儿，”我又一次听到他叫我的名字，恍如隔世，“别做这种傻事。”
我望着他的黑眸，哑声说：“我无路可走。这样，对你、对我、对陆家，都好。”
他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愤然道：“听着！别再为我伤害自己。如果我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保护，要这储君之位又有何用？”
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晋王妃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