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屋》梅子不酸

7、独角（一） 易屋

　　易屋。
　　秋日上午的阳光并不强烈，衬着院子里掉落一地金灿灿的树叶却暖的很。
　　胡老板瘫在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藤椅上眯眼打盹；丙火扯着大黄耳朵在一旁说着悄悄话，瞧丙火不断瞟向胡老板的小眼神就知道他在和大黄八卦胡老板的事；木阿站在他没有笼门的笼子里，一脸高傲地俯视咬耳朵的两只，那表情仿佛在说：愚蠢的两只，你们在说什么本大爷一清二楚。
　　秋风一吹，几片变黄的树叶就摇摇摆摆的飘落下来，不用多久，就在地上积了一层，走在上面，‘次次次’的碎裂声不断于耳，密且杂，却并不让人烦躁，反为这院子更添了几分秋意。
　　‘扣扣扣’响起了几声叩门声。
　　丙火原本是不想去开门的，他和大黄说八卦说的正开心呢！
　　但一直眯着眼打盹的胡老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看了丙火一眼，丙火嘴一噘，满不情愿的走去开门。
　　因为心里不爽，不长的路，硬是用了双倍时间才磨蹭到门口。
　　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一个挺清秀的男子，男子垂着眼，衣着整齐，脸色却不怎么好，青白的如刚生过一场大病样；更让人诧异的是他的那双眼睛，二三十岁的人，眼睛却如垂暮之年般没有一点光。
　　门开了他也没有一般人因久不开门而会有的暴躁，他非常的平静，或者可以说是毫不在乎，不在乎里面是否会有人，又是否会有人为他开门，好似这个世上没什么能引起他的关注。
　　男子见有人开门了，嘴角扯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容，问道：“小朋友，这里的主人在家吗？”
　　“在啊。”丙火看了男子两眼，朝院子里喊了声：“老板，有人找！”后，对男子说：“进来吧，老板在院子里。”
　　“谢谢。”
　　说完，男子就进了门，走到院子。
　　院子里，老板已经坐起了身，拿着茶具正在泡茶。看见男子进来，就像是对到老朋友一样，很随意的对男子说：“有事过来坐着说吧。”
　　男子因胡老板的态度而有一刹那的不适，随后又放松下来，听从他的话坐在了胡老板对面的藤椅上。他本想开口说话，可看胡老板正在泡茶,还是住了嘴，就坐那看胡老板泡茶。
　　从门口回来的丙火又抱着大黄在玩了，木阿站在笼子里漫不经心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胡老板提壶倒茶，芽色的茶水伴随着‘哗哗哗’的响声进入茶杯。胡老板把其中一杯茶放在了男子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男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后放下，才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开口道：“你好，胡老板，我叫程澄，是一个导演，我准备拍一部电影，想借用下您家的房子做场地，不知可以不可以？这是合同，您可以看一下。”
　　说着，他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了胡老板。胡老板没看合同，直接伸出了一只手抵住了程澄递来的合同，摇头拒绝。
　　面对程澄看过来的目光，胡老板对他笑了笑，说：“我这人清净惯了，受不得闹。这合同啊，我就不看了，你找别家吧。”
　　“哦，这样啊。”程澄没有像一般的人那样死乞白赖的强求，他直接把合同收回来了回去：“那好吧，就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说着，程澄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这时，胡老板却又开口，问：“你有心事？”
　　“啊？”程澄意外的望了胡老板一眼。
　　胡老板话锋一转，又问他道：“你来前就该知道我是做生意的了吧。那，你可知道我是做什么生意的？”
　　“不清楚。”程澄摇了摇头说。
　　胡老板端起茶杯，放在嘴边，遮住了半张脸：“我们这叫‘易屋’，取自‘易物’的谐音，只易感情，不易金银的易屋。”
　　程澄听后深深的看了胡老板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许多许多，然后他说：“有病，得治。”
　　说完就转身离开。
　　胡老板也没阻拦，只是在他身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会信的。”
　　程澄回头看了一眼胡老板，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茶杯，斜卧在藤椅上眯着一双狐狸似得眼睛看着他，点点落叶从他俩之间划过。程澄忽然有种感觉，这位胡老板早已看穿了一切。
　　他心里一颤，快步朝院门走去。
　　胡老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翻个身，又闭上眼，打起了吨。
　　过去没两天，程澄又来到了这个胡同，不过他不是来易屋的，他是来拍他的电影的。胡同里的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事，他们在为自己所居住的胡同能上电影激动。
　　在电影拍摄了近一个星期，男子还是没有来，木阿站在笼子里笑胡老板，说他装X失败了。
　　胡老板没说话，只是笑着禁了他每天的电视时间。美其名曰，保护眼睛。
　　尽管木阿没有牙，他还是用他的喙狠狠的磨了磨自己的笼子，把它当做胡老板。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厢木阿刚说程澄不会再来，当天下午他又敲响了易屋的门。
　　这次的他较上次更加的憔悴。眼睛下的青黑纵使是已经做了些遮盖，还是可以看出来。
　　一进门，他就直接走向胡老板，问：“你真的交易感情？”
　　他的语气很复杂，像是渴望，又害怕。
　　这种人胡老板见多了，人在面对自己所想忘记又不舍得的事时都是这样。
　　“是的，可以呢。”胡老板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大黄的头。
　　“那，求求你，把我的爱情，带走吧！”男子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自己所有力气似的，一下子向前扑，‘啪’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撑地，‘啪嗒啪嗒’有眼泪从他的脸上划过，滴在了青砖地上。
　　胡老板见状，没有说话，径直坐那泡起了茶。
　　他明白这种时候没有人能安慰的了这个男人，只能让他自己发泄个够。
　　一壶茶泡好，程澄也意识到自己是在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面前，他渐渐平静下来。
　　“过来坐吧。”
　　在程澄为自己失态而尴尬时，胡老板的声音传来。
　　他抬头看了眼胡老板。胡老板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或许不在意更多点。
　　程澄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过去坐在了胡老板对面的藤椅上。
　　他坐下来的同时，胡老板把一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喝吧。”
　　依旧是淡淡的话语，却意外的让他觉得很舒心。
　　似乎是已经在他面前丢过脸了，所以再说起自己的过去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那是在程澄获得了一个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后，拍的第一部影片期间。
　　他在一个挺大的电影基地拍摄里。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次拍摄结束。
　　作为导演，他习惯在片场等所有人的事结束自己最后检查一遍再走。
　　那天天快黑了，还挺冷的，程澄看剧组人员收拾东西时手和鼻子被冻得通红，就想去奶茶店买些热饮给他们暖暖。
　　怕一人拿不来，他叫了几个手头不忙的人和他一起去。奶茶店离片场不远，他们几个走得去的。
　　天气寒冷，时候也不早了，路上的行人更是少的可怜。这么冷的天，没谁愿意在路上久待。
　　买完奶茶回片场路上，天上竟飘起了雨丝。程澄他们不由加快了脚步。
　　这天啊，越发的冷了。
　　在路过一盏夜灯时，程澄脚下的步子却一顿。他看见了一个女孩，应该是女孩吧，那脸上还有着未脱的稚气。她一个人站在路灯下，不断向手心哈气，揉搓。就是不离去，这是，在等人吗？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程澄刹那间有种惊艳感。他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到了片场器材都已经收拾完了，程澄和几个人把奶茶一一分发给员工，让他们暖暖手。因为买奶茶时没有数人头，所以分完后竟还多出了几杯。大家打趣的说：导演辛苦了，要多喝几杯。程澄无奈地笑着提着几杯奶茶和他们一起往回程汽车那走。
　　走了几步，他不自觉的往不远处的路灯下看，回来路上看见的那姑娘还站在那边没走！
　　眼瞅着这夜越深，天越寒。那姑娘等的人还没来吗？
　　程澄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同行人说：“你们先上车，我有点事，马上过来”然后把手里的奶茶自己留了一杯，其他的给同行人，让他们拿去车里。
　　程澄拎着奶茶小跑到那姑娘面前。姑娘疑惑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面对姑娘的目光，一向厚脸皮的程澄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他一把手里奶茶塞给她，说：“天冷了，赶快回家吧。”
　　然后也没等那姑娘说什么就又转身往回跑去。
　　上了车，一些会来事的早就在车上对他笑得一脸暧昧：“程导这是要给我们找嫂子了啊！”
　　程澄也笑着回他们：“去去去，我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可怜兮兮的站那，这么冷的天的。”
　　“哦~”程澄的解释显然没有让这群人满意，他们集体发出了一声颇有深意的哦声。
　　对此程澄也没多说。这种事，你是越描越黑。
　　程澄都不多说什么了，别人也不敢再和他开玩笑了，毕竟他是导演，一群人还在他手下讨饭吃呢，这玩笑开过了可不好。
　　不过谁也不知道，坐在副驾驶的程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搓了两下，刚刚和那姑娘短暂的触碰了一下，还真有种小说里一见钟情心跳加速的感觉呢。
　　本来以为这天之后就不能看见那姑娘了，谁知第二天又见面了。
　　这天有一场戏，需要几个跑龙套的演员，剧组的负责人直接在外边现招了几个来。那姑娘就在其中。
　　在剧组看到那姑娘的时候程澄呆了一下，心想，还真是巧呢。
　　那姑娘演的是女主身后的婢女，就只要低着头跟着女主走就成了。不是个需要演技的角色，也不是个引人注目的角色。
　　拍摄开始了，程澄坐在显示器后面主掌全局。
　　男女主角都是老戏骨了，两个人之间的感觉把握得很好；灯光打得不错，机位走的也挺准······
　　程澄视线在场内溜了一圈后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女主身后那个低着头的婢女身上。
　　田心雅。这是她的名字。
　　程澄人坐在显示器后，心却不在这了，他在心里反复的咀嚼这三个字——田心雅；田，心，雅。真是人如其名啊，他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一边他的副导兼好哥们王西看了他好几眼了，奈何他竟一点都没有发觉。
　　最后，王西忍不住开口：“阿澄，你觉得呢？”
　　“啊，啊，恩，恩，不错，他们演的都很好，赵彤和钱穆配合的真的很好，后面那个田心雅也不错。”程澄之前的心思都落在了显示器中的那抹身影上，哪里还注意得到他们演的好还是不好，这话啊，完全是他胡掐的。
　　说完这话的他，转头看向王西，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王西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直到把他看到心里发毛，才开口：“你刚刚没有看他们演的对吗？他们NG了！我是在问这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你说的什么东西？！拍摄过程中你出什么神啊······”
　　王西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但就是有一个缺点——唠叨。
　　好在王西也明白要顾及程澄总导演的面子，声音压得很低，听见他念叨程澄的人也就周围一圈。而靠的近的都是合作过惯了的人，这场景他们早就司空见惯了。
　　到底是拍摄要紧，王西唠叨了几句也就把话转到拍摄上去了；程澄也因之前走神而不好意思，所以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听。
　　之后的拍摄不用多说，认真工作的程澄，那效率是嗖嗖的。
　　一天的拍摄很快就结束了，包括田心雅在内的几个临时的龙套演员也都去财务那领工资准备走了。
　　程澄坐在显示器面前看着这一天的拍摄回放，说是看拍摄回放，可谁知道他的心思在什么上面。
　　程澄看了一会，把王西给叫了过来，指着里面饰演女主身后婢女的田心雅说：“大西，你看这人怎么样。”
　　王西看了几遍回放，才开口：“还可以，不出彩，不犯错，中规中矩吧。”
　　闻言，程澄眼前一亮，王西这没嫌弃，就算不错了！
　　“那我要让她来演这部剧里闵儿呢？”
　　闵儿。在这部剧中出现的次数并不多，只能算得上是女四，但这个人物却是剧本人物中最出彩的一个。可以说在这部剧中，程澄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角色，也正是因为这种喜欢，所以他对出演这个角色的演员百般挑剔，导致这个角色的演员至今还没有定下了。得亏这角色的戏份在剧里不多，不然，以程澄这种宁缺毋滥的性格，这部剧还不知道怎么拍呢。
　　王西之前虽然没怎么注意这个演员，但听了程澄的建议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说实话仅凭这段表演看不出什么来，要不让她明天过来试镜看看吧。”
　　程澄虽然心里认定了田心雅，但剧组的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说得算的。他也就点头答应了。
　　明天试镜后再说！
　　第二天，程澄他们刚到片场，田心雅就在那等着了，不管她能不能这个演好角色，至少这态度就让程澄，王西他们对她挺有好感的。
　　田心雅试镜所要求演的是闵儿因男主的请求而帮助女主后，被其他人排斥的一段。在场的，可以说除了程澄，其他人对她的表演是不抱有希望的，来也不过是给程澄导演一个面子。
　　因为田心雅是在是太年轻了，这段戏可是考验演技的戏。
　　要从细微的表情中演出感情。没个几年系统的学习，难！
　　表演开始了，程澄、王西以及编剧等人坐在长条桌子后，田心雅在桌子前表演。
　　她表演的是闵儿帮助了女主后，不小心听到自己的朋友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
　　田心雅由原地往前小心的走了几步，侧耳做倾听状，像是在偷听什么，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她的脸色变了，整个人的感觉也变了。
　　这一改变，让即使有心理准备的程澄都惊了一惊，更别说其他人了。
　　她眼神的变幻，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闵儿站在了他们面前！在坐的都乐了，有什么比找到一个合适的演员更开心的呢？
　　程澄看着周围人那种挖到宝的眼神有点得意，却又有点不高兴。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高兴，找到一个好苗子明明应该是件好事，为什么自己看见别人盯着田心雅发光的眼神，这么不爽呢？
　　甩甩头，程澄想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又不是什么要紧事。现在主要是要把戏拍好！
　　想到这，程澄站起来看了一圈在座的诸人，说：“那田心雅来演闵儿，还有谁有意见吗？”
　　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导演明晃晃的是对这姑娘满意的很啊，他们又怎么会去和他唱反调呢？况且这姑娘演技还真的不赖。
　　于是在全票通过的情况下，田心雅成了闵儿的饰演者！
　　签了合同才发现，这姑娘是真年轻，才刚成年。程澄心中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
　　田心雅进了组，开始其他人对田心雅这个‘空降兵’还是有点看不惯的，但朝夕相处下来，就发现这姑娘不仅演技也好，性格也是好的不得了啊！
　　每天剧组开工，她总是第一个到的，晚上收工了她还会帮工作人员收拾东西，没有她的戏份时她也不像起他年轻人一样出去玩，而是会坐在那看别人演戏增加经验。
　　程澄看着她这样心里还是挺感慨的，你说说看，这样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还没有出名呢？他来这拍了多少戏了，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剧组里有些八卦的对她也挺好奇的，瞧着年纪不大，这演技怎么就这么好呢？他们忍不住问了，得到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心疼了。
　　原来她初中没毕业父母就离异了，父母双方都重组了家庭，不要她。她没有办法只能辍学出来打工。但因为年纪小，没有地方敢收她，后来还是经人介绍，来电影基地找些跑龙套，日结工资，勉强把自己养活。也因为在这里呆得久，看人演戏看得多了，自己的演技不知不觉就变好了。
　　吃饭时，程澄在一边人的闲聊中听到了这些，心里对有这样遭遇的田心雅更心痛不已。他对田心雅的好感更是如坐火箭般‘蹭蹭蹭’往上升啊。
　　不过这好感好得点过分了，像他看见她在戏里和别人有肢体接触都有种想把那人给踢了的冲动。
　　他很纠结，又不知道怎么办，所以他把这事和王西说了。
　　王西听了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一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兄弟，你恋爱了。”
　　程澄呆愣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议，脑子里却开始回放在遇见田心雅后自己的种种不正常。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真的爱上了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了！
　　程澄整个人都蒙圈了，他对爱情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长久相处下来的产物，自己就这一小段时间所产生的感情真的是爱情吗？
　　也许是程澄的表情太过——不敢置信，王西忍不住开口说：“产生爱情的方式有很多种，日积月累是一种，一见钟情又是一种，无论哪一种我们都不能否认的。兄弟啊，承认吧，别躲避现实了呀。”
　　程澄的表情还是有些纠结，王西却没有再管他径直做自己的事去了。爱情这种东西，自己想不通谁说都没用！
　　等王西手头的事情差不多都结束了，再一看程澄还在那纠结。王西受不了了，一大男人怎么能这么优柔寡断！
　　他走过去，双手猛地握住他的肩膀，与他双眼对视：“大兄弟嘞，就是承认个你喜欢她有那么困难不？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自己没感觉吗？哎，你说你咋就这么墨迹捏！。”王西被程澄给烦的东北腔都冒出来了。
　　也不晓得是王西的哪句话点醒了程澄，他把眨了下眼睛，然后一脸正经的反握住王西的肩：“对！我就是对田心雅有感觉！我决定了，我要追求她！”说完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拍王西的肩说道：“好兄弟，大恩不言谢！我先走了！”
　　程澄他一脸斗志昂扬的走了出去，王西在他背后一头雾水，这，自己说了啥啊，这小子这么······恩，激昂，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自从程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他之前的那些小纠结都飞走了，每天是光明正大的对着田心雅献殷勤，剧组里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程导是看上这小姑娘了。
　　这姑娘本身也不是是反应太迟钝还是怎的，愣是没什么表示。每天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说起来程澄对田心雅不可谓之不好，每天送这送那的，真是恨不得把自己一起打包送给她。
　　作为一个已经小有名气的导演，他这样用心去追一个没名气没势力没财富的小姑娘，换个人早就贴上去了，可田心雅还是一幅不冷不乐的样子。程澄送的东西，她会接受，却不会有回应；平日里面对大家的起哄也都是一笑。
　　程澄努力的想让田心雅的眼中有自己的身影，可田心雅的这种态度，让他很无力。无奈之下他又去求助了他的好哥们王西。
　　“你去给她买上几个LV包包，包到手！”王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了这话。
　　程澄用白眼对他：“去去去，别把你那些金钱至上的思想放在我的爱情上，她不是那样的人。”
　　王西耸耸肩，没开口。
　　程澄也并没有把王西的话放在心上，他心里在想，是不是自己表示的太隐晦了，人家没看出来，那我要不要搞个——告白仪式？
　　他正这么想着呢，那头编剧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一脸焦躁的和他说：“程哥不好了，演男N的演员出车祸把腿给撞折了，来不了了，他的戏份这两天就开拍了，这么短的时间咱去哪找人儿去啊？”
　　听到这话的程澄也急了，这么短的时间找？有点名气的不一定约得到，随便找个人又未必能演的好。这角色虽说是个男N，但好歹也有几场露脸的戏的。
　　这可怎么办？
　　程澄急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原地转圈，转着转着，他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之前纠结的告白仪式，绕圈的步子猛地一停，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一举两得的好法子来。他对编剧耳语一番。
　　能行吗？
　　编剧的眼中明晃晃的传递过来这样的信息。
　　肯定行，包在我身上！
　　程澄用力拍了下胸口，向编剧示意自己的能力。
　　然后在程澄的百般保证下编剧才半信半疑的出了程澄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