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屋》梅子不酸

6、忘情（二） 两家定

　　两家定在S市见面。韩瑞家离S市较远，所以韩瑞的母亲提前一天就到了。
　　关慧的爸妈当天早上才乘着高铁过来。
　　韩瑞和关慧已经在个小饭店里定了个包厢，准备边吃便商讨结婚事宜。
　　其实婚礼大部分的事之前就电话里商量的差不多了，就是一些小问题了。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房子的事情。
　　这一顿饭没有吃多少时间，两家人就都停了筷子，他们来S市主要可不是来吃饭的。
　　这边韩瑞的妈妈把手往腿上一放，坐直了身子开口说道：“亲家公、亲家母啊，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咱两家的小孩结婚，这新房，得有。
　　你看，年前我就在我们那找人砌了新房子，专门等着给俩孩子结婚用的！这又何必要在这S市买什么房子，这里的房价多贵啊。咱两家也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俩孩子挣点钱也不容易，有点钱还是存着好，马上生了小孩哪里不得用钱呐。”
　　韩瑞看起来有些惊讶，他不知道他的母亲会这样说，这之前他妈可没有拒绝啊。
　　关慧一家不知道他们母子俩之间的事，韩瑞在他们面前可是保证的好好的说要买房子的！
　　关妈面含不悦的看了眼韩瑞，然后看向对韩妈笑了笑说道：“话是这么说的，可俩孩子结婚后是要在S市上班的吧，一年到头，大部分时候都是要住在S市的，在这里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租房子呀，在S市工作的里面又有几个人是在S市买房子的？”
　　“租房子，这租房子一年得多少钱？他们租上个几年都够买套房子了！再说了，您这次来，是住哪的，宾馆？”关妈看了看关慧，用眼神询问，得到肯定后又继续说：“您这一次来是住宾馆，以后要是再想来看儿子、孙子了还得找个宾馆住着，就不说这有得花多少钱了。高高兴兴到儿子这看看儿子、孙子，儿子家都没有地方给你住！这说出去都心酸的。”
　　关妈顿了顿，拿起手边的包包，边打开边说：“我们家就慧儿一个孩子，现在她要嫁人了，我们也没什么东西能给她的，就只有这点钱”说着关妈就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站起来把卡放在了韩瑞面前：“我们知道S市买房子不容易，光靠你们俩个是肯定买不起的，这里面有三十万，是我和慧儿她爸这么多年来的积蓄，你们拿去付个首付吧。”
　　韩瑞惊讶的看着关妈，面前的银行卡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顿了一下，把卡给了一边的关慧，说：“那小慧，这卡还是你先收着吧。”
　　坐在关妈旁边的关慧早已湿了眼眶，她抓着他妈的手揉搓了半响才哑着声开口喊了声：“妈！”却又没了下文。关妈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慈爱的笑了笑。
　　关慧一下子抱住了关妈的一只手臂把脸埋进去蹭啊蹭的，关妈一边拍着她的头一边宠溺地说：“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
　　这边关慧和关妈相亲相爱的，那边韩妈的脸色可就不是很好了。
　　这关妈明显的就是在和她唱反调，打她的脸啊！韩妈的脸是直落下来。
　　这边关妈有多慈爱，那边韩妈的脸色就有多难看。
　　韩瑞眼瞅着韩妈已经按捺不住她的脾气要开口要发彪了，他赶紧抢先一步建议到：“这个叔叔阿姨，你们，还没在S市玩过吧，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和小慧带你们出去逛逛吧。妈，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要买件衣服的吗，我们趁今天也一道去看看啊！”他边说边把手伸到桌子下边捏了捏他妈妈的手，同时又死命的和她使眼色。韩妈好歹没有当场发火。
　　关爸关妈纵使不清楚韩瑞忽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韩妈那难看的脸色他们还是看见了。所以谁也没有提反对意见。
　　两家父母无论心里怎么想的，面上还是一团和气。而房子的事就这样暂时被搁了下来。
　　韩妈身体不大好，心里有有气，没逛一会就回宾馆休息了。
　　韩瑞和关慧陪着关爸关妈继续逛。差不多下午四点多钟，关爸关妈说要去买票回家了，关慧撒娇撒痴的想留他们在S市再住一晚，陪陪她。但关爸却拍了拍关慧的肩，转头对韩瑞说：“除了你们自己的家，我们哪都不想住！”
　　说完，关爸便带着关妈直接买了回去高铁票。
　　韩瑞被关爸这样说不禁有些生气，可是想着对方毕竟是长辈，他也不好说什么了。心里也有些埋怨他的妈妈，之前电话里也没有反对，今天就这么说，害得自己现在这么没面子！
　　所以，在带着关慧和韩妈一起吃了晚饭后，韩瑞让关慧先回去，他和他的妈妈说说话。
　　关慧走后，他和韩妈回了宾馆。关了门，他就直接问道：“妈，你那时候不是同意我买房子了吗？今天你又说这些干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尴尬啊！”
　　韩妈拍了下桌子怒道：“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我就是没反对！你现在竟然敢和我叫了，有了媳妇就不要妈了是吧？他们家今天说要买房子你就要买，那明天他们家要你妈的命你是不是也要给他们啊！”
　　“妈！你不要这样胡搅蛮缠！这房子他们家不说要买我以后也是要买的，这事你就不要烦了！我回去了！”说完，韩瑞直接就开门下楼离开了，没有在管门后他妈妈愤怒的骂声。
　　第二天，韩瑞冷静了下来，也知道他昨天对他妈妈说的话说的太过了，便请了天假，准备去宾馆给韩妈道歉顺便带她出去逛逛，毕竟前一天她都没有好好玩。
　　可是到了那却被人告知房间昨天便退了。他打电话给韩妈，通是通了，却又被人挂断了。他有些着急了，这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但要是她回家的话，从晚上到现在，也差不多到家了。这样想着，他便打电话给了自家老家的邻居大婶，询问他妈妈是不是已经到家了，邻家大婶说是的，今天早上到的。韩瑞这才放了心。
　　然而再打一个电话给他妈妈，却还是被挂了。韩瑞这才明白，他妈这是生气了，不想接他电话了。
　　想了想，他就准备先不给她妈打电话，等过两天他妈气消了再打电话赔罪认错。
　　这么想着，他干脆拉着关慧去看房子了，毕竟请了一天的假，浪费了也不好。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把韩瑞吓了一跳。
　　之前他一直忙着工作和婚礼的事，也没怎么特别关心过房价，只知道挺高的，也不知道究竟高到什么地步。今天到各个楼盘去一看，才知道S市的房价已经高到什么地步了。
　　没个百来万下不来啊！这还是接近郊区的房价。就算他们有关爸关妈的钱可以付首付剩下的可以贷款付完，剩下的贷款也够他们还个十来年了！
　　韩瑞感觉压力很大，他家在农村，从小的教育就是欠人钱要快还，就算在社会中打磨了这么久，已经有些习惯了，可一下要“欠”银行这么多钱，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他的心里开始赞同他妈妈的话。
　　这些关慧不清楚。关爸关妈就这一个宝贝闺女，从小到大一直惯着的。所以她对这个房价虽然开始有点吃惊，但却很快淡定下来。欠房贷的人多了，不止他们一家。
　　于是，在S市的一些售楼中心你可以看见这样的一幕：女子坐在一边兴致勃勃的和售楼小姐交谈，可她随她一同来的男子却兴致缺缺。
　　关慧虽然是个马大哈，可韩瑞这么明显的变化她不会看不出来。她只是不明白他转变的原因，她心里很窝火，却也没说什么。
　　突然韩瑞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连忙走到了一旁去接电话，关慧并没有太在意，接个电话而已。
　　可在关慧和售楼小姐聊了好一会还没看见韩瑞回来，关慧感觉挺奇怪的。她抬头看了眼韩瑞刚刚接电话的地方，没有韩瑞的人影！关慧愣住了，这不是去打电话的吗，怎么打的连人都没了。
　　关慧站起身，环顾了售楼大厅，还是没有看见他的人！关慧心里有些冒火了，这人打电话打到哪去了呢？
　　她对售楼小姐歉然一笑，说她到要到一旁打个电话，售楼小姐表示没问题。
　　关慧走到一边，拨通了韩瑞的号码，‘嘟’，‘嘟’，‘嘟’······这铃声响了半天都没有人接，关慧皱着眉看着手机，这做什么去了，一声不说的就走了，现在连个电话都不接了。于是她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嘟’，‘嘟’，‘嘟’······“喂，阿慧。”这次接了
　　关慧很冷淡的恩了一声。她很生气韩瑞这样的不告而别，她在等他的解释。
　　可不知道他是少了根经还是怎的。他就说了句：“我现在有事，先挂了啊。”然后‘咔嚓’一声，也没给关慧说什么的机会就把电话给挂了。关慧不可思议的盯着已经返回主菜单的手机看着，什么事这么紧急，紧急到连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出来前他还说他今天请了一天的假的。现在这又是几个意思！
　　关慧不死心的又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没有接通；再打，还是没有接通。
　　连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通再加上之前的不告而别让关慧心里直冒火气，她再一次拨通了韩瑞的电话，这次通了。电话一接通，她就劈头盖脸的说：“韩瑞！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韩瑞那边很嘈杂，时不时还有一俩句类似“乘客朋友们请注意，高······即将到站······”的广播。
　　韩瑞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我说了现在有事，晚点和你说行吗！”他一边和关慧打着电话，一边在和他那边的人说着什么：“一张最快到X市的票。”
　　X市？他老家？他回他老家干嘛？关慧没有想太多：“你忙什么忙到连一声再见都没时间了，你说你究竟想干嘛！”
　　那边韩瑞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电话直接被挂了。
　　这下关慧是真火了，不解释接二连三的挂自己电话！他这是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啊。关慧重新把电话拨了过去，没人接，没人接，没人接······在五六次之后，电话那边的提示音直接变成了‘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慧看着手中的手机，像看着自己的仇人似的瞪了半响，才慢慢把脸上的怒意压了下去，扯出了一抹笑转身走到售楼小姐面前：“不好意思了，曾小姐，我家里有点事要先走一步，这房子我们下次再来看。”
　　看过关慧之前打电话时的种种反应，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此时的内心绝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更何况是极会察言观色的销售员，所以曾小姐立刻表示：“没事，您有事那就先去办吧，等您有时间了再来，到时候可以直接来找我。”
　　关慧对她笑了笑，边走边伸手同曾小姐握手告别：“今天麻烦你了，再见。”
　　“没事，那您路上小心。”曾小姐把她送出来售楼大厅。
　　出了大门，关慧的脸迅速沉了下去，她不知道韩瑞有什么事是紧急到连个电话都没时间接的，现在竟然还关机了。关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她想，如果韩瑞现在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不管不顾的上前和他吵一架。但是他不在，所以关慧只好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回家，等韩瑞回来再好好地问问他。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天。这两天中，无论关慧什么时间打，韩瑞的电话，得到的结果都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开始的怒火已变成了担心，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才关机了？那天他接到的电话是谁打的？
　　因为担心她这两天白天工作难以集中精神，夜晚也难以入眠。短短两天眼下已经有了深深的黑眼圈，脾气也暴躁了好多。这两天中她不是没有尝试去找韩瑞，可打电话给他的朋友，一个个都是说不清楚；想去他的老家找他却发现之前都是他带她去的，靠自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巷里找到韩瑞的家。
　　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两天了，整整两天都没有任何关于韩瑞的消息，她几乎想要报警了。关慧坐在餐桌边看着对面空这点位置如此想到。
　　她拿起筷子吃晚饭，味如嚼蜡。可是想了想虽然她不想吃可肚子里的小家伙需要营养，还是一口接着一口的把面前碗里的饭都吃完了。
　　她吃完饭，再一次拿出手机，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还是与之前一样，关机。关慧瘫坐在椅子上，内心的焦躁就要把她淹没。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因那天她和他发了脾气，所以他不要她了，要离开她了。
　　孕妇情绪的敏感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出来。她的肚子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她知道是肚子里的宝宝在向她提出抗议。她这几日光顾着担心韩瑞，忘了自己的身体现在受不得劳累。可是，关慧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暗暗说道：宝宝，妈妈真的没办法不担心爸爸啊。
　　“咔嚓”家里的大门忽然传来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关慧一下子抬起头看向门口，有期待，有不安。
　　门由外朝内慢慢的开了过来，韩瑞的脸出现在了门外，他还穿着走之前的衣服，脸上胡子拉碴的，一脸一脸疲惫相。
　　关慧瞪大眼睛看着他，生怕一眨眼他又会不知的跑到什么地方去。
　　韩瑞也看见了餐桌旁，噙着眼泪看着他的关慧。但他竟然什么也没说，径直就去了卧室。
　　关慧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跟着韩瑞进来卧室。发现他正在床头柜里翻找着什么，关慧上前问：“韩瑞你在找什么？你这两天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开机，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再找你吗？”
　　韩瑞并没有理她，继续翻找着，没多久，他翻出了个存折，拿起来就准备出门，关慧认出来那个是他们准备买房的存折。她上前拦住了韩瑞，说：“那时我们买房子的钱，你要拿去干嘛？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韩瑞没有说话，就盯着关慧看。
　　关慧感觉这样子的韩瑞非常的陌生，让她觉得很不安。
　　韩瑞慢慢靠近关慧，他的眼睛眼白上都是红血丝，像是两天没睡一样，他看她的眼神如同要吃人似的。
　　关慧被韩瑞的样子吓得倒退了几步，没想到这反而刺激的韩瑞，他猛的上前抓住了关慧的肩膀：“我们买房子的钱？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它不是了！你知不知道，我的妈妈现在脑溢血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还叫着要买房？”
　　韩瑞用的劲很大，抓的关慧的肩膀疼极了，她用力的挣扎：“你放手，你对我发什么火啊，你疯了吗！”
　　听了关慧的话，韩瑞更加愤怒了，他一下子把脸凑到关慧的面前恶狠狠的说：“不关你的事？要不是你们家一直再叫要买房子，我妈会被气的发脑溢血吗？你还说没关系！”
　　关慧一脸震惊的看着韩瑞，她听到了什么，韩瑞的母亲脑溢血入院了，韩瑞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她家要买房子的事上去，她没想到韩瑞竟然会这么想。关慧看着眼前这个暴躁的男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韩瑞的手还钳着关慧的肩膀，那力道如同要嵌进肉里一般。关慧整个人还是愣愣的，为这样的韩瑞而陌生。她看着面前的男子嘴巴张张合合，耳边却听不见任何他的声音。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连自己究竟为什么摔倒在地都不清楚。
　　“砰”的一声，是韩瑞摔门而去的声音。或许过了很久，或许也只有一会，关慧被肚子里剧烈的疼痛唤回意识。她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下身，红色，慢慢的从家居裤中渗透出来，
　　“啊······”悲痛到极致的嘶叫从她的喉咙里传了出来。凄厉的像是恶鬼。

　　关慧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觉，但睡得却又很不踏实，一直在做梦，她梦见韩瑞和自己吵架了，吵得好么厉害，甚至韩瑞还要和自己分手，就连宝宝都没了。好不容易这个梦结束了，她可以安安心心的睡觉了，可耳边却又总是有人在唧唧喳喳的吵，直吵得她没法好好睡觉。
　　不过，她好像听见是她的爸爸和韩瑞在吵，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吵起来？作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的她不希望他俩吵架，所以她用力的挣扎，想睁开眼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眼皮好像有万斤重，她拼了老命才把它睁开，一睁眼她看到的就是她那从来都沉稳的很的爸爸一脸暴怒的举着手要打韩瑞。这是怎么回事？来不及多想，她开口想要制止：“爸，别······”这声音沙哑的厉害，也虚弱的厉害。
　　关慧也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自己就是睡了一觉怎么声音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一直坐在她床边的关妈却一下就听到了，她看见关慧睁开的双眼，激动的眼圈都红了，她喊道：“老关！老关！女儿醒了！”
　　之前一直和韩瑞对持的关爸听见了，连忙转身快步走走到会床前：“慧儿，你终于醒了！”说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大男人，竟然鼻子一酸，眼泪都掉了下来。而一直呆在旁边的关妈则一边忙着按铃叫医生，一边问道：“慧儿，还难受吗？饿不饿？医生一会就来了······”
　　关慧这时才打量起房间，白的床单，白的被单，白的窗帘，还有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她在医院。
　　她怎么到医院来了？她看着床尾的韩瑞，嘴角明显看得出来还有一块青紫，是爸爸打的吗？为什么爸爸会打他？又为什么他站的离他那么远？耳边父母还在不断的问她感觉如何，她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韩瑞，她开口：“韩瑞，你干嘛站的那么远？你过来呀。”
　　韩瑞看向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并没有动，只是站在那，冷冷的看着她。关慧看着对面的男人，忽然感觉好陌生。
　　他有着韩瑞的面容，却没有韩瑞给自己的感觉，他的眼睛看向她，是没有一丝感情的，像个陌生人一样。
　　她有些怕了，逃避似的躲开了他的目光。
　　很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快步走了进来，他们没呆多久，就问了她一些问题，然后就是嘱咐关爸关妈好好照顾她，什么最近要多补充营养。
　　关慧听得一头雾水，他们在说什么，我身体不是好好的吗？不知是她的脸色看起来特别难看还是怎么的，其中一个女医生临走时还特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伤心了，养好身子，孩子总会有的。”
　　孩子？孩子不是好好的在自己的肚子······关慧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孩子，对的，红色的，她的裤子上被染的满满的红色。那是，那是她的孩子！
　　所有的记忆一下子回笼，那天的争吵，韩瑞的离去，自己的嘶喊······
　　她看着韩瑞，眼眶因为用力泛起了红，相处了近六年的人啊，爱了近六年的人啊！原来自己一直都没有了解过他。
　　“滚！你给我滚！我不要看见见你！”关慧哑着嗓子叫道。她像一只炸了毛的母狮子，在丧子后愤怒的想把伤害她的孩子人赶出自己的领地。
　　韩瑞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两张银行卡放在了床尾：“这两张银行卡一张是你爸妈的那三十万，一张是我们之前存的准备买房子的十万，全归你。从此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关爸被气得三两步走到床尾，拿起银行卡朝韩瑞扔了过去，骂道：“你给我滚得远远的！”
　　病床上的关慧扑进了她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关妈抱着关慧一边流泪，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乖慧儿，哭出来就不难受了，咱家慧儿值得更好的，不要为这种人伤心，啊，咱哭完就过去了，就不要想他了······”

　　关慧的故事到这也结束了，一壶茶也喝完了。
　　关慧坐在那，手捧着茶杯，嘴角扯出了一个弧度，问胡老板：“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六年了，养条狗都有感情了；可他，他就能这样，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我的世界。”
　　“那你恨他吗？”胡老板轻抿着杯子中的茶问道。
　　“恨啊，怎么能不恨。”
　　“你想要报复他？我可以帮助你哦。”说话间，胡老板放下了杯子，那像极了狐狸的狭长双眼中泛过一阵奇异的光。
　　“哈哈哈······”关慧莫名的笑了起来：“别开玩笑了，你帮我，为什么呢？我又不能给你什么好处。”
　　“我说过，我是个生意人，你可以拿东西和我交易，比如，你对她的爱。”
　　关慧还在笑着：“怎么可能，感情怎么可能拿来交易，不要······”剩下的话，在她对向胡老板的眼睛时渐渐低了下去。
　　他是认真的。关慧看着他的眼睛如此想到，也不知哪来的直觉。
　　“要交易吗？”关慧低头看着茶杯，怔怔的出了神，半响才又开口：“那你，把我对的他的爱，换成他母亲的健康吧。”
　　“你不是恨他吗？”胡老板好奇的问。
　　“因为恨他，所以不想欠他的啊，他给我的回忆，给我的幸福，我全都还给他。那样，我就能只恨他了。”关慧笑着说出来这些话，眼泪，却不断的从眼角滑落。
　　胡老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爱，又怎会有恨呢？
　　他没有多语，只是起身执起关慧的手，褪下她不知何时重新带上的戒指，拿在手里，用食指轻轻点了下她的眉心说：“交易成立。”
　　关慧看着胡老板手中的戒指，眼泪流的更凶了，她觉得真的有什么东西从心里剥离了出来。
　　胡老板递过一方丝帕，掩在了关慧脸上。好一会儿，眼泪终于停止了，关慧拿下丝帕，泪水已经将它浸的湿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手中的丝帕说：“抱歉。”
　　胡老板摇了摇头笑着从关慧手中抽出丝帕说：“它一定很庆幸能帮到这么美丽的姑娘。”
　　关慧浅浅一笑，而后她看了看天空，不知何时太阳已半落在地平线上，灿烂的晚霞染红了西方的一片天，她站起来对胡老板说：“真的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胡老板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笑眯了一双狐狸眼说：“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关慧出了小院，转身再一次看向来这个有着沉重历史感的小院。
　　霞光为它蒙上了一层薄纱，门口上两盏不知何时点亮的大红灯笼把刻着“易居”的匾额照分外清晰。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神秘，仿佛不存于尘世般。
　　同她一起喝茶的胡老板也像是生命中的一个意外
　　现在她再想想韩瑞，以及他们经过的六年，就像是过眼烟云，一拂即散。也只有那个即将到来，又不得不离去的孩子让她的心还有泛着丝丝痛意。

　　胡老板看着女子离去，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恨那男的，却又不选择报复？
　　人类的想法真复杂。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几天前，一个满眼血丝的男子，也是来交易爱情的，他要的，却是钱，

　　后记：胡老板把戒指挂在了树上，问木阿说：“这次的情感够你的身体用一阵子了吧。”
　　木阿点了点头，眼睛一斜已经活蹦乱跳的丙火：“是啊，这段时间不用担心那家伙又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