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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灯笼(一) 白底染红木 ...

  •   白底染红木柄灯笼
      白纸为底血染而成。
      其内置蜡烛,可终年不灭。
      于清·乾隆年间一男子带至易府,以五两银子易之。

      一身着棕色风衣的中年男子在六牌胡同里边走边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在他近乎将六牌胡同都走遍时,终于停住了脚。
      在一所,极为老旧的四合院前。
      他走近这所四合院,细细地将大门头上的匾额及其两边的大红灯笼打量了一番,犹豫小许,最终上前扣响了门环。
      没让男子等多久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个小孩子,长得雌雄莫辩,秀气极了。
      小孩儿定眼瞧了瞧男子开口问:“来做生意的?”
      男子点头:“恩。”
      “那进来吧。”小孩儿侧开身子让男子进门:“老板在院子里。”
      男子闻言抬脚向院子走去,没几步,院子里头的景貌便展现在他的眼前。
      院子里并未种多少花草,只有正中长着棵极繁茂的老槐,瞧着那树龄得有上百年了。巨大的树冠近乎遮盖了大半个院子,树干附近青砖铺就的地面也因树根的延长而高低不平。
      耳房和厢房的夹角处长着一大丛薄荷,薄荷不远处还坐落着一口爬布着点点青苔的老井。
      这一院子深深浅浅的绿在夏天看来极为的清爽,惹人喜爱,也为这处处充斥着历史厚重感的四合院增添了几分活力。
      而在老树层层的绿波深处还挂着一只鸟笼,鸟笼里有鸟,却没有笼门,里面的那鸟站在架子上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像是被炎热的太阳晒蔫了,连身上亮丽的羽毛都暗淡了不少。
      鸟笼下方,一块略平整的青砖地上放着一张竹桌并两张藤椅,藤椅水亮水亮的,带着植物制品用久了都会有的红棕色色泽,其中一张藤椅上头瘫坐着一位身着月白色对襟长褂的男人,椅子脚旁还趴的一只橙黄色毛发的狗。
      这应该就是小孩儿口中的老板了,男子如此想着,脚下步子却是不停。
      走到老板身前,男子道:“胡老板。”说的是肯定句,用的却是疑问语气。
      原本半阖着眼假寐的人缓缓支起了身抬眼望向男子:“你认识我?”
      男子摇头:“我不认识你,但我祖上曾和你做过生意。”
      “呵呵,难怪了,坐吧。”被称为胡老板的那人一指他对面的藤椅说道。随后他又拿起竹桌上的白瓷茶壶给男子倒茶,碧绿色的茶水衬着甜白瓷的壶嘴尤为的好看,其间溢出的一点薄荷清香,更为这炎炎夏日增添了几分清凉。将半满的白瓷小茶杯递给男子后,胡老板开口说:“既然做过生意,那我这的一些规矩你该知道一二了。说说看吧,今天你来想要做些什么。”
      “我来是想换一盏灯笼,是一盏我先祖换给你的灯笼。”
      “哦~”胡老板懒懒的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口茶:“长的是个什么模样?”
      “就是过去寻常人家家用的白纸灯笼,但是灯笼纸上面带有红纹 。”男子身子向前顷了顷:“还在你这吗?”
      “白纸糊的家常灯笼啊。”胡老板眯了眯眼停住了话头,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才又开口:“我这还真有一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那盏了。”看着男子瞪大的紧盯着他看的眼神,胡老板轻轻一笑,随即朝厢房喊道:“丙火,将那盏白底染红的木柄灯笼拿来。”
      没多久,先前开门的小孩儿便提着盏灯笼从屋里出来了。待他走近两人面前,胡老板对男子说:“瞧瞧吧,是不是你找的那盏。”并示意丙火将灯给男子。
      灯笼造型很平常,和古装剧里的道具灯没什么两样,真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就是灯笼上的那一片片艳丽如血的红痕了,它们分布得杂乱无章,既非花鸟,亦非鱼虫,瞧着倒像是垂鬓小儿的涂鸦之作。
      男子见了灯笼忍不住站了起来,双手捧过,细细的查看起来,在摸到灯笼手柄处浅浅的刻着个‘王’字时,他忍不住颤声开口:“对,对,是它,就是它!”他双手捧着灯笼,脸上的笑意难以自抑。过了好一会,才冷静些。
      他轻轻将灯笼放在竹桌上,看着胡老板问:“介不介意听段往事。”
      “嗯?”
      “关于这盏灯笼的。”
      “那说来听听罢。”
      男子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开口。

      清水村坐落在清水山的南面,这里的村民看天吃饭,日子过的并不富裕。李壮一家也居住在这,他家中并无田地,平日里也就靠着李壮打猎换钱来维持家用。
      李壮家中已有一女,年前他媳妇又给他添了一子,这把李壮给乐的哟,都快找不着北了。他为了能让家里好过点,儿子以后少吃点苦,是逮着空就往山上跑,想着能多打点野物换些钱。
      可也真是乐极生悲,
      李壮狩猎途中,竟遇上了大虫!因为这大虫他差点把命交代在了山上!得亏有同村的相助才得以活着回到村里。
      但即使如此他被大虫咬得可也不轻啊!那血哟,是把背他回来的汉子的衣裳都给浸湿了一层!他媳妇请了村上顶好的赤脚大夫来看,好容易才保住了条命。
      右脚却因为伤得太重治不好,瘸了。
      以后这打猎,怕是困难了。
      虽说着难以打猎了,可这一家大小一直来都是靠他打猎过活的。他不能打猎,一家人可吃什么呢?
      之前为了给他保命,家里的那点积蓄算是全花出去了。米缸里的米大半个月来吃的也剩不了多少了。
      看着稚龄尚不知愁的儿女,李壮咬咬牙,一颠一颠的拿起墙上的弓,在他媳妇担忧的目光下上了山。他媳妇心里虽担心他的安危,可这一家人还都得吃饭呐,他不打猎,那怎么活?如此,她也说不出什么阻止的话来。
      傍晚,太阳已西落,李壮还没回来。李壮媳妇坐在院子里编着草鞋,时不时的就朝院门外看一眼。太阳都全落下去了才看见李壮一颠一颠的身影在院门口小路上出现。李壮媳妇赶紧放下手中活计,擦擦手,迎到了院门口。
      李壮看着他媳妇期盼的目光别过了头,没说话,径直走进屋里。
      晚上睡觉,李壮媳妇握着李壮的手柔声安慰道:“别急,你在家躺了这么多天技艺肯定都生了,过两天熟了就好了,咱家米还够吃好些天呢。”
      但她的安慰却并没有什么用。
      接连数天,李壮都没能猎到什么猎物,看着粥里的米越来越少,李壮也越来越沉默。
      这天李壮媳妇把孩子都哄睡,自个一个人走进厨房掀开米缸盖子,弯腰看着米缸里浅浅一层的米,“啪嗒”一声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了出来,她拿手捂住嘴,把呜咽声死死的捂在了嘴里,无声的宣泄着她心中的苦涩。
      过了好一会,才抹了把泪,直起身,像没事人似的回到屋里。
      屋里,李壮正坐在炕上看着墙发怔。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过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的开口:“我听人说,山北那头清水镇的王员外家在在招买丫鬟,招上了给三两银子的,要不,要不,咱,妞妞······”
      李壮‘啪’的用力拍了下炕打断了她的话,怒道:“你想把你闺女送去给人使唤?咱家还没穷到那种地步!”他胸膛不停地起伏,过了好一会才接着说;“你明儿把家里攒的皮子拿去镇里卖了换米去!”
      “给你看病那会,咱家值钱的物件就都抵给镇南那家当铺了。”
      “那就去借!”李壮朝他媳妇吼道:“前头李叔家借去!这日子我就不信过不下去了!”说着把一旁的被子一掀一盖没有再同他媳妇说什么,直接闭上眼睡觉了。坐在一旁的他媳妇叹了口气,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第二天李壮背着弓上了山。他媳妇捋了捋头发,整了整衣服,走去李叔家。
      李叔不在家,是李婶接待的她。等听了她的来意后,李婶脸色一变,哭诉道:“哎呦喂,侄媳妇啊,不是婶子我不想借你,是我们家也穷的揭不开锅了!你知道我们家近来在给我们小文张罗着娶媳妇的事吧,那媒婆跟我们说,那边聘礼要三金嘞!不然不给嫁呢!你说说看,这么大的口气,当他家姑娘是天仙下凡啊······”
      傍晚,李壮回到家,看了眼都稀到可以看见碗底的粥,皱眉:“没借到米?”
      “没有。”他媳妇想了想又解释了句:“他们家最近要给小文娶媳妇,也难。”
      李壮沉默三两口将粥喝完,进了里屋。他媳妇看看数着粒喝粥的女儿,将自个碗里的粥倒了大半给她,摸摸她的头笑了笑说:“多吃点,妈不饿。”
      回了屋,他媳妇看着躺炕上看着屋顶的李壮平静的说:“把妞妞送到王员外家去吧。”
      李壮一翻身坐起来朝他媳妇吼道:“她是你闺女!亲闺女啊!才五岁你这个当妈的就要卖她,啊!”
      “我身上掉下的肉我能不心疼吗!可这样下去她跟着我们也是死!还不如送她去了!。”他媳妇说着拿手捂了脸,呜呜的哭了:“好歹,好歹有口饱饭吃。”
      李壮沉默坐在炕上,屋子里静的只得听见他媳妇的低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连他媳妇的低泣声都听不见了,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坐着。静谧的月光洒满院子,留下一地清辉。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破开夜幕,清水村里的人们从沉睡中醒来,各种声音在村子上空翻滚着。
      昏暗的屋子里,李壮像忽然被惊醒一样,低低说了句:“过两天,我带她去看看。”接着逃似的一颠一颠出了屋子。
      他媳妇像是没回过神似的,还低头坐着。
      没人看见她缀满泪水的脸。

      没两天,家中的米早已吃完。李壮媳妇因为吃不饱,乳汁少的很,原本刚出生白白胖胖的儿子养到三四个月,反而瘦弱得跟小猴子似的。
      这天,李壮媳妇将自个最好的衣裳——一件八成新的大红棉袄拆了,给她的妞妞做了身衣裳,又翻出了根过年才用的红头绳,给她扎了两小鬏鬏。
      一切都打理好了。李壮媳妇看着女儿懵懂的眼神,摁下泪意,牵着女儿的手把她带到李壮面前。
      李壮坐在院子里,看见他媳妇牵着女儿过来了,他深吸了口气,吐掉。起身上前,没有多说什么抱起女儿就往院子外走去。他媳妇把他们送到家门便停住了脚,家中还有个小儿子要她照顾,她,离不开。
      看着趴在父亲肩上,咧着嘴朝她挥手的女儿,眼睛一酸,转身快步朝屋里走去。
      她怕,她再看一眼就会上去把女儿抢回来。
      李壮父女早上太阳初升时上的路,近午时才堪堪到了镇上。
      清水镇的繁华不是清水村那样的小山村可以比的,小孩子玩性大,一年到头又来了几次镇里,早就被街上的各式小玩意勾住眼。
      这不看见卖糖葫芦的被那成串的红红的果子馋得不行了,可她想吃也不敢说,就拉着李壮的衣摆眼巴巴的看着他。李壮看着女儿渴望的小眼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咬咬牙,掏出两文钱给她买了一串。小女孩喜滋滋的接了,宝贝似的小口小口的舔食着。
      到了王员外府前,李壮拿袖子给女儿擦了擦嘴,又给她理了理衣裳。才带她上前同王员外家的管事交谈。小女孩啥事不懂,只知道跟着她爹,她爹让她做啥就做啥。
      很快李壮和管事谈好了,他蹲下身子摸着女儿的头细细嘱咐着:“爹有事要做,你在这大屋子里住段时候,这里的人让你做啥就做啥,别和他们犟,明白不。。”
      她一手拉着里她爹衣摆,一手握着还没吃完的糖葫芦一脸懵懂地看着她爹。女孩还是个尚在稚龄的孩童,又怎会想到背她走山路的爹,带她来县城的爹,给她买糖葫芦的爹······会是来卖她的呢?
      所以她说:“嗯,爹,我听话,你要快点来接我。”小女孩天真无邪的眸子里反映出的是李壮的不舍,还有一丝歉意,他逃避似的抱了抱他的女儿说:“爹······爹过阵子再来接你,你要听话。”
      没给他们多少时间依依惜别,管家很快便叫人带妞妞进府了。也不知是不是她感受到了什么,在踏进角门的那一刹那,忽然回头,举起手朝她爹挥了挥,喊了句:“爹,你要记得来接我啊。”
      李壮在门外缓缓的点了点头,也朝妞妞挥了挥手。
      然后女孩像是得到了什么宝一样笑开了嘴,转身朝门里面走去。
      李壮看着他的妞妞在门中一步步走远,再不见踪影,一滴浊泪终于滑下面庞。

      妞妞在王府里等她爹来接她。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
      妞妞攒了一肚子的话要和她爹她妈说。
      她想告诉她爹那些人要给她改名儿,叫春兰,她不喜欢,她有名儿,叫妞妞。但她听她爹的话,不和他们犟,她等爹来接她回家。
      她想告诉她妈,虽然,虽然说这里顿顿吃的都比家里好,还能吃饱,但她还是最想吃她妈做的玉米面窝窝。
      可都过了一个多月了,她爹还没有来接她?
      她急了,她要回家,她要回去找爹爹!但这里的人说什么?她不能走,她爹把她卖给了这。
      这怎么可能!
      她爹,她爹那么疼她,还给她买糖葫芦呢,怎么会把她卖了!不会的,不会!
      她哭闹着要回家,无论管事说什么她都不听,只是要回家,要找爹爹。可她忘了,这不是她家。所以她被狠狠的打了几板子后,抬到了柴房,没给请大夫。关了好几天。
      她意识昏昏沉沉的,就感觉好疼,好难受。身上一会热,一会冷,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她想家,她想她爹妈,模糊间她一直在哭,在叫爹,在叫妈,可是没人应。
      后来她竟然没有死,她挺了过来。很多人都说她命大,她也这么觉得。
      同样的她也明白了,她的滴娘真的不要自己了。
      其实习惯了王府的生活还挺好的。活计不累,能吃得饱。也就每年冬季难捱了些。像他们伺候人的,冬日里抬水,扫雪是不能停的,手也因此一直生冻疮。活儿又不能停,冻疮就越来越严重,最后是一双手十个指头都烂的不成样儿。但纵然这样,该做的事还得做完,不然管事那边可不好交代。

      妞······不,是春兰在王府长到十岁。
      有门房闲聊说近来有个乡下汉子跟他们打听府里有没有个叫妞妞的十岁的丫鬟,当时他们还笑话他说,他们堂堂王员外的府邸里怎么可能有丫鬟叫那么土的名字呢!就算有进府后也改了。
      那汉子又求他们帮忙打听打听,说那是他女儿。门房本想回绝的可看着他递给他们的孝敬还不少,又改口答应了。其实他们外头守门的又能接触多少丫鬟?就是想挣那点钱呗。那门房把这当笑话说给他们听,却不知怎地就传到了春兰的耳里。
      春兰听到这名骤然一愣神,这名儿怎么这么耳熟?对了,自个没进府前叫得就是这名儿!她的心猛烈跳动起来,这,这这是不是她爹来接她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他终于来了吗?是他吗?真的是他吗?
      可很快,激动过去却又带来无尽怀疑,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来,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现在来!呵,应该,只是同名罢。
      尽管她努力说服自己说那只是同名儿,可身子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拿了银子给门房,求他们能在那汉子再来之时,给她带个信。
      这一等啊,又是一个小半年过去了。
      这天,门房小子忽然请人给她传信,说那汉子又来了,让她赶紧去。
      这是来的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喜悦,害怕,愤怒都有,五味杂全。她忍不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想借此来平静自个心情,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瞧着桌上的茶壶,她猛灌了几杯凉茶下去才感觉好受些。
      然后又对着镜子整了整衣服头发,才朝正门走去。
      走到了正门口,她并没有直接出去,而是躲在门后面,偷偷地朝外面看:之前收了他钱的门房正和一身穿旧粗布棉袄手拎竹篮的中年汉子唠嗑。那汉子身子微向一边倾的样子,渐渐地,渐渐地和记忆深的某个影子重合并鲜活起来,一些她以为自己以经遗忘的记忆又浮现出来,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却阻断不了她的视线。
      春兰并没有回忆太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不断上涌的泪水逼了回去,又用帕子点了点脸上的泪渍。缓步走出去。
      正在和门房唠嗑的中年汉子似有所感,抬眼看了过来,然后楞在了。待春兰走到了他跟前才猛然回神。一阵手忙脚乱:“你,你,妞妞?”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将一个人变个模样。
      春兰将头发向后捋了捋,露出耳朵,一颗殷红的小痣落在了耳垂上。
      汉子瞪着眼看着它,是了是了,这就是他的妞妞。他的手忽然就像没处放似的,不停地揉搓着衣角:“都长这么大了啊,好,好,好,真俊,真俊。”
      说完,两人一阵沉默。半响,汉子憋出一句:“这些年,你,你过的,还好吗?”
      春兰抬头看了一眼那她该称为父亲的人,嘴角扯出一抹笑:“你说呢。”
      汉子低下来头,沉默了。
      过了好久,春兰开口:“没啥事我就回去了,还有活要干。”“哦,哦,成。”汉子像是忽然被惊醒似的抬起了头,露出了个笑,并将一直提着的篮子递给春兰:“这是你娘给你做的玉米面窝窝,在家你最爱这个了,带回去吃。”
      春兰看看篮子又看看汉子:“我现在不爱这个。”
      汉子嘴角的笑苦涩起来,慢慢将篮子放下:“哦,哦,这样啊。”
      春兰没有等汉子再说什么,转身就准备离去。谁知男子一把抓住春兰的小臂,像是终于有了勇气一样开口说:“妞妞,这两年咱家家里已经在给你攒赎身的钱了,你放心,就这两年,爹一定接你回去!”
      春兰停住了脚,“呵呵”笑了两声,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繁杂的情绪。她用力甩开汉子的手,转身朝他吼道:“你闭嘴!我等了这么多年你都没来现在来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了!”春兰抿紧嘴角,狠狠地看着汉子,眼角的泪要落不落。
      汉子怔在了原处,嘴巴开开合合,却没有发出声。
      春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跑回了王府。
      夜晚,埋在被子里的春兰无声的哭着。为什么,为什么,在我报有期盼的时候你们不来!在我被这府里人打骂的时候你们不来!在我病了差点死的时候你们不来!现在我好不容易忘记你们了,你们却偏偏要出现,骗子骗子,都是骗子!说好的很快来接我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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