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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黄狗(二) ...

  •   终于,在小主人上到二年级的时候两人又一次的吵了起来,这一次他们两人似乎将过去积攒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说的话都异常难听,甚至不顾小主人还在一边就动起来了手。
      小主人在一旁哭着喊着‘爸爸妈妈,别打了’两人不理睬,对于老主人的劝架两人也充耳不闻。
      最终因为男女间力量的悬殊,女主人被男主人摁在地上,连骂带打数分钟才停止。
      这一片混乱,以男主人回房睡觉为结束标志。
      女主人还在原地哭着,小主人也被吓得含着泪在一旁抽噎,老主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只是叹了口气摇着头回了房间。
      大家都以为,这场争吵到这里就结束了,明天男主人还会和从前一样与女主人一起去麻将馆打麻将的。
      可是谁都没有料到,就在这个夜晚,女主人走了,一个人,连小主人都没带,就这么一个人离开了这个家。
      男主人发了疯的四处找她,她的娘家,牌友家,甚至于邻居家都找遍了,可是都没有人说见过她。
      男主人不死心,他呆在女主人的娘家,住了数天。还是没有得到她的消息。
      现实逼他放弃了,他回到了自己的家,变本加厉的玩乐,整天整夜的不归家。只知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鬼混。
      就连自己刚上二年级的儿子都不再管了。
      一转眼,女主人已经离开这个家快一年了,一年后的今天家里的所有都大变了样。
      老主人的身体因为常年的劳累,患上了重病,整日就只能躺在床上;小主人也因为家里穷,没钱供他上学,而辍学在家,小小的年纪,就扛起了家里所有的家务。
      还有大黄和他的妹妹小白,更是数个月没有在家吃过一顿饱饭了。两狗每日就靠扒拉垃圾堆中的残羹剩食度日,运气好可以饱餐一顿,运气不好整日都要挨饥。仅仅一年不到的时候,两狗就被饿到即使是有毛发遮掩,也依旧能看见条条肋骨的地步。
      不过由于大黄对妹妹的爱护,妹妹小白还是比他胖上那么一点的。
      这天,多日不回家的男主人竟然回来了,他扛着一箱酒,像是有什么人要来。大黄和小白摇着尾巴,又扑又跳的迎了上去。他们这不仅是许久没见主人的兴奋,还有的是主人要宴请客人即将可以饱餐一顿的激动。
      主人把酒扛进了屋里,没过片刻,他又出来了,他不是空手出来的,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根粗麻绳。
      大黄和小白不明所以,他俩习惯性的跑到主人面前蹭他同他亲热。主人蹲下来身子,拍了拍他俩的脑袋,眼睛不停地打量着。然后,在他俩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猛地拿出绳子缠在了小白的脖子上,用力的勒紧!
      大黄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主人,会把绳子套在他们的头上。眼前他的主人已经开始用力收紧绳子了,他的妹妹,四肢死命的蹬着地,无力的挣扎着,她的嘴微张,似是想要呼救,想要哀嚎,可脖子上的一圈绳子勒得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大黄疯了一般冲上去,撞他的主人,用牙咬住小白的皮毛用力拉,想把小白救出来,可是他的主人,就是这么狠狠的一脚,把他踢飞出去好远。
      他一次次爬起来冲向主人,想去救小白,却又一次次的被踢飞。
      最后他满身是伤的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小白被麻绳勒住脖子绑在了门口不远的电线杆子上。
      再没有动弹。
      他的主人并没有因为这样而停止,他进了屋子,片刻后拿出了把菜刀,然后,刺进了他妹妹的身体里·····
      鲜红鲜红的血,顺着妹妹曾经雪白的毛发流了下来,染红了一片枯黄了的杂草,也映湿了他的眼。
      泪水就这么毫无防备的从眼角滑落。
      他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看了好久,好久。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吹动了他妹妹仅剩的皮毛,与电线杆相碰撞,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他支撑起自己残破的身体,蹒跚的走到电线杆前,两爪抬起放在电线杆上,后爪支撑,仰起头,就像过去一样,蹭着它妹妹的身体,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喉间发出‘呜呜’的嚎叫声,像是在唤他的妹妹,又像是哭泣般的呐喊。
      萧瑟的秋风‘呜呜’的吹着,伴着他的嚎叫声,奏成一曲独特的悼歌,独属于他妹妹的悼歌。

      傍晚,屋子里亮起昏黄的灯光,时不时还传出几声欢笑声与叫好声。
      大黄趴在桌子底下,往日看着极温暖的灯光,如今却让他遍体生寒。
      餐桌上的主人与他的朋友们推杯换盏,喝的热火朝天,时不时夹上一块肉,边吃还边抱怨肉不肥。吃剩下的骨头就往桌子底下一扔。他们相信,桌子底下的狗会很乐意帮他们解决这些的。
      桌子底下的大黄看着这些扔在他面前的骨头一动不动,这些,这些都是他妹妹的骨头啊,他怎么下得了口!
      酒过三巡,一客人不经意间低下头瞧见了满地的骨头与趴在那一动不动的黄狗,忍不住对男主人调笑道:“你家的狗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啊,这些骨头它都看不上,一口没动呢!”
      主人醉眼朦笼的抱怨道:“谁知道这畜生是发了什么疯,今天差点没咬我一口,还好我反应快······”
      他的主人还在同和朋友说这什么,他却不愿再听下去,他想逃离,逃离这个令他不安的‘家’,这个没有人性的‘家’,这个以前充满甜蜜现在充满痛苦的‘家’。
      在主人朋友的诧异声中,他飞速的跑出大门,投入无尽的夜幕。
      之后,他便开始了四处流浪。
      为了一口食物,他和同样流浪的各色生物争夺,猫,狗,甚至是人类。往日还算干净的毛发也在流浪中布满灰尘,难以看出其本来的颜色。身上更是布满了各式各样的伤,有抢食受的,有被人打的。
      在日复一日的流浪中,他的身体日渐虚弱,遇见小男孩儿的那天正是他觉得自己快要死的那天。他已经整整四天没有找到食物了,饥饿让他头脑发昏,恍惚见他好像看见了小白,看见他那些他们在一起的欢乐时光。
      一个暖暖的拥抱,让他忍不住蹭了又蹭。通过鼻子他感觉到嘴边好像有食物,他不自觉的就张口吃了起来。
      饿到没有知觉的肠胃在食物的到来发出了欢呼的声音。他更加用力的吃了起来。直吃的一点不剩,他还把放食物的碗也舔得干干净净,像刚洗过一样。
      在他吃时,一只手一直在他的头顶摸来摸去,他想起之前那个暖暖的拥抱不忍拒绝。
      解决完食物他才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那是个小男孩儿,长得肉肉的,他正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的身上很脏,不然也不会被那么多人讨厌,但是从这个小男孩儿的眼睛中他却没有看到一点厌恶,有的只是欢喜。
      因他没有拒绝他的抚摸而欢喜,很纯粹的感情。
      他想,这个孩子真的很干净。
      也许是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干净,那天后他一直在小男孩儿儿家附近流浪,这也让他听到了更多关于小男孩儿的事。
      小男孩儿家的家境原先不错,只是最近两年小男孩儿的父亲厂里效益不大好,家里的日子跟着难过起来。小男孩儿的妈妈就让他爸爸干脆把厂关了出去打工,省的继续赔钱,小男孩儿的爸爸不肯,于是两人就因为这个事一直吵架。
      小男孩儿每天看着父母争吵,甚至于动手,心里极其的难过与不安。他不想爸爸妈妈继续这样吵下去。
      他听说在他们的胡同里面有一户人家能交易,实现人的愿望。那户人家虽然被周围人称为恶魔,可还是有许多人会去那。
      他也想去,无论怎样他都不想爸爸妈妈再吵下去了。
      所以他来了易屋。
      小男孩儿是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家里的大人都没有发现,只有一直在小男孩儿家边转悠的黄狗发现了。
      黄狗看小男孩儿去的人家,是那户一直给自己很大威压的地方。黄狗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着挺普通的一个宅子,恩,唯一与周围不同的也就是它更老了点、旧了点。
      自己为什么这么不敢靠近呢?他觉得这里面一定住着一个很恐怖的东西。
      小男孩儿在往那边走,他想拦住他,可是越往那边走,自己走的就越辛苦,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似的,完全提不起速度。最后好不容易靠近那所宅子了,正看见胡老板要和小男孩儿做交易,他怕是胡老板要对小男孩儿不好,顿时鼓着一口气就冲了过去。
      他怕,这个除了小白第二个给他温暖的人会出事。
      他不想他出事。
      而后面的他替小男孩儿做交易,也是因为自己在这个人世的温暖已经随着小白的离去而全部没了。小男孩儿却不一样,他还有疼爱他的家人。他想这应该是他能给这个给过他温暖的孩子唯一能做的事了。

      胡老板一手握着茶杯,一手轻抚大黄的头说道:“你倒是条有情有义的狗,这过往也曲折得很。”说着语气一变:“如今,你的命就属于易屋了,不会再有那些事发生了。”
      “忘了自我介绍,我姓胡,在家排行老九,叫胡久,长长久久的久,而我也是做生意的,周围人也称我一声胡老板,你以后可以称我为,老板。”说着,他把茶杯放在了面前的竹桌上,站起身,对不远处正打闹着的丙火和木阿喊道:“你们两个过来,我有事要说。”
      在丙火、木阿来到面后前胡老板指着站在他一边的大黄说:“他,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们易屋的狗了,认识一下吧。”
      丙火一下子冲到大黄面前,笑眯眯的握住了他的一只前爪:“你好大黄,我叫丙火!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呢!”边说还边拉着他的爪子握手似的晃了两下。
      原本停在树上的木阿慢了一步,停在了大黄的头上,一副大爷样:“我是木阿,记好了小子,以后你就是我罩着的了!”然后低着头在大黄的头上走了几步,边走还边嘟哝着:“这脚感不错,可以可以。”最后一翅膀拍在大黄头上说:“好小子!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移动工具了!”
      一旁的丙火听了不开心了,这明晃晃的欺压新人啊!然后丙火与木阿新的一轮争吵又开始了。
      大黄的身侧便是他俩新的战场。
      胡老板看了这一幕也就笑了笑,没有阻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黄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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