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幸事》夜雨无眠

9、在进步的日子里

　　“喂，你来办公室一趟。”他没有呼喊我难听的名字，也并非多么善意温柔的邀请，班主任到了教室径直走到我的面前，他空洞的眼神直指着我，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如同警察捉贼一样，把我从座位传呼带走。

　　我起身离开座位，我的同桌目瞪口呆，倒也见怪不怪。班主任的正气还回荡在空中，我跟随他的脚步到了办公室。

　　熟悉的老师们露出微笑，还给我打招呼。化学老师发出疑问，你怎么又来了。路过的数学老师笑道小伙子，要加油啊！特别是年级主任也看见了我的来到，一句话不说，叹息的笑着，我知道他和我妈以前是同学，我妈还请他管看着我，会不会又有什么事情被他通报给我的母亲。办公室人很多，我一下舒坦了会，看来班主任并不是要潜规则我。

　　我还不知道，班主任此举亲自动身所为何事，直到他从桌上的资料里抽出一张A4白纸，上面写满了班上同学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连串数字，不是身份号码，不是银行卡号，是语文、数学……总分、名词。

　　原来，竟是为此。

　　班主任不是很气愤，轻松中带着沉重。“你找找你的位置。”

　　顺着班主任的指引，我从上往下一直看到了底。我对他提出质疑：是不是统计错了，怎么没我的名字？

　　他面部凝重，那无语的表情似乎在辱骂着我，你看来是真的心里没一点自知之明。“背面还有！”

　　翻转白纸，原来，我在这里。难怪我在前面找了半天，原来我在后面！貌似我有点理解我来办公室的原因，辜负了教师们的辛苦教导，57名！在我屁股后面还有8个垫底的同病沦落人。我看见了包子窑子的名字，还看见了班主任女儿的名字，他的女儿也在我们班上，他对女儿很爱惜宽容，对我们也是，一视同仁。

　　“说说看吧！你想干什么？”班主任很严肃的，我和他正式碰撞几次都倍感压力，站在他面前扭扭咧咧，双手不知该抱在身后还是叉在腰间。身体僵硬如同一具尸体，不敢与之对视，我心里害怕胆怯。“你不是说你要改变了吗？”

　　“想当厨师，开个饭店，是问这个吗？”

　　之前和班主任也单独见面过两次，虽然出尽洋相，但从未如此发慌。

　　一次是东哥生日，一群人大兴在外，醉酒归来，那晚我摔掉手机躺在地上发疯，我抱着东哥赤身裸体亲他到床底。由于某种原因，被宿管阿姨发现，通知班主任，火速连夜赶来。我拖掉所有拼命用冷水清醒自己，在他气愤数落完一番，我决定挺身向前，和他单独对峙在过道阳台边。醉意没了，酒气还在。不知何故，泪洒当场。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令人费解。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怎样？”
　　“对学习没了兴趣，想死。”
　　“想过退学吗？”
　　“想过。”
　　“那要我联系你的父母？”
　　“不要，我怕。”
　　“怕什么？”
　　“怕他们伤心绝望。”
　　“你是喝醉了才这样说的？”
　　“不是，是因为这样才会喝醉。都是我的错，别怪他们。对不起。”
　　……

　　其实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说出这些东西，难道是因为酒精，但结果很值得庆幸，我们纷纷给他保证会改，犯罪人多，法不责众。他把我们驱逐到操场，小跑二十圈数，以此了结。

　　二次是被叫到办公室里。

　　他说：“你知道这次的助学补助我同意了你的申请吗？”
　　“知道，才知道的。”
　　“但是有人给我反应你的问题。”
　　“什么问题？”
　　“说你有钱，认为你不该得到这个名额。”

　　听到这样的消息挺无奈的，当时就想极力反驳你看那些城里的有钱的不都获得了名额了吗，为什么偏偏针对我一个穷人。然而转念，人非圣贤，孰能没有偏见。我并没有极端的驳斥班主任听到的错误信息，我没有说凡是能够在背后这样反应情况的人她自己该是多么爱钱。

　　“可能我是用钱大方别人看不惯了吧！我只是用在了我想用的地方。”
　　“那只是别人反应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偏见，也可能是误解。大方爽快，和有没有钱没关系。如果这样，你大可取消这个名额，国家的饭菜看来不那么好吃。”
　　“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情况，名额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真实的情况是，我把吃饭的钱节约出来用在了生活消遣，在人人称道的清纯高中里，我却能受到这样的抨击，实在无力应对。

　　“我说的是，你一天到晚睡觉是想干什么！”班主任纠正了我的错误理解。“没多久就毕业了，你还不开始改变就晚了。”

　　我反驳不了他，没脸去证明什么，睡觉是事实，颓废大家有目共睹，我自己都厌恶自己的状态，可就是改变不了。我低着头，直不起来。

　　“没时间给你荒废，你本来有机会的都被你给撕碎。”
　　“嗯……”
　　“仔细想想行吗？”
　　“嗯……”

　　说了一通，他表现的清楚明白，我回答得也简洁利落，心虚的我没有任何废话反驳，全场低头，“嗯”字带过。

　　班主任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告诫我不能再虚度浪费，其他的也管不了太多。接着他放我离开，并让我通知下一个谈话对象——窑子。听到这里，心里舒畅了不少，不是因为窑子也要被说教，而是因为原来不止我一个，还有这么多人会被班主任传到。

　　我若无其事的走进教室，她却洞穿一切，所以忧心忡忡的样子。“怎么了，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是不是因为成绩。”

　　我呆滞这看了她几秒，没有选择撒谎。“班主任说我成绩太差，喊我不要在睡觉。”

　　“那你为什么睡觉。”
　　“因为孤独吧。”沉思犹豫了一下，在她面前深沉起来。
　　“你身边这么多朋友，还会孤独？”
　　“孤独。”
　　“我陪着你一起进步还会孤独吗？”
　　“什么意思？你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