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幸事》夜雨无眠

8、在进步的日子里

　　多洋气，多爽啊！

　　一向沉稳的班主任说起骚话又掀起一阵哄笑的波澜。

　　“不说别的，以前几千人报考就上十来个人，几十个人，千分之一，百分之一的机会！现在你们一个年级一千多人，就几个人上不了本科，全都能考个专科以上，你们可真的初升的太阳，明日的希望。”

　　转而他又变得落寞忧伤。

　　“明日的希望，祖国的花朵，虽然随时都会蔫掉！”

　　周围一段短暂的沉默。

　　“不会蔫的！……”一个突兀的同样厚重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的和谐，回荡在教室。就如同台上的表演者热情强烈的同观众互动，然而全场无一人应声那样的尴尬境地。

　　这个人的名字如同他的为人一样正直博大——山河表里潼关路，波涛如怒，峰峦如聚，黄土地上孕育的山河！

　　不会蔫的。班主任淡淡的笑看着他，刹那间的尴尬唤醒起同学们的铁血丹心，一大群义士应声而起。一群青春年少的孩子们纷纷响起不会蔫的，从刚刚无人到山河一人，从一人到零星四处，再到满座情怀。不会蔫的！没想到班主任的简单一句话配合上山河的耿直激发了同学们的斗志，这难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吗？果然比起手把手苦口婆心的鞭策勉励，让我们自己懂得改变成长更胜一筹。

　　班主任挥挥手示意我们安静。

　　“我教书二十多年了，教书的地方换了不少，各种各样的学生也难以指数，有成绩好的现在混的差的，有成绩差的混出名堂的，当然也有已经消失踪迹没了听闻的。不管好坏，无论好撇，有能力的，满腹学识的总是充满爱与素质。不要把学识和成绩优异混淆，不是有句话这样说吗，若有诗书藏于心，岁月从不败美人。当然男生吗不要担心，同样不败帅哥！”

　　班主任是个教物理的，但他说的话跟歌声一样动听，当年他肯定也迷住过不少女生，俘获她们的芳心。毕竟腹有诗书气自华，这样看来认真读书考个牛逼的学校实在太有必要了。不管我怎么想，但看着男生们一个个频频点头，意气风发；女生吗手持下巴，如痴如醉。他们肯定会因此十分努力的，不负班主任的苦心。我看着她也如同班主任的粉丝一样，把他当做男神，他的话就是箴言。

　　在她留眼于班主任的时候，我凝望着她，眼中放光没有我倒不知道，但深情是必然的，告白能否从眼神传递到她的心上？我在心中暗自坚定：肯定有那一天，我每天呼喊着亲爱的你，每天给你写封情书可好！

　　其实班主任没说多少，但时间过得真快，有趣的演讲会让人忘记时间的运转，往往回报需要我们用大把时间作为交换。

　　班主任最后说的话我记得很清楚，其他同学肯定也是一样。他说了一句名言：天行健，当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当以厚德载物。勿把高考当终点，它作垫脚之用，运筹帷幄，自然继往开来，水到渠成。

　　我相信同学们的掌声不只是为了夸赞班主任讲得生动奇妙！有笑有感动，有安静有哄闹，唯独没有破涕与流猫尿。班主任的目的大抵是达到了，从大多数同学的反应以及状态来看，学习成功的被班主任的一席话语带动起来，更加浓重。

　　我侧头问我的同桌：你学到了什么？
　　她说：很多啊！你是猪吗？
　　我咧嘴笑道：对啊，我是猪妈，你是猪爸！
　　她摇摇手，有点焦急：哎呀！什么猪吗，猪吧，我看你是个智障吧！成绩那么差一天还这么跳，看哈人家东哥，赶快刷题哦！快认真学习吧！吧！

　　东哥这小子真的是在刷题，一叠历年高考题的卷子，不知何时偷偷买的，看的我恶心干呕想吐，刷吧刷吧，靠上清华北大！做吧做吧，娶个丑女打架！

　　对于我这样的差生，其实挺苦恼的，尤其还是在被誉为尖子生汇聚地的“导读班”里，我却把他读成了“倒读班”。这个时候我的成绩已经没有前两年那么差了，以前倒数第二是常客，倒数十名总有我，现在已经快要到中下游中的中游了，到时候翻身农奴把歌唱。我知道是因为我的悲天悯人，自暴自弃铸就了这样的结果，虽然我一直相信自己努力起来不比谁差，但是真正体验却意识到，不比谁好。

　　班主任的话受益颇多，起码我在内心坚定一点，要和他在一起就真的要想办法和她考到一块儿去。
　　这样的洗脑术比传销来得正式自然，让人愿意主动去做。她在班主任的殷切说教下被成功带向热闹华丽的康庄大道，开始了日复一日，漫长的修炼时光。做人就是要有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觉悟，以及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

　　她拿起钢笔睁开眼睛，用知识和时间一点点给自己的破烂衣服砌上黄金。

　　我们小组就组长和东哥成绩最好，一个班上一名，一个万年老二。没有人愿意打扰成熟组长的学习时间，学渣们大多数难题都落在了东哥身上，包括我的同桌。

　　同桌总是问一些古怪稀奇，在我这样成绩学生眼里都特别简单的问题。女生的难题一般都出现在物理化学、数学这样的理科上面，相较于语文英语，她们倒是能信手拈来。

　　一份试卷总是会有很多问题让她去拜访东哥，而不是把机会留给她的同桌。

　　她是一个女屌丝的模样，说话方式奇妙：来来来，南城东少，给大爷我看看这题如何破解。

　　东哥乐于助人众所周知，成绩优秀姿态却放得亲和温柔，这倒俘获了很多男男女女给她以题目。他不拒绝任何人的疑问，更何况走得很近的她。

　　我面如死灰的注视他俩，东哥瞄到了我的不爽，尴尬笑脸出现两个深的漩涡：你问他嘛，他肯定会的！

　　接着她也如东哥所说看向了我：那你看呗！

　　我说：算了，你先问的东哥，就找东哥涩！

　　她肯定是在真心的寻求问题的答案，只是没有第一时间问这个一直在等他光临的落幕男子：她不愿意，还是东哥你快看看。

　　我没有再留意他俩的解题现场，总之题很简单，三言两句就能说清，不知她会不会发现原来她自己这么愚笨。我向别处寻访杂志消遣时间，她问完后便又开始了新的征战，破天荒的她竟然同我打着招呼：小哥，天才吗！大家都在刷题，只有你在嗨皮。

　　合上刚借到的杂志，我的成绩比她差远了，问题也多了去，之前下定的决心到现在都还在坚定，付诸行动被无期限的延后，我无聊的非凡，挤出一分不屑：呵呵！

　　“在看什么？给我看看。”

　　“《读者》，问哥哥借的。”

　　“最新一期吗！”

　　“不知道，应该是吧！”

　　“都讲了些什么！”

　　“不知道，还没看多少。”

　　“什么都不知道啊！先给我看看行吗？”她离我很近，几乎我能感受到从她嘴里出来气体的温度，弄得我紧张脑热，莫名的羞涩。你想看，我能不给你看吗。

　　“真的想看？”

　　“废话！”

　　“你不继续刷题？”

　　“累了，休息休息。”

　　“哦，好吧！拿去！”

　　我把书推了过去，给了心爱的她。

　　“你把书给我，你现在又干啥？”她对我流露出关切的眼神，就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我没想到她还会管我的闲事，一脸淡定，内心满是震惊，不太相信这听到的东西是从她红润细腻小巧的唇里倾吐出来，有着初恋亲吻一般的妙不可言，惊险刺激：哈？睡觉吧？

　　“又睡觉啊！”她失望并叹息。

　　“不睡觉，那我干什么，发呆吗？”

　　“除了看书，你可以做作业呗！”她给我指出一条明路。

　　“都是卷子，复习资料，看着都头痛。”

　　“要不你帮我看看我的错题吧！”

　　“什么错题，你不都问东哥了吗？他通通都能帮你解决。”

　　“我收集的一些不会的题，反正你无聊，帮我看吧！”

　　看着她真诚的模样，我还真的有一丝被感动到，心里被蜜甜了一番，受宠若惊，幸福美妙。“既然这样，我就勉强帮你看看，不会可别骂人。”

　　“你这么聪明，肯定会的。”她把本子给我，就没再说话，接着翻开杂志。

　　我聪明吗？估计是小聪明吧！能得到她的临幸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安静的自习教室里我俩安静得出奇，这次我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做题。女生不管是外表文静温柔还是大大咧咧，爱收拾整理倒是真的，一种天性。浅蓝色的错题本子里如同排兵布阵，循规蹈矩，分类整理，黑红相间，有模有样。

　　有些题她已经批改好了，有的题她正留着空白。看了一下，我便迟疑，心中纳闷，难不成我这学习上的渣滓有这么聪明？这些题虽然不是小学初中的易题，但放在高考复习的题库里，题是好题，典型够典型，可是不是太简单了点？难道上帝在我的能力里，赋予了这样的天赋？

　　我考试成绩不好，遇到难题并不会做，可她给我看的题目就像是玩笑，竟让我发出“我去，怎么这么简单”的吐槽。

　　脑子里混乱的我转头望向刚才寄予我期望的同桌，转眼之间，匆匆时间只过去的三四分钟，那本杂志被她放在肚前的桌箱里，她的笔在草稿纸上计算着各种数据。

　　借了为什么不看，拿一些简单的题来活跃我的脑子？我还没办法去破坏她此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