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 ...
-
“……私制刀具乃是死罪,这黑衣人到底是何来头,好大的胆子。”回到二人的那间房中,听罢展昭的话,白玉堂抱臂道。
展昭沉吟,“这刀未必是他亲手所制。”
白玉堂眉一挑,“你是说,这黑衣人背后还有人指使,这制造兵器的是一大帮子人?”
展昭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白玉堂继续端着胳膊,撇嘴道:“谁让你方才挡着我,要是我追着去,说不定能查出些端倪来。”
展昭道:“出客栈不远即是树林,你就算是追去,他只要向那林中一逃,如此夜色只怕也是难寻踪迹。”
白玉堂争辩:“那也未必,日前你不也是这样子追着方才逮到了廖五……啊,我明白了……”他突然凑近展昭,将手臂往后者肩上一搁,笑嘻嘻地道:“难不成你是怕五爷我也不小心受人暗算?”
展昭肩一缩,卸掉了那白老鼠的胳膊重压,微微一笑,“这黑衣人既然是冲着李姑娘而来,我们只需注意李姑娘,他一定会再出现的,又何必冒风险。”
白玉堂眼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将李姑娘送到她家后,在暗里埋伏,等那人自投罗网?”
展昭笑而不语。
白玉堂斜睨了他一眼,“人人都道南侠温文儒雅,我看却明明是只奸诈的猫儿。”
展昭淡淡地道:“能智取何需力敌,只有莽汉才会不加思索只知动粗。”
白玉堂点头道:“那倒是……”他向卧床走了几步,忽然醒悟过来,转头向正自偷笑的展昭哇哇叫道:“好你个臭猫!居然敢绕着弯子骂五爷我是莽汉!”
展昭再也忍耐不住,笑出了声来,一边躲闪着白玉堂恼羞成怒发来的拳脚,一边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胡思乱想。”
白玉堂词穷,一张脸红了白白了又红,再不多话,手上劲道更足。
自打白玉堂进了开封府后,这二人一直并肩作战,倒不曾再争斗过,展昭这时也起了好奇之心,想知道白玉堂的武功修为到底较之前是否进步,和自己又是否依然在伯仲之间,便也收拾起笑意,认真放对。
锦毛鼠和御猫,均是擅长轻功之人,又是友非敌,虽在对打之中,亦知道分寸,往往拳脚加身即已收劲,斗到后来,先前的意气之争已化为轻功较量,一时间,只见房中烛影闪动,衣袂翻飞,如双蝶飞舞,煞是好看,却半分也无剑拔弩张的戾气。
正斗到酣处,忽闻有人大叫一记“哎哟”,跟着就是重重摔地之声,那二人倏然分开,互看一眼却是彼此无碍,一愕之下,齐齐朝那发声源看去——却原来是店小二想敲门,但这破旧小店的门板只是最下等的边角木料加以厚纸糊住,全然经不住这番打斗带起的风劲,结果被人手一碰,这门就突然脱落开来,店小二不察,自然连人带门掉到了地上,只痛得他爹啊妈啊的就是一阵乱喊。
展昭歉然,赶紧上前搀扶。
店小二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推开展昭好意相扶,揉着腰爬起身来,苦着一张脸道:“两位大侠行行好,咱们小店经不起这般折腾,再打下去,这房子都要被拆罗。楼下的住客们方才都吓得跑了出来,这会儿正揪着掌柜直嚷嚷,咱这小本经营,可赔不起他们的住房钱,大侠要比试武艺,能否请挪驾到外边儿施展去?”
这店小二半夜被老板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揪出来,硬逼他上楼劝解,本来满腹怨怼,但瞅见这一蓝一白两位公子的高超身手,虽说蓝衣人似乎还很温和,但他还是禁不住又惊又怕——这些江湖高手大多翻脸比翻书还快,谁知道什么时候看着不顺眼,保不定就一剑刺过来,虽说自己一条贱命,那也是自个儿老娘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拉扯大的,这才刚娶了媳妇儿孝敬她老人家,好日子才刚开了个头,他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于是,店小二边说边退,站在走廊上,一脸警惕,左腿立定,右膝微曲,足尖向楼梯口,整个就一随时准备撒丫子跑人的模样。
白玉堂看他满脸战战兢兢,心下好笑,手一扬,一大碇银子抛进了店小二的怀中。
“这些赔给掌柜的,快走快走!”
店小二如释重负,满面堆笑的连道:“二位好好歇息,小人这就消失哈……”转身就想快点离开,岂知一脚踩在刚才掉地时从手中飞脱落在走廊上的蜡烛,顿时脚下发滑失却重心,眼见就要摔个狗吃屎,幸得展昭眼明手快,一个箭步跨过来,将他稳稳拉住。
“我……我……”店小二一阵头晕眼花之后,发现自己仍然好端端的站着,再往旁一看,是蓝衣人温和的笑脸,方才醒悟过来,连连作揖相谢。
白玉堂老大不耐烦的跃出房门来,一拉展昭,顺手又塞给店小二一碇银子,跟着叮嘱道:“我们一早就走,帮我们租一辆马车,剩下的银子就归你了。”
店小二这下真是喜出望外,暗想果然大难不死必在后福,这碇银子除去租马车的费用,足够他们一家老小开销半年的,当下眉开眼笑没口子的答应着下楼去了。
展昭跟着白玉堂回房,二人将那可怜的门板抬起,勉强放回原处,展昭笑道:“白五爷好细的心,李姑娘虽有灵药敷伤,但伤筋动骨痛楚难免,只怕马背颠簸,带动患处,她一介弱质女子却是经受不起,我原也有此意,倒让白兄抢先了。”
他自己良善,以己推人,以为白玉堂也同自己一般心思,笑着说了这番话出来,却见白玉堂一脸愕然,这才知道自己是想岔了。
果然,白玉堂不快地道:“秦阳府离此不远,若一早动身,晌午不到便可进城,大嫂此药岂非普通药石可比,只需敷用痛楚即消,骑马绝对无妨。”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展昭眼下淡淡一圈青色,哼了一声道:“就只知道想着别人,你自己箭伤方愈,这半宿折腾,明儿可得在马车上好好休息,不然回到开封府,公孙先生又该唠叨了。”
展昭失笑道:“哪有我一男子坐马车,却让女流之辈抛头露面的道理。白兄这番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
“好了好了。”白玉堂怫然道:“反正马车已叫店小二租了,你爱怎么着随你。”
他心知展昭外表温和内心却甚是坚韧,既然已有了决定,那就算费尽口舌也难改变其想法,与其在这里做无谓争执,倒不如珍惜时间再躺会儿让展昭养养精神也好,便也不再多劝,弹指熄烛,将展昭推上床去,自己也合衣挨在了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