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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夜啼 ...
小镇的街道变得十分的安静,甚至是压抑。
从来往行人的脚步频率中、表情上亚里读出了紧张和恐慌。
他也是刚从行人口中得知了清晨发生的那场惨剧——松平家派遣的伐木小队全部死亡。
据说因为死法过于的残忍,尸体第一时间被运走,仓促的埋葬在了镇外不远处的森林里。
大门紧闭,镇里城墙上的巡逻兵也多了起来。
士兵长已经下达了随时迎战强盗的命令。
不知道敌人会从何方来临,他们就连信差也不敢派出,更遑论等待帝国的援军了。
此时此刻的松平镇正如同牢中的一只困兽。
路过松平家的邸宅时,行人逐渐堆积了起来。
“你们还我丈夫!我丈夫是被你们害死的!弗农是你们害死的!”在人群的中央,松平家的门口,一个肚子高高鼓起的妇女眼中噙着泪水,凄厉的咒骂着:“你们这些禽兽!你们这些黄鼠狼!还我丈夫!”
若不是尼文一直在身后拽着她,怕是妇女早已冲上去与那些卫兵厮打在了一块儿。
“嫂子,冷静一点!这样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的!”
尼文的劝阻没有起作用,不如说是油泼进火中,彻底点燃了妇女的怒火。
她挣扎着,厉声喝道:“尼文你还是不是男人!如果你当弗农是你的兄弟,你就应该上去揍他们!如果你当我是你嫂子,就不要拦我!放手!你放手!”
尼文一语不发,只是死死的拽着妇女,不敢松手。
挣扎不过,妇女怒极反笑,盯着他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蒂佳儿会选择嫁入松平家了,都是被你逼的!十二年前,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你不会逃走,你出卖了她对你的爱!”
听到这句话,尼文的脸色越发铁青,他紧咬着下唇,青筋在太阳穴上跳动着。
“尼文你放手!你这个懦夫!你整整逃了十二年!如今蒂佳儿已经成了一杯黄土,她认识了你真是被魔神诅咒了!”
双眼发狠,男人的手不经意间松开。
妇女得以挣脱他的枷锁,怒目圆睁的冲向了那两个卫兵。
就在这时,木门被推开,从中走出来一个胖男人。
他身穿着用精致月绸裁成的袍子,挺着大肚子,缓步走了出来。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看到男人的一瞬间,尼文面色苍白,低下了头。
“加维·松平,我跟你拼了!”妇女一怔,便嘶吼着向微胖男人冲了过去。
两个卫兵踏步上前,挡在了加维的面前。
“嘭,”柔弱的身躯撞在了铁板上一般,妇女跌在了地上。
尼文这才回过神来,立马上前,蹲下扶起了她,问道:“嫂子!嫂子你没事吧?”
躺在尼文的怀中,妇女没有说话,只是眼神迷离,望着天空一遍一遍的呢喃什么。
她的泪水滴在了雪地中,融出了一个小洞。
“弗农……弗农……”
鲜红打湿了妇女的裙摆,渗入了积雪之中,将洁白渲染成了淡红。
尼文盯着地上逐渐蔓延的血水,仿佛心脏被蚕食。
“你们!”尼文转头,对着围观的群众喊道:“快!快帮帮我,我们得把她抬回去!她快生了!”
群众立马反应过来,几个与尼文相识的男人上前,合力将妇女抬起。
一行人沿着人群中打开的通道,飞快的离去了。
……
【魔神(Demogorgon):相比于神灵赐福众生,魔神更喜欢恶作剧。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魔神都是邪恶的,根据地域的不同,魔神地位甚至堪比神灵。根据古史记载,伊斯比利已知的魔神共有十三位。】
……
亚里赶到弗农的小木房时,尼文正从房内走出来。
他只是瞥了亚里一样,便下了头匆匆离去。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少年略一停顿后,推门走进了房中。
木房内血迹一直延伸到床榻之上。
弗农的妻子此时正躺在简陋的木床上,她的对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已经看到脑袋,再加把劲!努力!”女人眼中带着焦急,在弗农妻子的耳畔鼓励道,“来,深呼吸。”
孕妇的额头已经沾满了汗水,但是任然死命的,艰难的呼吸着。
紧咬着牙齿,她的手指在木床上留下了道道爪痕,直到鲜血溢出了指甲盖。
“再加把劲……再加把劲,马上就出来了,”中年女人一遍遍的鼓励着,却只是自我慰藉,那肚子里的婴儿根本没有任何踪影。
亚里来到了妇女的床前,注视着她那苍白、百感交集的脸庞,单膝跪在了地上。
“你是……?”
“我算是尼文的朋友,情况怎么样。”
“坏透了……本来她身体就不好,今天又听到这样的噩耗……她是憋着一口气走到松平家的邸宅的,现在恐怕已经……”中年女人捂住脸,啜泣起来。
一顿,亚里将右手伸进了腰包中,拿出了一颗暗蓝色的石块,“请你继续这样安慰着她。”
他将石块放在妇女鼓起的腹部,随后将手掌温柔的按在了上面。
中年女人见状也不再消沉,上前握住了弗农妻子的手,开始说话鼓励她。
亚里的心渐渐沉下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自己的右手上,柔和的光芒缓缓充盈在空气之中,点亮了房间。
这光芒仿佛将空虚填满,将寒冷扫尽,将黑暗洗刷,让人坠入平静。
……
【蓝靛石(Lonicera Stone):又被称为水魔石。蓝色,色泽黯淡,是最基础的魔石之一,能够提升治愈和水系魔法的效果。】
……
此时,松平家的邸宅内,加维松平在大厅中来回踱步。
他拳头捏紧,青筋跳动,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的想。
大厅中的其他人都是亲信,此时他们一片死寂,不敢说话。
“该死,那些强盗到底在干什么,我下过命令,只能抢不能杀,为什么那六人都死了?!”他猛地将手锤在了墙上。
半晌他平静了下来,重新坐在了位置上,点燃了烟斗。
“算了,死了也就死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眯着眼,松平说道:“说起来这些强盗也是越来越不听从命令了,一群贪婪的蠢货……”
“等计划完成,他们是第一批需要清理的人。”
……
午时刚过,亚里回到了旅馆。
跟老板说上几句后,他走上二楼,轻轻推开了一个房间的木门。
房间很简陋,窗前摆着一个木凳,其上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
亚里看着他半晌,问道:“也许我不应该去管这么多,但是……你当时为什么松开了手?”
尼文身子一抖,却只是坐在木凳上,望着窗外的飘雪没有说一句话。
沉默片刻,亚里说道:“孩子活下来了,但是母亲死了……尽管她没能开口,但她的表情告诉我,她想努力把那个孩子生下来,所以我帮了她……就是这些,没别的了。”
说完,少年将门掩上,离去了。
房间中,尼文垂下了脑袋,用双手捂住了面庞。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呢喃间,他哭出了声。
离开旅馆后,亚里怀揣着不祥的预感向着千织舍快步走去。
之前在路上时他听到了许多不好的消息,这些矛头皆指向了帕特丽夏。
果然,到达千织舍时,村民们已经将那木房团团包围。
他们的神色中都掩藏着厌恶之情,不停地叫嚣着。
而昨天那两个小孩儿如今正站在人群的最前端。
小男孩儿伊凡眼圈红肿,眉毛倒竖咒骂着,被唤作小艾的女孩儿则靠在他身旁哭泣。
而在两个小孩儿身后,几个嘴脸刻薄的青年簇拥在一起,在人群中指指点点。
“‘魔女’,滚出去!”“滚出去!”……
“滚出去!”
在无止境的骂声回绕间,门“砰”的一声被打开,帕特丽夏的身影从其内显露。
骂声一滞,人群立马骚动起来。
几个青年拾起石子、裹起雪球向着她砸去,“去死吧魔女!”
“帕特丽·夏!”
弗兰克斯急忙冲了出来,用背护住了她。
他抓住帕特丽·夏的肩膀,焦急道:“帕特丽·夏,回屋子里去!我们收拾行李,现在就走。”
可是任凭弗兰克斯如何劝阻,少女都置若罔闻。
一块石头砸中了帕特丽夏的额角,留下了红肿的伤痕。
“滚出去,‘魔女’!都是因为你……是你的错!”男孩儿伊凡眼圈红肿着,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都是因为你的错……小艾的爸爸,我的爸爸……都死了……哪里也找不到了!都是你的错,我是知道的!都是因为你在村子里才招来了那些强盗……是你杀了爸爸!!”
“对!弗农他们死了都是你的错!”“赎罪……‘魔女’,赎罪!”……
“我……”帕特丽·夏回应道,“我没有错……我没有杀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向你们赎罪。”
“错的是那些强盗,是松平家……你们只是单纯的害怕他们,害怕去反抗他们!”
抬起头,她紧咬着牙齿,双眸扫过了所有人。
村民们语气一滞,目光飘忽不敢直视帕特丽夏的眼睛。
“你没有错?”此时一个青年抱着臂膀,冷笑道:“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昨天为什么大晚上的跑出村子里。”
其他人闻言,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她昨天晚上出去过?你知道吗?”
“没有,我没听说这件事。”
“我也没有,这到底是……”
似乎很满意村民们的反应,青年眉毛一挑,指着帕特丽夏道:“昨天晚上你出了村子对吧,我可是亲眼看到过!”
帕特丽夏眉头一皱,一脸茫然的问道:“你在说什……”
“别狡辩!”青年打断了他的话语,冷哼道:“目睹这一幕的可不仅只有我一个人,在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们都看到了!而且,我还有证据……”
说着,他从一个包裹的布内拔出了一把银制的剪刀,其上沾满了血迹。
帕特丽夏瞳孔一缩,下意识摸向自己大腿处的刀鞘,却发现其内空无一物。
挡在她身前的弗兰克斯目光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村民站了出来,惊呼道:“这把剪刀是……是她的!我亲眼见过她用这把剪刀!”
“天哪!那上面为什么会有血迹!”
“这……她昨天晚上去过镇外,剪刀上有血迹……莫非!”
“够了!”帕特丽夏瞳孔跳动,逐渐被血腥的色彩填满。
她盯着那青年如同看一件死物,声音低沉道:“把我的剪刀……还给我!”
青年看着那血腥的红瞳,背脊一凉。咬了咬牙,他继续说道:“这把剪刀是你的吧!这是今早发现伐木小队的那位士兵找到的,就从那些伐木人的尸体上!”
“是你杀了他们,这就是证据!”青年大吼着举起剪刀,声音传进了每个村民的耳朵里。
一时间,四周陷入了死寂。
“我说了……把剪刀给我,别用你的手碰它!”嘶吼着,女孩儿迈开了脚步。
一道红色的闪电划过,帕特丽夏消失在了原地,回过神来那双缠满绷带的手已经捏在了青年的脖子上。
那青年眼中带着惊恐,拼命的挣扎却无济于事,他根本无法撼动帕特丽夏丝毫,特别是注视着那双血腥的双眼,他渐渐失去了抵抗之力。
只要再用力掐下去,青年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帕特丽·夏!快住手!这是陷阱!!”
弗兰克斯呐喊着,想要去阻止,身体却不停使唤。他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帕特丽·夏的瞳孔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就如同与亚里第一次相遇时一样——野兽一般的瞳孔、无情到了极致的双眸。
她的喘息声一时间成为了世界唯一的声音。
呼出的热气凝结成了雾升上了天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是眼睁睁等待漫长的下一秒的来临。
然而帕特丽夏却松开了手,让青年落在了地上。
弯腰捡起了静静躺在地上的银制剪刀,她伸手拍掉了其上的积雪。
抬起头,她看向四周围观的村民。看着他们的眼睛,她能轻易的从中读出惊恐、愤怒、疑惑和厌恶。尽管如此,她仍旧直视他们,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但是安静的气氛却让这她的话语印在了心口。
“刚来这里的时候是在五年前,那天是我八岁的生日,也是被父亲抛下的日子,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大家对我很温柔,送了我很多东西。其中有一件毛衣,穿在身上很温暖,让我忘记了去伤心。”
“弗兰克斯告诉我要懂得报恩,所以我决定为大家做一些事情。隐约记得父亲说过母亲是一个裁缝,我便用他留下的钱修建了千织舍。第一件衣服我选择了毛衣,因为它很温暖,我想让大家都知道这份温暖。照着身上的那件,我慢慢的编织起来。开头时很困难,经常把针扎进手里,不过我花工夫把它克服了。”
“在十几天的努力后,我的第一件作品诞生了。尽管它看起来很丑陋,弗兰克斯还是把它穿在了身上,夸了我的手艺。那一刻所有的疼痛都烟消云散,心里面只剩下了开心。”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练习,真的是累到精疲力尽为止才休息。我的手艺终于变得好起来,客人们不再是为了鼓励而来买我织的衣服,他们真正的喜欢我的作品。”
“有时候晚上我会很伤心,睡觉时会做噩梦,梦里全是关于我的父母。在我生下来时母亲就去世了,我不记得她的模样。我和父亲关系并不好,连说话的次数都也很少……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总是很羡慕周围的那些小孩儿们,有妈妈牵着他们的手一起去河边散步,有爸爸将他们抗在肩上去眺望远处的风景……”
“但当我醒来时,看得到阳光,听得到村子里大家的声音,也闻得到弗兰克斯做的早饭的味道。它们告诉我我并不孤单,我所羡慕的东西就在我的身边……我的家人,我没有理由去伤害他们任何一个人。”
说着,她捏紧了拳头,胸口起伏起来。
“但是那天发生的事情、那群人说的话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他们不配做人……心里有个声音让我杀了他们,我最终没能听从它,可我现在后悔了。如果重新回到那一刻,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们,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魔。”
不经意间与伊凡四目相对时,她却只能从小男孩儿的眼中寻找到不解与惊恐。
走上前去,她将手放在男孩儿的头顶抚摸起来,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温柔。
微笑着,两行眼泪不经意间滑落,打湿了她的双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说着,帕特丽夏嘴角颤抖,道:“我只是想要,想要……”
声音渐渐失去了力量,成了寂静。
停顿了很久,她吐出了一口热气,放下了手。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少女转身,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向着千织舍走去。
所有人能做的只有目送她离开,直到那扇大门紧紧的关上。
就这样,松平镇在这沉默中迎来了黑夜。
……
“都打起精神来,睁大双眼,就连一只雪鼠都不能放过,除非它死了。明白了吗!?”士兵长站在队列前,命令道。
“明白了!”
回答完后,士兵们散开,走上了城墙开始站岗放哨。
月亮沿着山脉爬上了天空,藏在了阴云之中。
时而透过云缝降下的清冷月光洒在远方的雪山上,构成了一副幽静的景色。
雪鹰的叫声不知何时变得嘈杂了起来,反复拨弄着士兵们紧绷的神经。
也许是因为阴云密布的原因,原本还算清晰的道路被黑暗吞没,看不清曲折。
从那黑暗中,未知的恐惧仿若魔神的利爪一般,向着小镇寸寸逼近,似要捏碎火把。
贪婪的血红双眼,也许就藏在某处直勾勾注视着他们。
每每想到这里,这些士兵们便不寒而栗起来。
忽然,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动,只是一瞬间便再次回归了虚无。
回过神来时,城墙上的一名士兵已经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滚烫的血液崩裂了动脉,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他的视线血红,火把橘黄光芒下照映出的那双澄黄的野兽眸子,成了最后的画面。
“敌袭!敌袭!”
“铛!”
伴随着鼓槌猛烈敲击铜锣,轰鸣声撕裂了阴云,成了一声夜啼。
……
好还是觉得应该把这章拆了分割成两章凑凑章数
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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