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尸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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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织舍内。
早饭的时间异常的宁静，帕特丽夏没有打闹，而是趴在木桌上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欠。
她将脸贴着木桌，缠绕右手的绷带已经被解开，露出了那纤细漂亮的五指。
手肘枕在桌面上，晶莹透明的丝线从她的五根指头处钻出，摆动着身子游向空中，逐渐编织在一起成了一个难以名状的球型物体。
“帕特丽夏，”弗兰克斯低头熬着粥，轻声道。
“嗯？”帕特丽夏心不在焉的回应了一句，依旧将注意力集中在编织球型物体上。
“其实你没必要太勉强自己……我想通了，就算千织舍也没关系了。我们还能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趴在前台上的女孩儿微微一颤，晶莹丝线编织的速度变缓，直至停止。
“我是认真的，”弗兰克斯继续开口道：“就像亚里说的那样，我们可以一起去冒险啊！到时候去很多地方，见识很多东西……那样的生活一定会更好。”
“不想。”
“为什么？”
沉默片刻，女孩儿用蚊子般的声音嘟囔道。
弗兰克斯竖起耳朵也没听清，询问道：“什么？”
帕特丽夏右手逐渐握成了拳头，压低了声音道：“这样离开不是很不甘心吗……”
她紧咬着下唇，任由头发挡住了视线，道：“和村里人的误会没解开，这样离开和夹着尾巴逃走又有什么区别。”
深吸一口气，她继续说道：“这样离开，和那个人……有什么区别？”
晶莹丝线一时间变得模糊，悬浮在空中的球状物体也似失去了支撑，摔在了地上变成了透明。
弗兰克斯熬粥的速度缓慢下来，直至停止。
“又说这个，”弗兰克斯推了推眼镜，轻声道：“不一样。这不是逃避，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他没有逃避。他选择离开只是因为他……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去保护，比生命还要宝贵的东西……那是……”
“闭嘴！”帕特丽夏猛地抬头，的拳头锤在桌子上，叫道：“狡辩！这一切都是狡辩！都是说来骗人的……他就是逃走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理解，也不想去理解！……所有人都很讨厌！他是，你也是！你们只是顾着说你们的大道理，根本没有人真正的来理解过我！”
弗兰克斯身子轻颤，鼻子一酸，喝道：“别说这么任性的话！不管是他还是我，我们什么时候不是在为你着想！？理解是互相的，你想要得到理解首先得去学会理解别人！”
待他说完，再看去时，桌前的女孩儿已经失去了踪影。
推了推眼镜，少年低下了头。
望着眼前的大锅，他嘴唇颤抖，抹了抹眼角，“你走了，粥不就没人喝了吗……”
“老爸，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样才能去理解她……这样下去……”
……
傍晚。
夕阳的余辉浸湿了山坡，将大地的纯白渲染成了橘红，倒映出明亮的斑点。
树枝裹着晶莹雪袄，顺着凉风轻轻颤动，洒下零星尘粉。
旅馆大厅传来的肉香不免让他回味起了昨晚那被烤的金黄透亮的喷香鹿腿，肚子开始哀鸣。
待亚里回到旅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哎，你说我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老婆生孩子这种关键时刻，发生这档子破事儿。”
一个穿着破旧的粗麻布衣的魁梧男性坐在亚里的对面，向那尼文埋怨间，将酒水一饮而尽。
“松平家也是不讲情面，”尼文拍了拍魁梧男人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弗农，若是生活实在困难，我可以资助你一点。”
“嗨，你瞧你，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子，”弗农感慨，摇头道：“我不能要，你那些钱是存下来娶媳妇的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快30了吧……当时我们大家都以为蒂佳尔会跟你，可她怎么能就嫁给那个松平家的混球了……”
闻言，尼文的表情僵硬，略带尴尬的笑了一声，道：“这事不能怪蒂佳尔……是我……哎不说这个了，那你准备怎么办？明天真的要去镇外的松树林伐木？”
“只能这样了。要是不去，我就会被革职，”弗农点头，无奈道：“我被革职了，光靠家里那点储蓄是不够用的。”
亚里倾听着两人三言两语间，将一碗土豆炖肉一扫而光。
擦了擦嘴，他开口问道：“那些强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大概就五、六天前，”弗农把玩着酒杯，仰头望着天花板，似在回忆：“当时我们正将原木从松树林运到镇大门，吉林从后边跑来了。他被扒的只剩下裤头，一边流着鼻涕还大喊着‘救命’。我们当时还以为那是个玩笑……吉林也是个旅行商人，不过他只在诺斯省内活动。”
“这样啊……”亚里点头回应道。
见少年不再说话，两人继续开始了对饮。
很快，弗农就醉的不省人事，被尼文参扶着离开了旅馆。
……
繁星已经爬满了夜空，星光闪烁着跳跃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深夜无声降临，街道上除了高举火把来回巡逻士兵之外，再没了人的身影。
千织舍的二层，弗兰克斯站在帕特丽夏房间的门前，手里端着一个木盘，其上盛着饭菜。
踌躇了片刻，他敲了敲门，轻声问道：“帕特丽夏？帕特丽夏？听得到吗？”
他的话语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声响。
叹了一口气，他将盘子放在了地上，说道：“饭菜都放在这儿，你记得吃。”
做完这一切，他叉着腰在原地站着半晌后，摇着头离去了。
房间内一片黑暗，只有微弱的月光从敞开的窗门洒进，窗纱被微风轻拂摆动着。
女孩儿躺在床上，闭着双眼沉睡着。
她的眉头拧在一团，额角溢出了细密的汗水，嘴里不断的呼喊着什么，似陷入了噩梦。
半晌，她睁开了双眼，隐约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立在窗前。
“弗兰……克斯……”迷糊间，帕特丽夏轻声开口。
眼皮极为沉重，她渐渐合上了眼，再次睡去。
……
【诺斯省（The Northie Province）：雪降十二省之一，又名冰覆领，是连接雪降其余各省和中古国之间的重要枢纽地带。雪降国的两条重要河流泰玛和珀尔都流经此省。省内共设有两城四镇三村。】
……
清晨，士兵希德早早的洗漱完毕后，接替了夜间巡逻疲惫不堪的兄弟，站在了城墙上的走廊上。
他舒展几下身体之后，抱着长矛倚在木圆柱上，打了个哈欠。
迎面吹来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寒颤，终于是从睡梦中完全的清醒了过来，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雪白发呆。
就在这时，远方山坡上出现的黑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希德立马直起身，警惕起来。
后退两步，他右手摸索间拾起了一柄鼓槌。
铜锣就贴在他的后背上，若是有什么情况，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它敲响。
再望向远处时，那黑点渐尽，如同夜晚月光下照映出的幽灵船，摇摇晃晃的向小镇的大门驶来。
希德紧握槌柄的手不敢松开，直到他看清了黑点的真面目。
马车？
“是菲特？”他自语道。
菲特是松平家的马匹，专门拉送运伐木队采伐下来的原木。
直到马车停到了小镇紧闭的门前时，希德已经确信了，这匹马就是菲特，她额顶上那菱形的白毛不会说谎。
“希德，发生什么事情了？”另外一个士兵此时也来到走廊旁，瞥见门前乖巧的菲特，他惊讶道：“菲特怎么会在这里，她早些时候不是被伐木队的那群人牵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希德想到了什么，却闭上了嘴，随后走下了城墙，喊道：“我从小门出去看看。”
“哦哦，好的。”
很快，希德便来到了马车的身边。
捋了捋菲特的鬃毛后，他带着凝重的神色，一步步走向了马车存放货物的地方。
刺鼻的气味让希德皱起了眉头。
作为一个士兵，他熟悉这个气味——尸臭，每次闻到都意味着不好的事情。
没有时间犹豫，他掀开了掩盖货物的破布。
见希德如同冰雕一般定在了原地，城墙上的士兵也有点不寒而栗，问道：“希德，里面到底是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置若罔闻，希德盖上了破布。
“奥苏耶在上……六个人，六条生命……都死了。”
……
【奥苏耶（Ausoulyett）：伊斯比利古老传说中流传下来的十六神之一。奥苏耶总是以年轻貌美的女性形象示人，是司掌生命与丰收的神灵。她神殿遍布中古、雪降和牧原北部，是人族内最广受接纳的神袛。奥苏耶一直被认为是创造人类的神灵，故被称作神母。】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尸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