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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邀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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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平家的邸宅位于镇里的最中心,是一座用高级松材建造而成的庞然大物。
流经松平镇的唯一一条河水也经过这里,养育了松平邸宅内那片斑斓的花园。
能在寒冷的雪降拥有这么一片生机旺盛的美丽花园,松平家想必花了不少财力和人力去打理。
在花园的中央,河水的一旁有一张石桌。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叼着烟斗,听着下属传上来的报告。
“什么?!”他一拍桌子,眉头一锁,道:“伍德那小子又失败了?还当着全村的面被打了出来?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呃,”下属表情略微尴尬,说道:“是伍德少爷的吩咐,想要隐瞒过去。”
“哼,愚蠢!窝囊!家里的脸都让他丢光了,还想蒙混过关,”中年男人咒骂着,说道:“一个女人都弄不到手,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他的。”
“松平大人,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伍德少爷,那个小女孩儿太强了,十几个护卫就被她一个人收拾了。”
“那也...噗”一口茶水喷出,松平差点没把烟斗含住。
好不容易稳住之后,他猛地一拍桌子,问到:“十几个大男人,全被个小女孩儿收拾了?”
“是的,大人!”
“呼,”吐出了一口烟雾,中年男子平复了下心情。
眯上了眼睛,他说道:“就算她再强,不过也只是个小孩儿。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无需留手,得让她付出代价,越惨痛越好。”
“可是伍德少爷……”
“我叫你做就做!”
下属单膝跪地,铿锵有力的回应道:“是!”
……
清晨,亚里来到城墙走廊上。
“什么?剿匪?”士兵说着,将长矛扛在了肩上:“没有冰覆城领主传来的命令,我们可不敢轻举妄动……我还有妻儿等着我服役满回家呢。”
站在他一旁,亚里眉头微皱,随后开口问道:“那命令还有多久才能下来?”
“不知道,”士兵摊了摊手,开口道:“就算是命令下来了,算上剿匪的时间也得等半个月才会彻底安全吧……怎么?小伙子有急事?”
“算是吧……总之谢谢了。”
表情沉着,少年走下了城墙。
“驿站不营业的话,就只能步行,这会耗上六七天的时间……可就算如此,没有人引路也很容易迷失方向……真是伤脑筋。”
正思索间,一个声音叫住了亚里。
“哦哦,这不是昨天到的中古国来的小子吗?”一个士兵模样的大叔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问道:“怎么样,雪降的美女也别有一番风味吧?”
这猝不及防的发言让亚里一个踉跄。
大叔摸了摸自己长着络腮胡的下巴,打量着亚里道:“嚯嚯,买了新的外套嘛……这质地,至少也得5银币以上啊,有钱啊你小子,在哪个店买的?”
“千织舍。”
亚里回应道,却不想气氛一瞬间冷却了下来。
大叔语气一滞,干笑道:“千织舍吗……也是,这样优良的质地也只有那里做的出来,哈哈。”
“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亚里停顿了一下,追问道:“那什么什么魔女。”
“‘‘魔女’吗……”大叔的眼神逐渐凝重起来,随后叹了一口气,道:“三年前,千织舍刚在松平镇建成的时候,她还因为神乎其技的缝纫技术被称为的神女呢……现在想起来真是讽刺。”
“何出此言?”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双眼睛,你应该也看到了吧?那双像灾兽一样的红色眼睛……据说她差点杀了人。说实话,村子里的人都把她当个大麻烦。没有人想要她去反抗松平家,没有人想要让她去为他们出头……她的行为只是更加激怒了这个盘踞在松平镇无数岁月的庞大霸主罢了”
“这不,昨天她打了松平家的长子这事儿不是又闹的沸沸扬扬的了?”扛着长矛,大叔摇了摇头,“就是这样的事儿太多了,久而久之村民们都把松平家的暴行算在了她的头上。说如果没有她在这里捣乱,他们根本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就连最近强盗横行的事儿也被扣在她头上……哎。”
“还有这事儿?”亚里问道。
“哎……依我看,这事儿也说不清楚。这里面水太深,我劝你也不要掺和进去,”挠了挠后脑勺,大叔犹豫片刻后继续说道:“不过仔细想来,那个女孩儿的确够奇怪。不光是那双眼睛。几个月我亲眼目睹过她把一个接近见习骑士实力的汉子撂倒过,要知道她可还只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小孩儿。也正是因为她太厉害了,被她打过的一些有钱人只能忍气吞声,找其他村民泄愤。”
“这样啊……”亚里摸了摸下巴,问道:“说起来……见习骑士是?”
"哎,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你是中古来的不认我们这儿的这一套。”大叔一拍脑门,笑道:“所谓的骑士是雪降国赋予那些通过了骑士考核的人们的称号,并根据实力从下往上分成了见习骑士、下阶骑士、中阶骑士、上阶骑士。”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中古国也有武士一说,”亚里点了点头后,随口问道,“那大叔你是……”
“见习骑士,还是一个月前去冰覆城的骑士协会考核时通过的,”大叔一脸唏嘘,道:“可难了,我也是侥幸过关。”
“有这么困难?”亚里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你可别瞧不起骑士考核,”闻言,大叔一副吹胡子瞪眼道:“这松平镇一年要是能出一两个见习骑士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而且你别看我们这里士兵有这么多人,其实能有见习骑士实力的也就五个……至于小伙子你,就你个斤两还是多去练个几年再去吧。”
摸了摸下巴,少年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听你的语气,你不是这个镇里的人吧。”
“我?我当然不是,”大叔自嘲的笑道,“我是省内西部的一个小村子里来的,去年才被发配到了这儿……不过缩在这里当护卫远比去去前线与兽人们厮杀安全……说起来小子,我还没听你说过你的名字呢。”
“亚里,”说着亚里伸出了右手和大叔的左手握住,问道:“你呢?”
“希德,”说完后,大叔打了个哈欠,扛着肩上的长矛说道:“呼呼,换班换班,我得去站岗了,保重。”
“保重。”
……
这之后,亚里在街道上也随便转了转,倒是得到了不少情报。
路过千织舍的时候,亚里偶然瞥见了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儿站在门口。
男孩儿手上拿着染料在千织舍的外墙上涂抹着什么,女孩儿站在后面,小声的劝阻道:“哥哥、伊凡哥哥,别画了吧。”
“没事没事,父母又不会生气,谁叫住在这里的是那个坏蛋‘魔女’?”被叫做伊凡的小孩儿头也不回,一边说,一边兴致勃勃的图画着,“来小艾,你也来写些什么?可有意思了。”
接过刷子,小艾站在墙边犹豫起来。
就在亚里想阻止他们时,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又是你们这些小混蛋,快停下!”
弗兰克斯拎着一麻袋的食材从人群中冲了过来,大声叫喊着。
男孩儿见势不妙,把手中的刷子一扔,叫道:“四眼田鸡来了,快跑小艾!”
说完他一把拉起女孩儿撒腿就跑,两人一溜烟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抓的到我就来抓我啊,四眼!”
嬉笑声在寒冷的空气中回荡,逐渐远去。
弗兰克斯见两人跑掉,就没再追赶,而是站在了外墙上看向了那些涂鸦。
墙上写满了小孩儿那贫瘠词汇里所能表达出来的最大恶意。
弗兰克斯叹了口气,挠了挠脑袋后走进了千织舍内。
不久后门再次被打开。
他拎着水桶和抹布走到了涂鸦面前,挽起了袖子。
用抹布沾了水之后,弗兰克斯开始卖力的擦拭起来。
“咝……好冷。”
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回过神来,亚里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和他蹲在一块儿一起清洗起来。
“!?”弗兰克斯被突然出现的亚里吓到,差点打翻了水桶。
“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是你后来的。”亚里说道。
弗兰克斯睁大了眼,一挑眉头说道:“我不信,你在这里干什么……再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头也不回,亚里擦着墙上的涂鸦,说道:“我帮你是因为我是正义的伙伴啊。”
弗兰克斯一愣,想看奇葩一样看着他。
“咳,”亚里清了清嗓子。
最近这样的玩笑已经过时了吗。
尴尬片刻,亚里收起玩笑之意,问道:“怎么,经常发生这样的事?”
“啊?”
“这种恶作剧。”
“哦哦……”弗兰克斯这才回过神来,长叹一口气:“应该是吧,我也没去数过,”
“小孩就是这样,你不管他们,就会骑到头上来。”亚里说道。
弗兰克斯一怔,摇了摇头道:“其实,错也不在那些他们……错的是我。如果我能早点下决心,带着帕特丽夏离开这里的话……”
“带着她离开这里?”亚里摸着下巴,疑惑道:“你和她是……”
“啊,”弗兰克斯挠了挠后脑勺,神情尴尬道:“哈哈,我都忘介绍了……别看我和她关系这样,其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对我来说就像妹妹一样吧……你昨天也看到了吧,她动不动就对其他人暴力相向,所以总是闯祸,惹的村里的人讨厌。但我保证,帕特丽夏绝对不是一个坏女孩儿。虽然每次都是我去善后,去赔罪。不过这样就好。她毕竟还小,去承担这种事儿对她不公平。”
随后弗兰克斯推了推眼镜,转过头来说道:“说起来你……我们昨天才认识吧,为什么要来帮我们?”
亚里一挑眉,说道: “因为不公平。”
正在这时,他们正上方的木窗被砰地一声打开。
睡眼惺忪的女孩儿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头发乱的像鸡窝。
低头看到两人时,她的动作逐渐停止,问道:“你们蹲在那里干嘛?”
“帕特丽夏!”弗兰克斯一惊,说话声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嗯、嗯,我们到底是在干什么来着?”
“我和弗兰克斯在商量事情。”亚里说到。
“啊对对,商量事情。”弗兰克斯附和道。
“商量事情?在这种地方?拿着抹布商量?”
弗兰克斯反应过来,把抹布藏在身后,尴尬道:“呃,不做点什么总感觉冷静不下来,对吧亚里。”
亚里点了点头。
“这样吗,”帕特丽夏眯着眼睛打量着两人半晌,竟然真的相信了。
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你们俩大清早的还真是有精神呢……那是什么事情必须要蹲在这里商量?”
“这……”弗兰克斯再次僵住。
危急时刻,还是亚里把话圆了回来:“我想邀请弗兰克斯一起去旅行。”
弗兰克斯手中的抹布差点掉到了地上。
帕特丽夏睁开眼,沉默了半晌后,说道:“哦,那不是挺好的吗,终于没人天天在身边念经了。”
“其实我觉得没有人在旁边念经,很容易变成废人,所以你要跟我们一起吗?”亚里问道。
帕特丽夏低头看着他,冷淡的回了一句,“不去。”
“为什么?”亚里问道。
“不去就是不去,哪里那么多为什么,我和你又不熟……弗林,做饭!我饿了!”说完女孩儿便向着里间走去。
“啊啊,马上就来!”
迅速把涂鸦收拾干净之后,弗兰克斯起身,随后提着水桶匆匆的跑向千织舍。
停在门口,他转过身,对着亚里说道:“谢谢你。”
“谢我干嘛?”
“跟别人谈起这些事情还是第一次,说出来之后感觉心情好多了……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弗兰克斯推了推眼镜,看向亚里,道:“对了,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亚里。”
弗兰克斯闻言,刚想说话店内就传来了帕特丽夏的呼喊声。
“我得走了,有缘再聊。”
他带着苦笑打了个招呼,转头跑进了千织舍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