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魔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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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织舍的门外围了一群人。
之前那些气势汹汹的打手们如今已经尽数倒在了门外的雪地上，捂着肚子在地上打着滚，叫苦不迭。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多少破开了洞，被剪成了奇特的款式。
不一会儿，手握着剪刀的女孩儿从屋内走出，将拖在身后的公子哥一把撂在前方。
公子哥呈大字躺在地上，早已经晕了过去。
他的造型实在不敢恭维，本来精心打理的发型奇妙的扭曲成了鸡窝，衣服裤子更是上更是出现了无数个卵石大的洞，整齐的排列着构成了某种奇特的花纹。
一手叉腰，一手用着剪刀拍打着肩膀，帕特丽夏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突然，她眯起了眼睛，然后走到了其中一个打手身前。
“喂、喂！你要干什么？”看着女孩儿蹲下身，男人想往后缩却被一把拽住了衣领，“住手！”
“咔擦”
男人衣服上的布料被一片接一片的剪下，越来越多的皮肤裸露在了空中，他却只能瞪着眼睛丝毫没敢反抗。
“完美，”帕特丽·夏满意的点头后，站起身露出了微笑。
“怎么样，大伙儿！”她转身，看向围观的群众们，大声喊道：“这是我们【千织舍】的春季新款，我亲自设计的，从上到下一共有十六个洞口，所以名为——十六月洞天……既保暖又透气，是我的自信之作，绝对会掀起一番潮流。”
闻言，一时间议论声四起，人群出现了骚动。
“‘魔女’，千织舍的‘魔女’……”
“她怎么又和松平家的少爷扯上关系了……到时候松平家责怪下来倒霉的又是我们……”
“天天做坏事，还敢站在这里说胡话……真是不害臊……”
“快走吧，赶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
“让一下，让一下……”一个带着眼睛的文弱少年说着，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他摆弄了下眼睛，随后一把抓住帕特丽冲进了千织舍。
把门关上后，他背抵着木门喘气道：“喂，帕特丽夏，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你怎么又？”
“眼睛男，你回来了，”女孩儿将剪刀收起，开始收拾狼藉的屋内，“正好帮我一起收拾一下，我等下还有事情要做。”
“收拾？现在还收拾？”少年推了推眼睛，强压着愤怒说道：“再说我也不叫眼镜男了，是弗兰克斯·文森特。”
“啊，好像是这个名字来着，”帕特丽把衣服叠好，放在了木桌上，不以为然的说道：“抱歉弗洛，我不擅长记人名。”
“不擅长记人名？我看我给你说过的事情你就没记住一件吧？”弗兰克斯走上前去，一边帮着收拾一边说道：“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暴力是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别去招惹那个伍德·松平，他们家可是镇里首屈一指的富豪，是土霸王，我们惹不起，你想看到千织舍毁于一旦吗？”
“是他们先来找茬的，”帕特丽夏鼓了股腮帮子。
“就算是这样也不行，你知道村里的人怎么说你的吗？血瞳的‘魔女’！招来厄运的灾星……我们本来就是外来人，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就得忍辱负重。”
“血瞳的魔女？”帕特里夏睁大了双眼，说道：“听起来好酷哦。”
“喂，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说啊！”
“不想听，”帕特丽夏叠好了最后一件衣服后，伸了一个懒腰后的回应道：“有什么好说的，反正还不是因为大家胆儿太小，都是胆小鬼。”
“你！”少年抿着双唇，没能说出一句话。
“愣着干嘛，佛力士，把这里收拾收拾啊，”撂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里间。
“是弗兰克斯……”弗兰克斯低着头，捏着拳头。
半晌后，他叹了一口气，自语道：“……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厉害。”
“厉害可不是什么错事儿，”亚里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从木桌上拾起了一件毛衣，说道。
“！？”弗兰克斯吓得跳了起来，平复下来后警惕的问道：“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是来买衣服的，从刚刚起就一直在这儿了。”
弗兰克斯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无奈：这家伙一身黑还站在阴影处，不留神完全察觉不到。
放下手中的毛衣，亚里跟他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店铺。
……
穿着上了刚买的外套后，亚里的双手渐渐温热起来，灵活了不少。
兴致来了，他伸出了手，任由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家乡的冬天是没有雪的，所以当看到这些晶莹碎片时，亚里难免有些好奇。
将雪花在自己手中揉碎，冰凉的清水便顺着指尖留下，点在了泥土之中。
“怎么，中古来的小伙子，第一次见到雪？”一个提着酒壶的老酒鬼走来，他身材魁梧，只穿一件薄布衣，“你要是想看大雪，更北边，靠近双子寒海的地方有座叫‘永恒’的城市……在雪降，那可是降雪量最多的城市哟。”
“只是对雪感兴趣罢了……那么冷的地方，我可去不了，”亚里摇了摇头。
“别这么说，”酒鬼哈哈一笑，说道：“如你所见这是一个寒冷的国度，但是有时候也不那么冷……这是这边的一句古话。”
亚里似乎不想在讨论有关寒冷的话题，问道：“这附近有城市吗？”
“哈哈，”酒鬼闷了一口酒，粗犷的擦了擦嘴，说道：“每个从中古旅行来到这里的人，总是会问怎么到大城市……我当然能告诉你，那得等你请我喝一杯之后，嗝~”
“也许你应该直接告诉我，这可不是值得付出金钱的情报。”亚里回答道。
“一个铜子一个故事，在雪降这可是不成文的规矩……这里可不像中古那边那样富足安逸，每个人都在为生计发愁，嗝~”
“啧，”亚里瘪了瘪嘴，也懒得计较，拿出一枚铜币丢给了老酒鬼。
“噢，”酒鬼接过，笑眼迷离的打量着铜币，说道：“闪亮的中古铜币，多久没看到了。”
说话他将铜币揣进兜里，指向一边说道：“……嗯，从南门出去，一直沿着大路行走，应该就能看到路标……城市叫冰覆，小伙子，谢谢你的铜币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因为最近强盗肆虐的原因，去往冰覆城的马车寥寥无……嗝~”
……
【永恒城（Everlaston）：雪降国最北端的城市，也是国内降雪量最多的城市。永恒城的历史长久，光论存在的时间在十七城中绝对位居首位。城中，雕刻着耶波罗谛一世的永恒冰雕是令中古人也叹为观止的艺术巨作。】
……
果然如酒鬼所说，马车都停业了。
无奈之下，亚里只好在旅店里住上几天。
很快，夜晚便来临。
在旅馆的大厅中，几人围绕着中央的火炉烤着肉食，喝着美酒，不时说上两句话。
晚餐时，亚里遇到了熟人。
旅行商人尼文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一副醉酒的模样。
“哦哦，你小子怎么也在这里……”他一边烤着鹿肉，一边咋舌道：“听我说，嗝~那交易所的老板娘可真是个铁娘子！本来能卖到35金币的货硬生生被压到了30！要不是山贼横行，我就是拖也要把这堆货物拖到冰覆城去！”
说着他熟络的钩住了亚里的脖子，笑道：“我跟你讲，冰覆城我有个老熟人，他可是算个好人……我人生财富中的百分之三十都是他贡献的！冤家啊！哈哈哈！”
亚里权当没人在旁，只是专心烤着自己的鹿肉。
“喂，你这家伙干嘛这么冷淡！”男人嚷嚷着，灌下了一壶酒，“说起来，你真是浑身上下都是谜……像你这样的家伙，我最讨厌了！”
“还有那些山贼！对，山贼！如果没有人去剿灭，他们就跟耗子一样，一变二，二变四！”
亚里听着他的叫嚣，心里有了一个疑问——耗子什么时候也能无性繁殖了。
“总之是暂时出不去了，不过……”将杯中的酒水饮尽，男人说道：“等着吧，松平镇作为雪降和中古之间的重要交通枢纽之一，帝国可不会放任不管……而且一再受山贼骚扰，松平家的产业也会受影响，他们可不是甘受欺负的主！”
“哎，”似想起了什么，男人摇了摇头，愤慨道：“这样想来，我们这些穷人总是习惯性的仇恨权贵，可到头来还是得由有权人和有钱人来拯救！……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那些山贼，至少他们是自由、勇敢的，自食其力！你看牧原国，不也是又马贼统一的国度吗！？啊！？”
被尼文摇着肩膀，少年无奈点头，将好不容易烤熟的鹿肉拽出了火焰的手掌中。
“来，小子！干了这一杯！……嗯？没了……”尼文摇了摇酒杯，才发现酒水已被饮尽，顿时冲着旅馆老板大喊道：“老板，老板，上酒！”
“嗯？老板呢？去哪了？”男人坐起身，摇摇晃晃的向着柜台走去。
男人走后，亚里尝了一口鹿肉。
咸淡适宜，味道还不错，少年便享用起来。
倾听着大厅中喧嚣的争执声，望着壁炉中熊熊燃烧的篝火，亚里的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一瞬间，思绪不由自主的像远方飞去。
在回忆的尽头是一片山坡，草地间坐着一个哭泣的男孩儿。
忽然，温柔的声音穿透他的心房，如同骄阳般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亚里，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嘛？”
一个女人笑着走到了小男孩儿面前，蹲下身子。
微笑时，她那圣洁的光辉使人不经虔诚起来。
“再不回去的话，你最喜欢的红烧肉可就要被大家吃完了哦。”女人笑道。
“妈妈……”男孩儿看见女人温和的脸庞，带着哽咽开口，“妈妈，听我说……我做梦了，又是同样的梦……梦里、梦里好黑，什么都看不见……有一个坏人，他长得好可怕，他一直在追我……我好怕……不管我跑向哪里都是一片黑，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来帮助我”
“大家……团子、小林、西泽还有朱莉……大家都要离开我了吗？”抬起头，男孩儿扯着女人的衣袖，带着哭腔问道。
“当然不会，大家都不会丢下亚里的，”女人伸出手掌，轻轻揉着男孩儿的脑袋，笑道：“亚里很喜欢大家呢。”
“嗯！我喜欢和大家在一起，我想要和他们永远在一起，”男孩儿在抚摸之下，露出了舒服的表情，说道：“和妈妈永远在一起！”
“嗯，大家也一定最喜欢你了……当然，我也是，”女人擦去挂在男孩儿脸颊上的泪珠后，站起身，“走吧，我们回家？大家都在等着你吃饭呢。”
“嗯，也是，”点点头，男孩儿从地上上爬了起来，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笑道：“不能让团子等太久，不让他有得饿的打滚。”
闻言，女人微笑。
她牵起他的小手，一起缓缓向着山坡下走去。
男孩儿仰头看向身旁的母亲，心里被安详所填满。
眨了眨眼，他说道：“妈妈，听我说……我在梦中，在梦中还遇到了一个人。”
“嗯？是谁？”
“不认识的人，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儿，被锁链绑在了这~~么高的一个十字架上，”男孩儿踮起脚，右手挥舞着，夸张的比划着。
“哦？是么。”
“看着她，感觉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就好像我们曾经认识……”
说着，男孩儿停顿了一下。
“我想去救她！就像妈妈拯救那些伤病之人一样，我也想为别人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他如是说道。
“是么，”女人低下头，摸着男孩儿的脑袋，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亚里不经意间已经长大了呢……”
随后，她抬起头，捏着男孩儿的手，轻声说道：“去吧，那一定是神明对你的考验……只有你能够做到的事情……这一次，一定不要放手。”
男孩儿好奇的望着女人的侧脸，咀嚼起她所说的话来。
就这样，两人渐渐消失在了山坡的尽头。
……
【牧原国（The Prairiestan）：伊斯比利十三大国之一，位于大陆的南部，与出灵国、中古国、鸦巢国接壤。直到上个纪元，牧原都被称为大草原，部落与部落之间矛戟相向，仇恨不断。直到兽人危机爆发，一个名为莫塔的马贼团以其中的一个部落为起点，逐渐征服了其他所有的部族，最终在上世纪末实现了对牧原国的统一。牧原国的莫塔马和莫塔骑兵团在整个伊斯比利都负有盛名。牧原，中古，雪降构成了三大人族王国】
……
白雪皑皑的森林中，寒风呼啸而过，掀起了少年金色刺绣的长袍。
地面上一片狼藉，野兽的尸骨横铺在大地上，鲜血浸红了白雪，让这片森林成为了埋骨之地。
借着月光，仍能看清森林中篝火的痕迹。
此时，一个身着银色刺绣长袍女人走来，拢了拢长发说道：“团长，在这周围没有检测到魔神的气息，但发现了这个……”
说着她伸出手，摊开手掌后一堆略有些焦黑的粉末出现在了掌心。
被唤作团长的少年点头，捻起一点放在鼻前嗅了嗅。
“肉蕨粉……”少年眉头一皱，问道：“朱莉，离这里最近的城市是哪里？”
“是冰覆城。”
少年点头，命令道：“即刻向冰覆城进发。”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魔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