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 血瞳 ...
-
马车上，尼文没有说话，也没有问起昨天的事情。
握着缰绳，脑海中只是回想起一副画面。
在他回来时，一袭黑衣的亚里牵着受惊的马匹从漆黑的森林中走出的画面。
他把那两个混蛋杀了吗？尼文不确定，但是看亚里的模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这样想着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不过相比于那两人，尼文还是偏向于跟亚里相处，至少他看起来人畜无害。
“嗯，那个，”不自觉的，尼文的话语也小心了几分，“我们快到松平镇了。”
亚里耳朵一动，从被褥中钻出向前方看去。
这是一个峡谷，两边的是群山，而那所谓的村庄正好被夹在了中间。
走近后，环绕村庄的壁垒屹立在了两人面前。
城墙高不足三米，由石头堆成，布满了苔藓，不知已经存在了多少岁月。城墙虽是简陋，但是阻挡山贼的进攻却是绰绰有余了，也算是让其内生活的人们心安。
在城墙的顶端，有一圈木质的走廊，走廊上稀疏站着几个身披铠甲的士兵。
注意到马车的到来后，其中的两个士兵此时带着警惕的神情打量着他们。
勒住缰绳，让马车停靠在门前后，尼文走下了马背。
“两位长官，”男人仰头望向城门上的士兵，喊道：“我是从中古国来的旅行商人，曾来过松平镇数次，这次是从那边购买了些高级的布料，准备来销售。”
“那后面那个小子呢？”
“他……是搭便车的，”男人说道，“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有时也干点这种工作赚点外块。”
两个士兵耳语几句，沿着木梯走下了城墙。
不一会儿，“咔嚓”一声，木质的城门敞开。
那两个士兵从镇内走出，其中一个士兵走向男人，另一个则走到了亚里的身边。
那士兵抹了抹马车上的积雪，将包裹货物的破布掀开了一个角，随意翻看了一遍盖上后，便把目光放在了亚里上。
打量片刻，士兵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浓密的络腮胡也开始抖动起来：“小伙子，雪降够冷吧？”
“冷。”
“中古人来这边第一次都这样，那表情可有趣了，至少你还没冻得流鼻涕……怎么，来这边参军？”
亚里点了点头。
“希德，你那边货物都检查完了吗？”
“检查完了，没问题，一点绸子，一点布料，还有点果子酒，没可疑的东西。”士兵希德抬头，随意的回应道。
另外一个士兵闻言后，点头，给马车让出了一条通路，弯腰道：“欢迎来到雪降，欢迎来到松平镇。”
……
【中古国（Mediantique）：伊斯比利大陆十三国之一，位于大陆的东北方，东临中古海域，与铁熔国、出灵国、牧原国接壤。中古国是伊斯比利最为古老的国家之一，以古代遗迹、月绸、艺术品闻名。雪降、中古、牧原构成了三大人族王国。】
……
从马车上跳下，亚里紧了紧领子。
“嗯，那个，”尼文叫住了他。
“嗯？”少年撇了他一眼。
尼文犹豫了片刻后说道：“我建议你去千织舍看看，那里有整个城市最好的裁缝……还有……”
憋红了脸，在亚里疑惑的眼神中丢下了一句“谢谢”后，他架着马车匆匆离去。
亚里没有回应，只是抬头望向了天际，眯上了眼睛。
半晌，他紧了紧领口，没入了人群中。
……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嘿，那边那位小哥！”
亚里被唤醒时，简陋的摊位挤入了视线之中。
说是摊位也是抬举话，只是在一块亚麻布上零散摆放着几十样小玩意儿。摊位的主人席地而坐，也不觉得冷，只是频频朝他招手
“小哥，看你的模样，是从中古那边过来的吧？怎么样，来瞧瞧？”他咧嘴笑着，问道。
“不了……嗯？”亚里正要拒绝，却被几块拥有黯淡色泽的石块吸引了注意力。
他蹲下身子，拾起了其中一颗暗红色石块，捏着观察了起来。
“哦？小哥好眼光，这颗山楂石可是今天我刚从平山矿洞里挖出来的，还带着山脉的余温呢……说起来平山几个世纪以前也算是一条魔力山脉的支脉，虽说如今枯萎了……可是你看，说不定这块绝品山楂石就是支脉残渣凝聚出来的呢，富有魔力！”正在摊主口若悬河之时，一盆冷水泼下。
“莫尔你就吹吧，【雪奶】的老母牛都让你吹怀孕几头了。这破石头啊，今早我清清楚楚看到你从河边捡到的，还傻笑呢，”一旁的老头面露鄙夷的说道，随后和蔼的望向亚里：“小哥，别听他乱说，莫尔可是镇上出名的骗子，吹牛狂……来，你来我这边看看，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纯种山楂石。”
亚里闻言，微笑道：“没事，这些山楂石我都要了。”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愣住，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赶紧指着指着其他的货物开始了进一步的推销。
少年置若罔闻，低头打量着手中流离着昏暗光芒的石块。
用拇指摩挲着，他低语起来。
母亲，我出发了。
……
【魔力山脉（Magic Vein）：汇聚大地能量凝结出来的脉流，能够出产魔石，一种提升魔法威力的绝佳品。在雪降国，魔力山脉的分布十分密集，产出魔石价格低且品质高，受到各国魔法师青睐。】
【山楂石（Hawkthorn Stone）：在中古国被称为火魔石，能提升火系魔法的威力，是修炼火系魔法的法师们的最爱。】
……
付出了三个银币的代价，亚里将六块山楂石收入了囊中，也顺便得知了千织舍的位置。
相比于集市的那些摊位店位，有着店面的千织舍未免过于鹤立鸡群了。
走进千织舍，他敲了敲门，道：“有人吗？”
没人回应。
等待了一会儿，亚里走了进去。
店内的衣服散落在四周，他随意的拾起了一件搁在地上的衣服
展开一看时，他微微的睁大了双眼。
那是一件千疮百孔的衣服，其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口。这些洞口看起来并不像是被损坏的，而是裁缝故意为之。
雪降原来流行这样的衣服，的确有些大胆。
怀揣这这样的想法，他将棉衣叠好重新放在了一张木桌上。
忽然，亚里背脊汗毛根根立起。
侧目之间，闪烁的银光便带着破空声向着他的脑袋疾驰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偏开脑袋躲过了致命一击。
银光划过右耳，几根头发被削下，落在了地上。
剪刀？屏着呼吸，亚里的左手下意识伸向了身后，摸进了腰包。
“你是谁？”在他面前，红发的女孩儿冷声问道，“怎么进来的？”
她看起来大概十三、四岁。一张精致的脸蛋，一头红灼的短发，一双缠满绷带的手，一对比血还要猩红却比雪还要冰冷的瞳孔。
“说！是不是那个混蛋花瓶派你来的？”
亚里皱了皱眉头，道：“我是来买衣服的……之前敲了几下门也没人答应，所以就擅自进来了。”
“客人？”女孩儿半信半疑的把银制剪刀收回，插进了绑在大腿的刀鞘上。
她抱着双臂，挑了挑眉头瘪嘴道：“喂，你是文盲吗？”
“何出此言？”亚里将伸进腰包的左手收回，直起了身。
“门上不是写着‘打烊’两个字吗，你看不到？”
亚里闻言睁大眼睛，确认了一遍后道：“抱歉，之前门开着，我没注意就进来了……”
“门开着？”挠了挠后脑勺，女孩儿咋了咋舌，自语道：“啧，忙起来忘关了。”
走到门前，她“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后，转过身双手叉腰说道：“那什么什么来着……对了，你刚刚说你是来买衣服的对吧？虽然是打烊了，但是之前怀疑你我也不对……作为补偿你就随便选吧，选好了到前台结账。”
说完，她坐在了前台后的木凳上，双手托着腮帮百无聊赖的打起了哈欠。
亚里也不客气，从衣架上拾起一件展开打量起来，道：“说起来，这些衣服都是这里的店长做的吗？手艺不错。”
女孩儿闻言眉头一锁，声音似乎有些不愉快，敷衍道：“啊，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亚里瞄了一眼女孩儿后，拿起一件外套放在前台的桌子上。
“黑色？”女孩儿展开外套，嘀咕道：“你还真是一身黑呢，是要去参加亲人的葬礼吗。”
亚里嘴角一抽，强装着笑道：“哈哈哈，现在的小孩子真会开玩笑……”
“你才是小孩儿……”女孩儿低声自语片刻，随后抬头说道：“一银币……”
忽然，她直起了身子，随后目光冷了下来：“嘘，别出声。”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传来，紧锁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穿着皮甲的一群男人冲了进来，一瞬间挤满了店铺，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人一头金发冲天，身上戴着数不清金银首饰，一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打扮。
不自觉间，女孩儿已经站在了亚里的身前，伸出右手将他护在了身后。
“混蛋花瓶，你怎么又来了，”女孩儿就像一头小豹子一般，声音低沉道：“滚出去。”
“哟呵，小夏夏，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未来的老公的？真是冷淡，”公子哥将棒棒糖含在了嘴里，笑道：“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地方，生气起来的表情真是可爱。”
“你是什么变态，”女孩儿说话毫不留情。
双手背在身后，公子哥在店里闲逛起来。
左挑一件，右拿一件，他哟呵一声，玩的不亦乐乎，“小夏夏你可真是努力，明明客人都没了，还做出了这么多衣服……果然不愧是我的老婆，又一次爱上你了。”
“哈哈，”他举起其中一件，欣喜道：“没见过的款式？难道是小夏夏做的新款？那我可要第一个穿。”
亚里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他进店拿起的第一件衣服衣服吗。那件满目疮痍、布满了洞洞的棉衣。
说完，那公子哥还真在两人面前将棉衣套在了身上，然后站在镜子面前得意的扭动着他圆滚滚的肚子。
见到这一幕，亚里着实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顿时引起了公子哥的注意，引得所有护卫侧目。
看到亚里后，公子哥瞪大了双眼，声音骤然阴沉下来，问道：“你……是谁？”
“这是我的客人，这件事情跟他无关，”女孩儿说道。
“啊啊，”闻言公子哥回过神来，笑容重新绽放在脸上：“原来是小夏夏的客人，小夏夏的光芒太耀眼，我都没看清这里还有个一身黑的家伙。”
“花瓶，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你又来了？”女孩儿双手叉腰说道：“我要是用出全力的话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啊，说到上次，”公子哥揉了揉自己脸上的淤青，说道：“我回去之后被爸爸教育了，他告诉我像我这样是不行的，对待喜欢的女就应该强硬一点，所以才借了我这么多人手。”
握着棒棒糖的柄端，他舔了舔嘴唇，笑道：“放心，就算你再强，这次拖也会把你拖回去……婚礼的准备我都已经做好了，只要你点头，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最高贵的新娘。”
“谁管你，”女孩儿说着，从绑在大腿上的刀鞘里拔出了银制的剪刀。
“保护伍德少爷！”
在公子哥一旁的打手们纷纷拔出武器，一时间千织舍内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亚里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问道：“喂，这些衣服都是你做的？”
“别在这个时候问我这种问题啊，太紧张了，没时间思考。”女孩儿头也不回的说道。
倒是躲在打手们身后的公子哥终于憋不住了，说道：“一身黑，你这句话问的也太没有水平了，你这是在侮辱我老婆。就让少爷我来告诉你吧。”
“她的名字是帕特丽·夏，千织舍的老板娘，松平镇首屈一指的裁缝兼铁匠，松平镇美女选举三连冠得主，”自豪的摆弄了一下棒棒糖的位置，公子哥伍德郑重宣布道：“同时也是我伍德·松平的未婚妻。”
亚里目光一凝，算是学到了一点好东西。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雪降人都是萝莉控这件事。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 血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