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龙传》toli

8、集市

　　回到客栈的路上，谢渊一直没有在进行思考。意念就停止在了在山洞中看到巨大符阵的那一刻。连江无痕都觉得奇怪，一般人哪有眼睛看见了心里不念想的。唯独谢渊像是把刚才的场景当盆水一样泼了出去，一点都不留。
　　刚到谢渊房间门口，发现门口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你不知道吗？这……这房间里的谢公子没气儿了！”
　　江无痕探着脑袋一看。谢渊的脑袋栽到了水盆里，身体静静趴着，活脱脱一副溺死鬼的模样。
　　“呵呵呵呵呵……”虽然捂住了嘴，还是不禁笑出了声。
　　身体里的谢渊尴尬了半天，“咳咳……毕竟身体里只有半副魂灵，掌控的不是太稳定。”他没跟江无痕讲的是，如果不是对他施加的那个小小的惩罚，自己那副身体也不会耗掉灵力，最后连意识清醒都难以维持。

　　夏天午后的燥热简直要人命。
　　江无痕跑到谢渊房间，吱吱扭扭的弹了半天箜篌，始终没有个调子，也亏谢渊听不见。不过江无痕来来回回在他眼前走，模模糊糊的影子在自己眼前晃悠，谢渊或多或少知道他是又耐不住寂寞了。
　　“要不，出去吃冰吧。”
　　顿时，我们的小狐狸江无痕双眼冒金光，脑袋跟捣蒜一样。“好啊好啊！”一边说一边挽着谢渊的胳膊就要往外跑。
　　这一跑不要紧，双合门本来就开了一扇，江无痕从一边跑了出去，谢渊看不见，直直愣愣地撞在了另一扇门板上，“哐当”一声，门框都跟着抖了抖。
　　“不……不好意思……”江无痕搓了搓手。谢渊捂着脑袋忍着疼从牙缝里吐出一句“不要紧”，可内心还是对这个冒失鬼没有底，出去一趟估计要因为买个糖人把他这个瞎子丢在半路上，他有些后悔自己嘴瓢了。
　　这下江无痕长心了，牵着谢渊的手慢慢走。他家谢少爷是行走的钱袋子，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谢渊掌心宽阔，十指修长，指甲修的整整齐齐。天气有些热，手牵得时间长了多少有些湿润。
　　街上卖首饰胭脂的，卖水果蔬菜的，零零散散散布在道路的两边，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络绎不绝。
　　不远处一阵芝麻香气扑鼻而来。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江无痕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开始活跃，拔腿往烧饼摊跑，刚松开谢渊的手，感觉手心中一阵凉风吹过，意识到手里不再有那种微微湿润的触感，下一刻便回神再次抓住谢渊的手。
　　“对不起，我不会再松开了。”
　　虽然听不见，但手刚刚松开，又被人抓紧。不变的触感，不变的温度。失落，却又失而复得。谢渊心里竟有了一丝丝高兴。
　　“掌柜的！我要两个糖烧饼！”
　　江无痕喜欢吃甜的。谢渊也不讨厌。
　　掏出自己怀里仅剩的四个铜板换了两个香喷喷的烧饼。江无痕先咬了一小口，然后撕下一块烧饼送到了谢渊嘴边。谢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下去，刚出炉热气腾腾的烧饼松软香甜，一块普普通通的烧饼却胜过人间许多美味。
　　“好吃吧？！我就知道甜烧饼最好吃了。”说着把饼子塞到谢渊怀里。
　　谢渊笑而不语。
　　冰在这个季节十分罕见。能吃冰的店也自然不多。江无痕一边给谢少爷拿袖子遮阳，一边打听哪里有吃冰的地方，最后终于在城门口找到一家小铺子。
　　掌柜是个十七八的女孩子。冰都是从家里的地窖里现取，取出来的冰敲碎后拌上苹果鸭梨撒上糖水，冰冰凉凉的碎冰就被端上来了。
　　姑娘先递给谢渊，“一碗足够，给他吧。”
　　“你不吃吗？”江无痕在谢渊手心里写道。
　　谢渊摇头。
　　饶是这样江无痕还是把第一口冰伸到了谢渊嘴边。这亲昵的动作旁边吃饭的姑娘小伙儿看着一阵脸红。
　　等自己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收拾完了那碗冰，他才知道谢渊为什么不吃了。
　　“一共是十文钱。”
　　江无痕身上的钱刚刚买烧饼的时候都花掉了。
　　谢渊，身上竟然一个铜板都没有！！
　　“不是吧？？你在开玩笑？”江无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我之前叮嘱过你，让你省着点花。”
　　“那你也没和我说那是我们最后的盘缠……”脑袋上开始渗出豆大的汗。
　　谢渊一副“我看不见，我听不着，我不知道，冰是你吃的”的模样，仿佛整件事情与他这个小龙虾没有一点点关系。
　　江无痕大义凛然地长吁一口气。转头微笑着问掌柜，“能不能……拿这个男人的□□抵债啊……”
　　掌柜一听脸色一下子就变黑了，“没钱？！没钱吃什么冰？！”
　　“我们可以肉偿……”
　　“肉偿个头！一个个瘦得皮包骨一样，剁了你们也卖不了二斤肉！去去去！！厨房洗碗去！！什么时候洗够两百个什么时候走！”
　　“老板，我们讲道理好不好……你这个破……不是！你这个店要攒两百个脏碗很难的，我们换个……”
　　“啪”掌柜拿账本直接敲在了江无痕的屁股上，“快去洗！再不洗我就加到四百个！”
　　江无痕在谢渊掌心里写了“洗碗去了”四个字，然后我们的江二少就乖乖跑去厨房了。
　　谢渊狡黠地笑道，“让你再没事做。”
　　江家就算再落魄，江二少也没在街边给人洗过碗。一个大小伙子，洗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又是腰酸又是腿疼，咿咿呀呀叫个不停。怕坐在大厅的小龙虾被人拐跑了，时不时还得朝大厅里瞅瞅。
　　“公子哪儿的人？”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个不怀春，尤其是看见谢渊这绫罗绸缎，面容清丽，举止儒雅的少爷，更是止不住的喜欢。
　　谢渊听不见自然也无法回答。
　　傍晚太阳下山了，蒸腾的暑气终于凉了下来。
　　“看公子打扮也和我们这种小族群不一样。公子坐这么长时间口渴了吧，这碗水给公子……”掌柜在一边自说自话。
　　不等谢渊有意识，江无痕一个箭步冲出来，端起水先试了一口没有毒。尝了一口没什么异样，才把水递到谢渊手上，写下了“喝水”在谢渊掌心。
　　“一碗水，再十个碗……”掌柜咬牙切齿。
　　江无痕翻了个白眼，“索性都是要洗，你给我兄弟弄些吃的……他吃了的钱我一并洗碗抵了……”
　　“他是你兄弟？我看着不像啊……”
　　“你看我们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谢渊这个时候并不饿，而且怀里其实还有江无痕之前买的那一个烧饼。但自己看不见也听不到，面前多了一碗清汤面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等了江无痕很久很久，久的以为他这一辈子都洗不完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