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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巉岩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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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风和日丽。江无痕刚想着等钟离回来自己就丢下谢渊赶紧跑回蟠龙城。偷偷的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只等钟离前脚回来他后脚就走。
谢渊被鲛人所伤的眼睛,耳朵一直不见好转,所以即便是自己悄悄跑了他也不知道。但江无痕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他也知道谢渊与自己无冤无仇,断不能这样害他。
既然留着不走,那自然就要由大少爷差遣。一只传声稚鸟从窗口飞了进来,笔直飞向谢渊。
“巉岩山脚尚有穷奇族余孽苟活。”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鸟喙中传出。
江无痕想了想还是在谢渊掌心里将这句话一五一十地写了出来。
谢渊将鸟儿放飞,缓缓站起身来。“去巉岩山。”
“去巉岩山作什么?”
你一个小聋瞎,就算有穷奇族余孽也不是你们青龙族要去剿灭的。朱雀族没着急,你着什么急。江无痕心里嘀咕。
“你知道那个余孽是谁吗?”
“不知道。”
谢渊叹气,“穷奇族宗族蓝家一百四十五口全被剿灭,唯独不见一个人的尸身——穷奇族少主蓝辰。”
“你们积点德吧,不过是有个少年从屠杀中存活下来,怎么就是余孽了。”
“如若不是穷奇族先要灭白虎族,朱雀族怎么会北上伐穷奇。”
“你们四神兽族群都是些怪人。白虎族人的命是命,穷奇族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只因为先祖作乱,暴力杀戮,族人就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连从灾祸中幸免都要被再次追杀?”趁着谢渊听不见,自己多叨叨几句,放在平日早被谢渊封了嘴巴,想发个牢骚都不行。
“穷奇族族人嗜血好斗,尚有余孽存活他日必将卷土重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斩草必须除根。”
江无痕嗤笑,“好,就算你要去,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你还能做什么。”也是他怕麻烦,只是在谢渊手心里写下了“你又聋又瞎”五个字。
谢渊摇头,“我只是去巉岩山找一个人。我虽看不见,听不见,但你能。”
什么意思?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谢渊在江无痕额头上一点。仿若有丝线牵引一般,意识开始从脑海中逐渐剥离,顺着谢渊修长的手指可以看到淡淡地蓝光。
眨眼间,自己又如同已经回魂,意识恢复了清醒。
发生了什么?
“我将我一半的灵魂注入你的体内。此刻你所见即为我见,所闻即为我闻。”
脑海中有另一个人的声音,温润磁性,却总会让人有一些不寒而栗。
江无痕心想,自己要去烟花之地寻花问柳,你谢渊是不是还要现场观摩?
“不要有那些下流的念头,你的意识我全能感受到。”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神交”?江无痕“噗哈哈”地笑出来,不停地拍桌子。
谢渊道,“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妈耶!
想想自己地魂灵和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自己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当然他小叔不算。
“自古双修之术说是采阴补阳,无非神识合一……”
“停停停!少爷,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这就去巉岩山,马上!马上!”
白泽族在各族交战时一直处于中立,每到战乱之时,白泽族境内就会有许多难民涌入。巉岩山作为白泽族最后地自然屏障,山脚下停驻着许多难民。白泽族人也会定期来此布施,行医。此次朱雀族北伐穷奇,穷奇一族灭亡。山脚下聚集的大多是之前从白虎族逃出的难民。
江无痕为蟠龙族人,居蟠龙城。但因为蟠龙族是青龙族的分族,如同附属地一般受青龙族庇护,近二十年来未曾发生战乱。这是他第一次目睹备受战争之苦的老弱病残无家可归的景象,内心尤为煎熬。
谢渊安慰他,“不必难过。弱肉强食,弱者向强者称臣,一向如此。”
“可是有许多的人还是无辜的。对他们而言,当政者是谁他们并不关心,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由谁来统治并不重要。”
“世上从来不存在无辜二字。生下来是哪个种族,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就决定了你的命运。该做的不该做的该如何去做的,所有在你出生那一天便已经注定。违背命运的,譬如说穷奇族,终会有其他种族制裁他们。”
江无痕翻白眼,“果然是谢家大少爷说出来的话,霸道无理天下第一。”
谢渊叹气,“你前去山脚下仔细看看。穷奇族人都有一双巨大无比的翅膀,若是那个少年还活着,定是隐藏不住这个特征的。”
江无痕心里不服气还是按着他的吩咐做了。沿山脚转了一圈不见有什么奇怪,问了许多老弱妇孺是否见过有翅膀的少年,带孩子的老奶奶一听他问的是穷奇族人的时候,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更有调皮的孩子直接跑过来踹了他两脚。
果然没什么收获,谢渊让他往山上走,直到上到半山腰,一阵清风拂过,吹开了悬崖边上的灌木从。
悬崖下面竟有一个幽深的洞穴。
江无痕本来觉得没什么,谢渊却执意让他去洞口。
“这怎么过去?老子又没有长翅膀!”刚想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闭上了嘴。
“你飞不过去是因为你没有翅膀,可总有人有翅膀。”
跟人借了绳子,将绳子一端固定在悬崖上的一棵古树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慢慢往下爬。自己虽然有些功夫,可毕竟没有谢渊逆天的法术,一不小心踩脱了小命就没有了。所以下的时候格外谨慎。天杀的谢渊还一个劲儿地在他地脑袋里催他快点快点,也不想想他自己投了个好娘胎。
洞穴比他想象的还黑,里面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如同腐坏的肉一般又伴着怪异的香气,闻得人直反胃。
江无痕不自觉地捂住了鼻子,“什么味道啊?”
“冰芥蓝。是用于祭祀的一种植物熏香。”
“这里长了这种花吗?”
“这种花长在白虎族主城的西北部。按理说不会出现在这里。”
江无痕继续摸着黑,大着胆子往前走。突然脚下开始变得绵软。这种感觉……
“啊啊啊!!!!”
“鬼叫什么。”纵使谢渊现在和他公用一个身体都有些受不了这样一惊一乍。
“你没感觉到吗?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捡起来看看。”
哆哆嗦嗦的江无痕这回打死也不肯了。“这是我的身体!”
“早知道你胆子这么小,我就该直接夺了你的意识。”
“别别!谁知道你拿着我的身体会不会干什么猥琐的事。”
“捡不捡?”
“不捡。打死都不捡。”
江无痕胆小,窝囊,好色这些谢渊早就知道。可怂成这样却是自己万万没料到的。谢渊叹了口气,只有半幅魂灵终究还是不能完全取代身体原来的主人。只能……
仿若一道闪电劈中头颅一般,江无痕的头一下子剧痛无比。那种钻心挖骨的痛瞬间让江无痕冷汗直冒。原本还能倔强地说话的那张嘴,只能时不时发出一阵呻吟。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江无痕捂着头倒抽凉气。
“你说的对,身体是你的。我自然没有痛感,对你的□□施加了小小的惩罚。捡起来。”依旧是那个温润的声音却下达着不允违抗的命令。
江无痕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非要和谢渊怄这么一口气。咬着牙狠狠地说了个“不”字。
话音刚落,脊椎仿佛被什么重物重击,几乎要裂开的痛感让他的脸色煞白,急促的呼吸声及痛苦的吼叫在山洞里回响。他实在坚持不住了,闭着眼睛从地上捡拾起那团异物。
凑近一看仅仅是一团白色的衣服。上面有着深褐色的血迹。
“从这血迹的颜色来看,这人受伤恐怕已经有一个月了。”
疼痛的骤然消失让江无痕瞬间脱力。“谢渊,你真是狠……”
“你再往石壁这里靠近一些。”
江无痕走进石壁,暗淡的微光之下,有一些模糊的花纹画在石壁上。
“找打火石把衣服点着了。”
找了一根木棍,将衣服绑在上面,寻找了两块大小合适的石头,通过摩擦带出的火星将衣服点着。
“轰”的一声,烧旺的火焰腾起。
江无痕借着火光看清了石壁上的花纹。
不!不仅是石壁上,地上,头顶上都是同样繁复的花纹。或许称它们为咒文更合适。
而那种奇异味道的来源正是这个咒文形成的布阵。
这是……
“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