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龙传》toli

6、龙鳞箜篌

　　“方才那盒子是鲛人的声带肌肉风干后做的底座，鲛人歌声迷惑人心智，你差点被抽了三魂七魄。鲛人歌声声波可化为风刃攻击，音律类法器攻击均是这般大同小异……不过来得太突然才着了道。”
　　江无痕内心一阵愧疚，“谢渊，我……我不要什么法器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谢渊摇头，“不需要，带我道附近最近的一家客栈休息，把这个让人给钟家大小姐送去。她自然回来医治我的。”解下自己的剑柄的剑穗，谢渊递给江无痕。
　　江无痕点头许诺。安顿好谢渊后连忙往城里赶。钟家是白泽族宗家，找上门自然是不难。
　　可听门口传话的小童说，钟家大小姐今日都在朱雀族，为朱雀族晏子星筹备成人礼。从这里到朱雀族东隅城，起码要走五日。江无痕也知道钟离，更认识晏子星，晏子星生辰七月初七，正是七夕节那天。这七夕节没过，闺蜜钟离自然不会离开。
　　当初几人同是在井合塘修习，钟离天生性情冷淡也没和他讲过几句话，他只是知道白泽族的女人会医术，杀人也无形。敢大着胆子招惹晏子星，却始终不敢招惹钟离。
　　现在就算钟离在，若说念着同门情谊让钟离救治谢渊，恐怕钟离也会将他扫地出门。
　　而钟离是谢渊未婚妻一事，他也是不知道的。
　　“那你们钟家可还有谁在？能治病的那种，能救死人的那种！”
　　小童被他吓得一愣一愣的，“我家老爷还在，只是我家老爷已经闭关了。”
　　怎么都流行在最近闭关？！
　　算了，不是白泽族司医吗？他就不信街上随便找个大夫，还给谢渊治不了病了。
　　谢渊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着。可就在江无痕带着大夫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肯定不是钟离，连气味都是不一样的。
　　他倚靠着床栏，轻声问道，“钟大小姐呢？”
　　江无痕拉过他的手，在掌心中写了“不在”两个字。
　　谢渊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江无痕才明白，大夫是谁不重要。谢渊不过是为了给找钟大小姐一个借口。
　　大夫看了看谢渊的耳朵眼睛，面露难色，“这伤……可是被鲛人所伤？”
　　“是……”江无痕待谢渊答道。
　　“那便不好医治。鼓膜已碎裂，眼睛被风刃所伤，这若是换了平时，施法医治便可，鲛人族所伤，伤口受灵气所限，实在是难以愈合。恐怕公子后半生要苦了。”
　　江无痕吓坏了。“就没什么其他的法子了吗？”握着谢渊的手满是冷汗，谢渊猜到自己情况不甚理想，攥紧了江无痕的手说：“无妨。”
　　“这伤还要靠钟家宗族医治，小医的术法实在是无能为力。”
　　送走了大夫，江无痕一脸沮丧。
　　叹息声没传到谢渊耳朵里，但平日如同个猴子上窜下跳的人影竟乖乖坐到了他床前，想想也知道江无痕对自己很愧疚。
　　“一般大夫如果能医治这伤，我干嘛还让你去钟家。”
　　江无痕在谢渊温润的掌心中写下几个字，“你认识钟离？”
　　“是。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江无痕这下明白了。
　　“她去朱雀族东隅城了。”
　　“她和那小姑娘一向交好。”
　　“怕要十日左右才能回来。”
　　“我等她。”
　　江无痕一笑，谢少爷也是深情。说是着急着赶路要回家，却还要取道白泽族，也不过是为了见未婚妻一面。
　　谢渊眼睛看不见，万事自然要靠江无痕打点。晚上的饭菜还没有着落，江无痕身上唯一的一点钱付了谢渊的诊金。
　　“钱在哪儿？”
　　“做什么？”
　　“给你叫点吃的。补补身子。”
　　谢渊从腰间解下钱袋，摸了一片金叶子出来。”没钱了，省着花。”
　　明明是谢家的大少爷，抠门的要命。江无痕撇嘴。
　　不过他也不能坑一个小聋瞎的钱不是吗。
　　给谢渊要了些清淡的粥菜。自己买了两个包子，直接上了楼。他现在看不见，谢家家大业大，难免树敌众多，平日仗着谢渊武艺法术过人，没人敢欺负他。现在的谢渊又瞎又盲，遇到坏人不得跟小绵羊一样待人宰割。
　　拿着饭食上了楼却遇上了难题。谢渊看不见，要自己喂着吃饭。
　　两个大男人！成何体统！
　　不过想想自己之前还和他在一张床上睡觉，喂饭好像也没什么。
　　送法器的小童莽撞地推开门，看见江无痕坐在床上给谢渊喂饭，脸顿时羞得通红。
　　“这……这这这……这是谢少爷之前要的法器，我给……谢少爷送来了。”
　　江无痕放下手中地碗筷。惊讶道，“哪个谢少爷？”
　　“谢渊谢少爷。”
　　江无痕转头看看直直坐在床上的谢渊。不是刚出了事吗。怎么还从人家那里买东西，他接过沉甸甸的匣子。
　　“你买了法器？”
　　“嗯，给你买的。”
　　江无痕苦笑，“我还没挑呢。”
　　谢渊轻声道，“打开看看。”
　　拆开楠木盒子，里面竟是一把精致的箜篌。琴身上是一片片泛着青光的龙鳞。经过刚刚的乌龙事件，江无痕再也不敢造次了。
　　“这是我第一次褪下的鳞片制成的箜篌。本打算送给你小叔的，却因为气场不合，最终只能送他一只玉箫。你试试用的是否顺手？”
　　江无痕抬手轻轻拂弦。琴弦上的灵力仿佛有生命一般，轻轻缠绕包裹着自己的手，从指尖一点点传送到自己的身体里。江无痕第一次感受到法器原来这么强大。手指仿佛受了无形力量的牵引，自然而然地弹奏出一曲自己都没有听过的曲子，从琴声中流动出来的声音化作柔和的风在自己身边旋转围绕，而在自己注入杀意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利刃非处，击碎了房间中的花瓶。
　　江无痕得了这么件宝贝高兴极了。抱着箜篌倒在床上咯咯咯笑个不停。
　　“喜欢吗？”
　　江无痕抓着谢渊的手吧唧亲了一口，谢渊虽也见过大风大浪，还是被江无痕弄得脸红起来。
　　笑着笑着，江无痕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要说这琴身是谢渊的龙鳞，那这琴弦……
　　“是我的龙须……”一句话说得不疾不徐。
　　龙须？？那是谢渊哪个地方的毛发啊？？胡子？头发？还是……江无痕顺着谢渊的修长的身体往下看。
　　不是吧？！江无痕立刻打了个激灵，连忙嫌弃地把箜篌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