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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艳鬼 第十章 无情酒醉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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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故事,谁?”欧阳飞喃喃,“和你?我们才刚见面。”
过量饮酒,酒精升温冲上大脑容易影响思维,极难有能力揣摩问题。
他迷糊了,想不出苏小姐说的是谁,也许明白可心里下意识的略过。
不愿说。
重要吗?苏小姐微笑,她总有办法听到自己想要的。
“那个和你一块去聆香的脾气不大好的小姑娘”,她慢条斯理地提醒,“安宁,好听的名字,人也好看。你很喜欢她。”
苏小姐肯定,右手不经意的撩开碎发。
两个有意思的人,故事一定也会很趣。
世间难以找到像他们这般相互恋眷又相互厌弃,般配又不合的情侣了。
他们的故事,她实在期待。
“安宁”,欧阳飞口中轻吟,思绪飘转,恍惚间好似又见到当年那个倔强忧愁的少女,口是心非得可爱。
十年前,某初中校门。寒风凛凛,人流渐息。
门墙的挡风处,大堆的被褥旁,安宁瑟缩着。
她在等人,林泽说是会来接她,和父亲一道,二人皆请了假。
为此她等了许久。
残阳西落,暮色渐沉,校门口人影寥寥。铃响后,同学独自或是家长陪同蜂涌似的离校,嬉嬉荡荡。
人潮散尽,门口几乎只剩她一人。
父亲还未来。
她知道他们工作的特殊,担心又固执的不肯离去。
答应了就该来。
欧阳飞远远便瞧见了门口的身影,哀愁落寞,想来就是安宁。自接到林泽的电话,火急火燎的赶来,放假堵车耽搁良久,所幸没有错过。
林泽的妹妹,听他常提却不曾见过,照片也不曾。
林泽防着他,隐形妹控的无端自信,似乎身边的每个男人都是肖想妹妹的饿狼,他之尤其。
在林泽心里他便是难见的色中饿鬼,连好友家中的嫩草都可以毫不留情得啃食,且津津有味。
出门前还不忘提醒,兔子不吃窝边草,弄得他是好气又好笑。
难得见林泽这么多话紧张,这位传说中的妹妹必定是个人物。
带着这样的心思欧阳飞上前“认亲”。
“安宁?”
“你是谁!”
带着警惕的质问,小姑娘不着边际挪向保安室,注意着里头的动向。待欧阳飞耐心地作完解释拿出凭证,才肯与他离去。
不符这个年纪的警惕,他想。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基本算是愉快。尽管欧阳飞絮叨了一路琐事,安宁不作附和也不显厌恶,静静的坐着。只当他提起林泽或是林父时,眼睛兀的闪过一丝光彩。
她想听关于他们的事,却也不开口,只等欧阳飞说到再默默记下。
别扭的小姑娘,欧阳飞心道,遂她的意又讲了许多,语调也温柔了些许。
之后他们便慢慢相熟,他常来接她,一点一点动了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极至而终。
这一段感情并没有长久。林父失踪的那一年,他们分了手。
坦然接受。
很奇怪,他说不清对安宁的感觉。
爱是什么?他时常在想。
执着?
缠绵悱恻,风月情深。
世间又哪有那么多坚持,大多数的故事是画本里虚构的,为了心底道不明的欲望去哄骗小姑娘。
或许爱情更像是鲜花,情动时绽放,吐露芬芳。时节一旦过了,悄然谢幕,不拖泥带水。
热情是会消退,逐年逐散,渐渐湮灭。
很可悲,没有什么东西能永恒不变。感情容易变质,拖的越久越快。
有多少记忆里曾经鲜活过的明月光、朱砂痣因为时光“堕落”成心底厌恶的蚊子血、白剩饭,悲哀的结局也是无奈的末路。
人心即为此,他怕。
如果感情的归途只是两相生厌,我宁愿与你早早地结束,记忆只停留在美好的最初。
从未更改。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很喜欢。”欧阳飞轻声说道,酒液醺人,他轻抚额头,微微晃了晃脑袋。
“她,很好,是我见过所有女孩里最特别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想要安定的人。想结婚。。。”
今晚的气氛很妙,灯火跳曳,融入血液里的酒精带着微微的热度,漫游全身。藏在他心底深处不愿与人诉数的过往,借着这股酒意带来的热气芬腾。
“我们分手了,没有吵架,就这么结束。结局出乎意料又顺理成章。命运好像注定了一切,繁花与飞鸟。虞美人,真的是很好看啊。”
欧阳飞醉了,话说的絮絮,起先还能听的明白,到后头就只是些喃喃切切。
脸上始终带着笑,半是甜蜜半是苦涩。
他心里有她,说不出口。
爱情让人忧愁,再怎么理智也难以幸免。
它带着毒,吸引着各色男女前仆后继。
苏小姐对此却是不爱的,她含笑听欧阳飞说完,见酒壶空空又起身替他续酒。欧阳飞叹息着接过,一杯紧着一杯,全然失了素日的冷静端着。
于此刻,坐在这的仅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失意人罢了。
难得放纵。
南安市警局办公室。
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办公桌上杂乱的档案记本堆积如山,高价匹配来的办公仪器辛勤工作不分日夜,天花板上的灯泡灼热尽职制造光明。
突发的连续命案使警局上下陷入一种高压的阴霾。因着人手的局限,局里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进行过彻夜的连续加班。
疲累而强打着精神的警员始终保持认真严谨的态度,紧张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那是一张详细的城市路线标志图,里头无数闪耀的小点移动,它们是局里派出卧底警探的踪迹,他们带着定位四处查访,通过对讲向警局报备情况。
大量的人员外调,数据多已接收,而独属于欧阳飞的线路却始终没有动静。代表他的小点在一间酒吧后头的巷里突然消失。
极其不寻常的现象,在这个草木皆兵的时期,预示着某种不详的可能。
失联,因为某种不可抗力而失去消息,被禁锢或者死亡。
无论哪个结果都不得不算是个打击。
“孔雀,在哪?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察觉不对的小警员试图联系欧阳飞,无人应答。
“渔夫丢了!”他紧急上报。
“什么!”
“谁!!!”
犹如沸石入水,一语激起千波浪。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行动组组长闻声而来,顺带着几个略有暇时的警员一同了解情况。
便是此刻,丢了谁都不允。
“确定了?是谁。”他问道,同时身后的三四双眼睛直直得盯着警员。
无形的压力。
小警员咽了咽口水,尽量放缓心情,吐出那组不幸的数字:“0438,孔雀。”
。。。。
南安市市公安局现局长,欧阳飞。
得知答案,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而后是一阵切切又带着点慌乱的私语。
欧阳飞是他们的领头上司,抛去这个身份不提,他也是一个十分优秀的警察,能坐到局长并且坐稳这个位子靠的并不仅仅是家世,更多的是凭借自身能力上位。
南安市局局长这个位子算不得好差,在位之人稍行不慎便会无故丧命,就像此次风险极大。
历任局长无一善终,欧阳飞继任时就有人设赌局赌他能活过几年,无人猜中。
作为一个奇人,他硬生生扛过传闻中的一年伤残三年必死,成功稳定局势更是拉起久违的士气。
可以说他就是局里的主心骨,人心的依仗,精神上的领袖,一个命硬的代表。
他对局里的意义不可谓不重。
然而今日他却突然失了手,哪怕是疑似,都让人难以接受。
人心惶惶,场面隐约有些失控,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颓败的原始状态,对案件未来不抱希望得过且过。
人可以为了正义梦想牺牲,不惧未知,却害怕注定无谓的努力。没有谁愿意自己拼尽一切哪怕是生命换来的仅仅是空白。
欧阳飞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与不可知力量相斗的勇气。
私语声嘈嘈愈发不可收拾,士气明显颓弱。小组长急不可耐,为了挽回败势也是作出应对,他轻咳一声,下达指令:
“抽调酒吧附近的监控,A队迅速赶往现场查看有无可疑人员,B队全程监控跟进,大家注意安全,剩下的人继续做事。”
迅速交代完毕他便转身离开,背影瞧着说不出的萧条。或许从今夜起他将迎来一个又一个的不眠夜,直到案件的结束。
待他走后渐熄的讨论声重起,每个人都怀有不可明说的心思。
安宁则悄悄躲到走廊,握紧了手机。得知消息的一瞬她便想出来了,可是不能。人心正乱,容不得干扰,只能悄悄地。
正是五月,起了风又下过几场雨,泠泠月光下雨落的残叶飞卷,竟有几分萧索。
正合了心境,烦闷微乱。
他怎么会失踪呢,明明下午才刚见过,没说几句话,也会丢了。假的,一定是玩笑。死孔雀没事做开的玩笑!对!就是玩笑。
她垂眸切切,却也不肯接受欧阳飞出事的事实,尽管心里明白。
突然的失踪,就像父亲一样,出了趟差就不见了人。曾经说好要回来共祝生日,只是一走没了音讯。
江湖渺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既是活着却也死了。
你,也会一样吗?
风沙迷眼。
“林泽,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