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诡谈》薛凉音

20、艳鬼 第六章 梦醒在南安

　　肌肉受到挤压扭曲，酸痛感直冲大脑刺激神经。欧阳吃痛得睁开眼，倒抽一口凉气。
　　安宁冷着脸，大力折磨他的手臂。

　　“终于醒了。你是猪么！”她咬牙切齿，似乎都能看到额角暴起的青筋。

　　“嗯？”迷茫，这是在哪？

　　欧阳飞揉头，环顾四周，灰白的沙发，摆放随意的桌椅，窗台上干到掉渣的绿萝，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就像看厌了一样，闭上眼也说出东西的具体位置。

　　这是一个他熟悉的地方，办公室。怎么会在这，到底搞什么鬼！

　　他狐疑地询问，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是在聆香，调查线索有了眉目，不可能现在回来并且毫无知觉。

　　聆香，金家，女人，酥饼。他在记忆里反复搜索关键词，完全没有离开的印象。

　　“到底怎么了，是梦游还是失忆？我不会得了绝症吧，老年痴呆？脑里长了肿瘤还是其他？快告诉我。”欧阳飞想着各种关于脑部的疾病，二傻子似的诅咒自己，时而絮絮时而惶惶，搞的安宁那颗平静下去的心又高高吊起，忍不住手下连番用力。

　　“嗷呜。。”凄厉的惨叫声，欧阳飞可怜巴巴地按揉伤口，安宁下手太重了，胳膊上青一块红一块的。

　　“太狠了，用得着这样折磨人吗？好可怜好委屈，真是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他抱怨了几句，见安宁甩手似乎还要再来，急忙闪到一边。

　　“姑奶奶，错了，求放过！”

　　“呵呵。”安宁冷脸，“你知道错哪了？”

　　“不，啊，你说哪错就哪错，我绝不会有没意见。”欧阳飞连连讨饶，一副受气小媳妇样。

　　他的面容诚恳，心里却不住腹诽，我敢有意见，实说指定活不过明天，低头，向暗黑势力低头。

　　“我真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改，求放过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女王大人。”极度的恐惧下，欧阳飞不自觉地脱口甩出对安宁的暗称，而后没等她反应，迅速缩在沙发后头。
　　怂的发抖。

　　见他这副样子，安宁无奈，磨了磨牙，好声好气地诱哄，“你想多了，我不打你，快出来。”
　　“真的？”
　　欧阳飞犹豫伸头。安宁步步紧趋，背后左手微微用力，一颗青涩的果子瞬间擦过他的肩头，欧阳飞一个转身接住果子。

　　“哪来的，别浪费啊。额，好酸。”他嘴里叼着果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虽然味道不好，他还是很有耐心地啃完，饿了不知道有多久。

　　“还有么？”他舔舔嘴。

　　“我吃了。”安宁皮笑肉不笑，“别人送的果篮，医生说你劳累过度，在医院躺了一天幸好没有大碍，没床位只好回来了。”
　　说到没有大碍时她明显叹了口气似乎很遗憾。

　　好毒的心肠，欧阳飞抽嘴作盈盈欲泣状，“生病你还打我，日子没法过了。嘤嘤嘤。”

　　“闭嘴！”安宁从牙缝中硬挤出两字，偏头不去看他，好伤眼。

　　“欧阳大爷，你的节操掉哪了。”

　　“在你心里。呃，我又错了。”
　　欧阳飞还想调笑，见安宁似乎动了真怒，急忙端正身体，摆出一副严肃面孔。

　　“熬夜伤身，我很少干了，真的，发誓。聆香也有医院为什么回来，而且那天早上我还起来遛了个弯，特别精神。”

　　“呵呵。”安宁冷脸摆明了不信，“你是起来了，也吃了早餐，只不过用脸吃的。大清早晕人家摊子上脸埋汤里，特别精神！”
　　她冷笑。

　　什么鬼？欧阳飞尴尬摸头，这事他怎么不记得。那天，等等，金老！

　　“我在摊子上碰到了一个人，是金老又不是金老，很古怪。”
　　他火急火燎，试图引起安宁的兴趣。

　　一时无语，安宁睥睨着欧阳飞。
　　“那天早上我也碰到了金老，宅子里，在你晕倒之前。”

　　她不信，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摊贩也说他是一个人来的。或许是睡糊涂了，把梦境当成现实。想到这安宁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些。
　　这些日子来他实在太累，各方的压力摊在身上，心里紧张难免糊涂，出现幻觉也是可能。

　　“你好好休息吧，案子有什么进展我会通知你的。”

　　安宁难得的温柔，转身正欲离开，欧阳飞却将她拦住。

　　“真的，我见过他，或许就在梦里，但谁说他就是金老，可能披了一层皮。”

　　“什么？”

　　古古怪怪的，想到魇，安宁顿时有了兴趣。

　　“一个阴邪的人，长得和金老一样，为人处事却完全不同。他知道那个故事还给我讲了后续。”

　　欧阳飞将梦里听到的结局复述了一遍，二人相继沉默。

　　真的很荒诞，梦里听来的线索，可安宁还是信了几分。毕竟世上都有魇，还不能有其他的？林泽作为警察还不是跑去学了术法。

　　“你在怀疑什么？金老给了我画像，可不可信。”

　　“先看看，很多事情不通。我感觉金老知道什么，没有参与，他这样的人不会杀人。”

　　安宁点头，从柜中取出一个木匣。匣子很美，面上雕着小花，细细碎碎的，边缘处刻着族姓还有几行小字。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

　　“真是讲究，小金的麻烦算是耳濡目染。”欧阳飞拎起盒子翻来看去，得出了个结论。

　　“你猜里边是什么？肯定不是简单的一张纸，”他笑着晃了晃盒子，又开始找事。
　　来猜呀，来猜呀。

　　事精，看来不揍不行。

　　安宁阴测测的咧嘴示意，冷冷的目光扫过，欧阳飞乖觉噤声，立打开匣子。

　　和他想的一样，金家做事滴水不漏，里边不是简单的画纸，而是幅画卷，边框已经裱好，不易丢失也不易损坏。

　　微黄的画卷慢慢摊开，里头的内容缓缓呈现。

　　朗月清风，红叶似火，绯衣女子斜倚围栏，芊芊素手拈秋叶。

　　“叶下美人图，好画工！”欧阳飞乍一见画心生惊诧，而后又觉得理所当然，是他家的风格。不过这画画太重意境，不够写实，用作线索难度高了。

　　他仔细的辨认画中人的容貌，一点一点记录在案。

　　女子很美：寒烟眉，多情目，桃花唇，唇畔带笑窝，朱砂缀眼下。

　　她的美不只是容貌上的绝丽，更多的是骨子的风流，画卷也只能死板的刻录几分姿容。

　　“女神啊，出没怎么没点风声，总觉得又是个坑。”

　　欧阳飞怔怔的看着画卷，人很美画的也很真，尤其是眼睛，只是看着心神都似乎能被卷进去。不知怎的他竟平白觉得这人和安宁生得有几分相像，容貌气韵，再细看却又不似。
　　他怕是魔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