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小黑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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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小黑屋
燕秋凉站在床尾，一动不动地看着沈默灯也不关、衣服都不换得躺在床上，这么大一张床只缩在左上角不到四分之一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燕秋凉听着沈默的呼吸逐渐平稳，才靠近，坐在床头盯着他看。
沈默长得不错，十几岁的年纪唇红齿白细皮嫩肉地像这个世界好像挺喜欢的“小鲜肉”，只是那一双细长的凤眼，看“它”平时冷冷的，布满阴霾，很是不讨喜。明明是一无是处还脆弱的连这个世界上的姑娘还不如（这个世界女子竟能上学工作与男子无异这件事让燕秋凉深感震惊）。
但是……没关系，这个人能看见“它”的样子，听见“它”的声音，触碰到“它”，这就足够了。更重要的是，这张脸—— “它”看着这张安静的睡颜时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崇敬。
虽然过于稚嫩但这双眼睛露出淡漠的颜色时“它”就能立即确定，他就是“它”要找的人。
已经孤独太久了。
“它”莫名其妙地被拖到这个陌生世界时，才十四岁，“它”现在维持着十四岁时的模样，但“它”已经在这个世界如鬼魅般茫然地游荡了整整三个春秋了……
没有人能看见“它”，没有人能听见“它”，没有人能触碰“它”！
“它”在这个世界听到过一个故事：[一只精灵（好像是类似神仙的东西）被关在一个瓶子里，只有别人打开瓶子它才能重获自由，于是它发誓说：“如果有人救我，我将会实现他三个愿望。”
十年过去了，没有人打开瓶子。于是它又发誓：“如果有人救我，我将会给他最大的财富和最高的权力！”
二十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打开瓶子。于是它苦苦诉求：“如果有人救我，我将会终身为奴，实现他所有的愿望。”
三十年过去了……瓶子里的精灵厉声诅咒道：“我发誓，如果有谁救了我，我一定会杀了他！”]
“它”就是那只被关进无尽黑暗的瓶子里，被丢到海里的精灵，找寻了一年、两年、三年……
“它”也发过誓。
燕秋凉低下头笑了一声，那个小酒窝还是浮现在软软的娃娃脸上，但极白的脸庞半隐在阴影下，竟真如邪灵妖鬼般，恐怖至极，“它”坚定地说：“绝不放过你。”
“沈默，你在这一星期里有经常感到孤独吗？”
“……没有。”
“还在画画吗？”
“没有。”
“为什么？”
“没兴趣。”
“那……有听到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吗？”
“嗯。”
沈默瞥了一眼始终站在他身边乖巧地低着头不说话的“鬼”，又“嗯”了一声。
陈医生没有错过他那一瞥，有些惊讶地问：“‘它’现在在这？在阳光下？”
沈默点点头。
陈医生立刻在本子上记录这一“突破”。不到三十岁的“俊才”陈医生刚获得心理学博士不久就被聘来当眼前这个得自闭症兼妄想症的富二代“小少爷”当私人医生，不知不觉都已经治了一年半了，“小少爷”似乎好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不肯见外人，不想上学。现在看来，幸好没去，妄想症……似乎更严重了。
虽然知道沈默不会在他面前说谎，但为了确认，也为了更好诊断，陈医生语气温柔地问他：“能告诉我‘它’长什么样吗？”
出乎陈医生的意料沈默没有像以前一样目光闪烁地拒绝直视“它”，而坦然地上下扫视他身边的“鬼”，机械地描述道：“‘它’穿着月白色古装，披着头发，十三四岁的样子，双眼皮，很大的杏仁服，挺鼻薄唇……”
“……贞子？”陈医生头个想到这个，随之觉得悚然，“它”第一次这么清晰地能被描述出来，他也不像以前一样带着恐惧情绪，据他这么说貌似更像格神仙妹妹。陈医生立刻在本子上记录下来“恐惧症减轻”。
“不是，‘它’是男的，而且指甲没那么长。”
燕秋凉听着有点莫名其妙，摸摸自己的脸，“贞子”？什么东西？原谅“它”据“它”游荡三年的经历不足以认识这个经典女鬼。不过这不妨碍“它”厌恶像这样看猴似得被人指指点点，可惜……“它”现在还不能对他们怎么样。
“好吧。”神仙弟弟吗？陈医生莫名觉得更“悚然”了，“‘它’也会和你交谈吗？”
“会。”沈默实事求是地说，“而且它总在说服我承认‘它’的存在。”
“……”啧，那可危险了。陈医生在本子后面接上一句“……疑似转为精神分裂症。”
一个小时的心理治疗时间到了。陈医生留下惯常的嘱咐后，凝重地说：“沈默，你还是住到……顶楼吧，我会让海姨先去整理的，当然，像之前一样……有什么事都让海姨去做，你别在里面好好休息就行了。”
沈默过了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似的，愣愣地问：“这次要‘住’多久。”
“那个，小默你别多想，你这症状没那么严重，只是为了以防万一。”陈医生用缓和速度解释，想达到安慰的目的，“我回去会在确定一下，不会住太久的。”
“……哦，”
“还有这个，”陈医生递给他一个小U盘，说，“画画时多听听，有助于安抚情绪。”
沈默接过它，点点头，“谢谢。”
“还有，画画的话，还是不要画素描速写了。”
因为怕他用美工刀自残。沈默理解，毫无异议的点头应下。
陈医生走之前看他这样子，叹口气，安慰似得揉揉这个始终乖巧的孩子的头，道：“多画些你自己喜欢的天空，这也有助于你的治疗。”
沈默家住在城郊的一个高级别墅小区里，他家别墅还在最中间临人工湖的地方，陈医生喜欢走过湖中的九曲桥，沿路还可以欣赏小区费尽心思设计的绿化风景。
他悠悠闲闲地走到湖岸，盯着桥口边粗壮的柳树几秒，正想转身时，杨柳树后就冲出一个金色的人影，直撞向陈医生，陈医生只觉得脖子一紧，一条瘦长的手臂就从后面勒住他了。
“打劫！把你刚刚写的笔记本交出来！”
“……是是是，爷您拿好。”陈医生立刻没骨气地把手伸向他装笔记本的公文包。
他身后的“爷”却没松懈，反而更警惕地盯着他的手，以防他做恶。结果，他伸出去的手没干什么，另一只手却偷偷干了些“什么”——戳了他身后的人几下腰部——那个“爷”就立刻逃开了。
陈医生无奈地甩掉他脖子上的手臂转头对对方说：“……不是让你在我家等着吗？”
这位爱“打劫”的爷，目测才十六七岁，却染着半长像法国风流公子哥似的自然卷金发，穿着图案夸张的黑色长袖，耳边上荆棘样的耳夹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个不良少年——还是个面皮不错的不良少年。
……就是脾气不太好。
不良少年瞪着似有水浸润的眼睛骂道：“在你家等着房东老太婆来念《道德经》吗？”
“房东阿姨虽然有点啰嗦也好心。”
“哼。”不良少年懒得再和他就这事计较，径直摊手道，“沈默今天的资料。”
陈医生深深地叹口气，一手拿好公文包，一手揉揉少年的金发，无奈地笑道：“乖，医生不得透露客户的隐私，看在我又一次帮你把歌给他的份上别让我再破戒。”
于是有暴力倾向的不良少年把“有道德”“有准则”的陈医生过肩摔了……又一次。
昨天下的暴雨将天空洗得清澈透蓝，那种蓝纯粹却深邃，好像好久以前爸爸带他去墨脱时看到的与雪山相融的天空，但也没那时仰望天空从身至心的虔诚，与对如此庄严的大自然的崇敬。
不管是哪种天空，他都调不出该有的颜色。
沈默思及此，莫名的有些烦躁，或许是因为U盘里的歌曲节奏过于欢快了，于是他关掉音箱，耐下性子继续画天空。
“为什么把音乐关了？”一旁当空气的燕秋凉突然出声，似乎有些不满，沈默当作没听见。
燕秋凉自然是跟着他上了这个“顶楼”，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大一倍的房间，有床，有书桌，有衣柜，还有独立卫生间，什么东西都一应俱全，要说有什么不对就是这一大房间被墨蓝色的墙壁围得方方正正严严实实的，阴沉至极，倒像……嗯，这个世界的“皇家小黑屋”？
“它”这么想着时眼前突然一亮呈现出一大片湛蓝，只是一愣神——“它”就在天空之下了？燕秋凉头一个想到的是某次看电影时（嗯，没错，“它”知道什么叫电影还“偷”看了很多部）看到的一只会说话自称为“猫”的蓝色胖子会变出能去任何地方的门——原来这个世界名为“科技”的法术，已经这么高了吗？怎么“它”从未见过真的蓝胖子？
……事实上只是沈默按了某个按钮，把顶楼阳光房的那层隔光板移开了而已。
习惯于把不理解的事都归于“这个世界的科技”后，燕秋凉很快就将疑惑抛到脑后，跟在沈默身后一米处，看他画天空。出乎“它”的意料，画的挺不错的，一炷香后画布上已有一方蓝天的样子，不过这个世界这种绘画技术与“它”的世界有天壤之别，没准用这种颜料画画是很容易的谁都会画。
反正“它”就是这么私心以为这人一无是处。
燕秋凉身为琴棋书画（自认为）样样精通的燕府大少爷，对别人的“劣作”总是忍不住要批判两句：“有形无色，颜色太暗了！”
“你这握笔方式怎么如此奇怪？”
“啧啧，等你画完这云都要飘完了。”
“还有这一块……”
“咔。”沈默自昨晚开始第一次理会“它”，以一种阴沉得满脸乌云都快要打雷的神情，冷冷地瞪他，“说够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小黑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