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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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信仰
沈默面对万俟天长久的沉默没有显得不耐，反而任思绪飘散，细细回味刚才观赏燕秋凉那惊鸿一舞时莫名其妙跑出来的感受。
很奇怪，现在他已经想不起燕秋凉当时跳的具体舞步了，只余一时的惊艳和淡淡的虔诚。
哦，对，虔诚。如果是这种感情的话他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
因为曾深刻的感受到过，在西藏的某个雪没过小腿的山路上。
当时他好像才十岁左右，被爸爸带去西藏爬雪山，那时几近窒息的缺氧感和麻木的寒冷对年纪尚小的他来说痛得太过于刻骨铭心，连带着朦胧的眼中巍峨肃穆的延绵雪山也深刻地记在脑子里。
那个满是雪的山脉太白了，白得圣洁，显得雪上匍匐的那一点红太过突兀；也太宽阔了，茫茫无边只余雪，也显得那个人太过寂寥。
沈默当时一眼就看到几十米开外的红袍藏人，指着人问：“爸爸，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跪在那？”
沈复看到那个人也没多在意，只是自行猜测着对小沈默说：“他可能是位苦行喇嘛，在那向藏族的神明祈福或是赎罪。一种修行的方式，可能。”
“不是修行哦。”身边充当导游的喇嘛听到他们说的话后操着不熟练的普通话说，并远远地向那位藏人恭敬地行一礼，“那位师父只是单纯地向神明表达自己的感激。”
“感激？他是向神明许过什么愿来还愿的吗”
“没有，”喇嘛摇摇头，微笑道，“他只是感激神明的存在。他说，一生有神供他信仰，能为此而活，让他不至于蒙混掉这一生，已是了无遗憾。”
“为信仰而活”？沈默不由自主地向前勉强爬了几步，遥遥远望那名匍匐于雪地之上久久不起的僧人，心想，奶奶说神明这种飘渺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为此而活有什么意义？
然后，他见那名僧人起身了，膝盖上红色的僧袍已染成深红色，他往前走一步，全身在次伏倒下去，半个身子埋在厚重冰冷的雪地里，沈默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但他在僧人起身的一瞬间看清了他的表情。
既非痛苦也非隐忍，只是纯粹的、漠然的，但又犹如这雪山坚定不移的虔诚。
那双黑如子夜的眼里是真正超脱于尘俗，甚至淡漠了生死的执着。
真的……很可怕。但又出乎意料地给人以宁静与安心。可能就像新生儿依偎在母亲怀抱里一样的感觉。
小沈默意识到这种从所未有的心安时已经情不自禁地缓缓伏地了，一侧脸紧贴着雪地，冷到麻木，只听见自己从容不迫的心跳。从此就记住这个几近卑微的动作了，带着这份宁静的虔诚。
好想，也有个“信仰”，让这份宁静与心安维持的再久点……就好了。
“这么说你可能无法理解，我只是太累了，总觉得你和我……我们都不一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哈哈说起来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同……”
“我有点懂了。”
“什么？！你懂了什么？你刚刚在听吗？！”万俟天还以为沈默在发呆才敢这么说的，如果真被听见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抱歉，刚刚没注意听，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万俟天连连摇头，最后还是起身道，“现在已经很晚了，这些事下次再说可以吗？”
“可以。”
“那，以后能不躲着我了吗？”万俟天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尽管他知道回答，“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
“当然……”沈默从不会拒绝什么，他只会这么对他笑笑，“可以。”
万俟天走后，沈默还坐在草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燕秋凉默默地飘到他身边问：“你流泪时想到什么了？”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神情。
燕秋凉知道祭祀用的“归天”可以引出观者深藏心底的情绪，引起灵魂共振，在冷漠理性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平常不常表现的情感。常使用于灾害后，让百姓发泄出压抑已久的痛楚。
他本想着之前他既能成功完成“归天”，那舞也应有效吧。事实如此，沈默表现的是前所未有的触动，压抑太久了？这也不错，至少“谈心”时会坦白不少,虽然有些差错，但好歹暂时和解了不是？呼，当和事老真累，要不是为了早点解决了他的心病早日回家，这事打死他都不想来第二次！
只是——有个出乎意料的发现。燕秋凉认真地盯着沈默的侧脸半晌，是少年还未完全长开青涩的清秀容颜，可以想象长大后是怎样气质高冷的俊美男子，肯定跟他师父一样……再怎么表现得冷淡都有一大片的女子（男子？）投怀送抱。
但也只是样子而已。燕秋凉本来是这么想的，沈默的气质跟他师父完全不一样，尽管都是面瘫，沈默表现地太空洞，似乎只是不知道摆什么表情而已，眼底透露着暗淡的悲伤与几乎没底线的妥协，太过于柔弱了，知晓他本性的人估计都不会害怕反而会十分嫌弃（对没错我就是嫌弃这家伙）。
但真奇怪，那个流着泪的表情极为熟悉，本如一潭死水的凤眼里突然有一种神采，变得极为温和，是那种身居神位者对世间万物独有的悲悯，但绝无高傲，在此时反而呈现出卑微而虔诚的姿态。据他所知只有他师父会流露出这种神情——明明也只有与他有这个资格！
沈默被这么炙热地盯着不舒服，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忘了。”
燕秋凉：“……”难道刚刚师父附身了？
燕秋凉纠结中，而另一边沈默似乎还没回去的打算，反而难得的主动搭话问道：“话说，你说过你们那边是有神仙的吧？”
“都说了是‘天人合治’，和你们这些连存不存在都不知道的神佛什么的不同，我们从出生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必须为侍奉五神而活，因为我们死后就是他们手下中的一员。”
“？”
“又不懂？”燕秋凉鄙视地瞥他一眼，“你就不能自己动动脑筋想象一下吗？”
“抱歉，实在不明白。”沈好学生默无辜举手，“因为我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也不知道什么‘五大神’。”
“嘁！还要我解释，麻烦。”
虽是这么说燕秋凉还是尽职尽责地详细解释他们那个世界的大致规格，内容如下：
那个世界最大的轴心国就是燕秋凉所说“天人合治”的“颉”，作为唯一一个由神创建由神管理的国家，他们国家所有人包括懵懵懂懂的稚子都有一个共识——此凡界众人都是上界五大神手下小仙历劫的化身，如此世能谨遵各自供奉的神的旨意，并在历经红尘诸事有所悟道，死后便可回到上界当回仙，并精进修为。
而上界有五大神：岚、澍、渲、银栗、离明分职管理，彼此之间相安无事还算和睦，但不知为何底下的凡界百姓却莫名其妙地认为信奉哪位神的信徒越多，那个神就会得到越多的力量，于是为了各种的信仰，发生了各种派别之争，大的战争没有但争吵矛盾不断，不胜其烦，直到现任国祭师，“沈子泫”降临于世。
“他是唯一一名尚留凡界历劫的五神之一，我们三分之二以上的国民都信奉于他，自然派别之争就没什么意义了。”
“原来如此，但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你们会相信他便是五神之一？如果他只是法力高强的术士呢？”
“法力再高强也无法长生不老，这是世界的法则，但他已经存活于世上百年了，容颜却没有一丝改变，这已足够证明。”燕秋凉正经地解释完后，忍不住一脸不爽道，“你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资格怀疑他？这种没脑的问题就别问了！”
“抱歉，就问最后一个问题。”
“说！”
“如果不信奉那五神……就是历劫失败，会有什么结局？”
燕秋凉看着沈默面无表情的“面具”下摇摆不定的脆弱灵魂，心中叹着果然谁也模仿不了他，然后咧出标志性显出小酒窝的笑，道：“你觉得，我们这种为信仰而活的人……会有什么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