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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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墓
在床上躺了三天，沈默记得陈医生说过，运动过少也会增强抑郁情绪，于是他起床，到书房找颜料和画板。
两三年没回来，他都忘记那些画具放哪了。最后他在燕秋凉的帮助下将画板从木书柜中拿下来，而那箱颜料放在柜顶，是他踩着凳子都碰不到的高度。
沈默看燕秋凉。
燕秋凉一脸莫名：“看我干嘛？我也够不到。”
“你变大后可以够到。”
“……你以为‘变大’很容易吗？那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还有……我懒得。”燕秋凉想起上次好不容易成功还要收拾烂摊子，脸色顿时黑下来。
沈默失望地叹口气，不得不去请陈景页他们帮忙。
“要把箱子拿下来？可以啊，你们先等着。”陈医生乐呵呵地应下了，却要沈默和万俟天在一旁带着，不让他们帮忙。
“沈、沈、沈默，早饭吃过了吗？”
而万俟天更奇怪，到现在还红着脸不肯直视他，沈默点点头：“蒸饺很好吃。”
“啊这样……”万俟天被陈景页狠狠一瞪，眼神示意：“快用我那晚教的方法做！快点！”
可这种事到底该怎么做啊？！……是要这样吗？万俟天轻轻执起沈默的手，朝他笑得柔情万分，轻启唇，似用底哑的嗓音说：“看着我的眼睛。”极其挑逗性地与他对视，然后看着对方脸慢慢变红，目光开始闪烁……woc这种画面太美好我不敢看！！
最后陈景页把箱子抬下来了，万俟天除了在幻想中脸越来越红外，没再说一句话，陈景页只能无奈地把他拎走，打算再教育教育。
“那个外国人怎么了？”
“啊？什么外国人？”
“就是那个头发跟金子似的，脸特别红的那个。你们不都叫‘外国人’吗？”
“……外国人是指，算了，回去我再教你百度。你说的那个人叫万俟天，我的……故友。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哦。”燕秋凉想着等一下去“偷”看他们在计划什么，总觉得刚刚的互动是跟沈默有关的，而且不太好。
沈默已经蹲下来拆这个木箱了，奇怪的是上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密码锁，他试了好几个爸爸常用的密码都没用，最后他试了一遍家人的生日，试到妈妈的生日时，箱子打开了。
沈默已想到里面很可能不是他的颜料，但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还是愣了。
“这些是你画的画吗？没想到你还会画漫画。”看到色泽明朗的图画时，燕秋凉眼睛一亮，立刻伸手要拿来看，可半透明的手指透过纸张，让他很不满，“借给我看看，沈默。”
沈默如他所愿拿起那沓画，却没给他看，自己快速地一张张翻过去，再像确定什么似的翻箱子，箱子里有一排水粉颜料，史明克牌子的，再看下面整整齐齐地摊着好几本跟那沓画同一画风的漫画书。
“《林子童话》？《青梅竹马很高冷》？《小茉在古宅》？别告诉我这都是你画的。”
“……”沈默面无表情地用指尖划过“作者：莫负”，半天才轻声开口，“这是我妈画的。”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昨晚在那个林子里会犯病了，这是妈妈生前住了好几年的别墅，那是妈妈生前栽了好几年的林子，原来唐绮月说的没错，在内心深处，他很怕很怕回到这里，面对她生前生活的地方。
“燕秋凉，陪我去个地方。”
燕秋凉面对眼前一堆画风挺合他胃口的漫画，正经道：“可以，但我能提两个要求吗？”
“什么？”
“回来帮我看漫画，还有拜会一下令母。——我对漫画家这个职业一向很感兴趣”。
“可以。”沈默闻言笑了一下，只一瞬又化为苦涩，“都可以。”
在去那个地方之前，沈默先到院子里折了几支桃花和梨花，正值四月，花枝繁茂，沈默折得比较粗暴，摇得不大的花树“哗啦哗啦”地下起白花雨。
沈默抱着花枝心事重重地走着，没怎么理会，而燕秋凉盯着他的头顶上某朵小粉红，偷笑几声，还挺好看的……不能笑不能笑，还是不说好了。
燕秋凉跟着沈默穿过小树林和田野，走了几分钟才到一处山坡往下看，竟是一村庄，也不大，十几口人家的样子，房屋不仅不显破败，反而跟沈默那家别墅一样，像是在古旧的房屋的基础上翻修了一番，还留着纯朴的田园风味。
燕秋凉在这三年都在城市晃荡，看到面前清新自然的风景，不由得眼前一亮，即使不用呼吸都觉得空气都是清爽的。
沈默正往另一个山坡上去，等燕秋凉回过神后发现人不见了。连忙四处飘着找，最后在不远处的墓地里找到沈默的白色身影。
燕秋凉无声地飘过去，见沈默低着头盯着墓碑上鲜红的“吾爱妻林茉之墓”，发愣，再一想沈默之前苦涩的“可以”，就明白了，一时也不敢打扰他，只好默不作声地站在他身后，等他回过神。
没想到沈默在这方面命运与他一般凄苦。不过说来，他已经三年没回去给娘亲扫墓了，虽说墓只是放置□□的空壳而已，但想到娘的墓前无人供墓，堆起厚厚的一层枯枝败叶，就觉愧疚悲伤。
燕秋凉无意中又瞥见沈默头上一直顶着的一朵小粉桃花，顺手将它取下，在沈默疑惑的目光下将它插在坟前，在沈默插的那几枝花旁边。
“别误会，我这是借花祭奠我娘的。”
燕秋凉看了眼沈默，他始终表情平淡，连一开始的悲伤都没有，见他没说话，他就当他默许了。
两人沉默半晌，燕秋凉突然道：“你不是怕鬼吗？怎么还敢来这种地方。”
“我没说怕鬼。”
燕秋凉在心里翻个白眼，是谁当初一见到白衣飘飘的他直接吓昏的？！
“只是偶尔，不太敢来看她。”沈默又莫名其妙地添了一句：“她旁边，是爸爸为自己留的墓。”
“什么意思？”
“……”
“爱”是什么？
唐绮月说“陪我一起死”；那女人说“我要好好活下去”；沈复说“将我和她葬一起”。
“爱”是死亡。
林茉因生沈默而死，他小时候还会觉得愧疚，到现在他已经不会再多想，毕竟这是她的选择，她的成全。
但是……院子里她栽得乱七八糟的林子，箱子里她画得恶俗的漫画绘本，都被沈复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说明了什么？沈默终于真的为什么他不肯娶那个千般好的女人了。
沈默在心里对眼前的墓碑说：他爱你，但求你不要他带走，不要……让我背负爸爸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