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旧事》多多多多此一举

7、第7章 谢昭听着她

　　谢昭听着她的语气，终是开始慌了，开始解释：“两年前，我离开庐山，是家里传来消息，说我阿姊病重，要我回去娶那刘氏之女。我幼时母妃早逝，父皇又忙于朝政，是阿姊同母亲一样照顾我们兄妹几个。长姊如母，我又怎可忤逆病重的阿姊，所以我才告诉你我要离开，要回家娶亲。”
　　钟晚循静静听着，似嘲笑般开口：“说到底，是我傻。”
　　谢昭接着解释：“不，都是我的错。后来我回到家中，发现原来是阿姊装病，骗我回去成亲，我自然不肯，便是僵着，现如今刘家娘子已经嫁给别人了。可是，你是北晋士族高门的嫡女，我一个南梁的亲王，又怎可随意求娶，所以我一直等着一个时机。我没想到，晋帝竟会现在忙着，让你们这些士族子女联姻，所以我向阿兄请旨来了北晋。先如今，我既来了北晋，过几日，我便向晋帝请旨，求他赐婚。”
　　钟晚循听他说完，原本低垂着的头，缓缓抬起，眼睛幽幽的看着他，冷笑一声道：“不，是我傻。两年前，你可知我在庐山等了你多久。”她抬抬嘴角，苦笑着继续说，“我幼时，父亲母亲皆在邺都，我自五岁起便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可见到他们，我是自小在祖父祖母跟前长大的。我自小读书识字，都是祖父教的，是祖父教我做人道理，是祖父每日握着我的笔杆教我写字，是我每每走路偷懒时，祖父便会让我骑在他的肩头。有一回，阳翟的士族女郎之间举办了一场诗论会，我对自己的诗很没有信心，可是祖父却对我说，阿循的诗是最好的。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只有他一直相信我。我年纪渐长，祖母和母亲有了替我相看人家的意思，祖父却说，我看那些毛头小子没一个能配得上我们阿循的。在祖父心中，我是他心中至宝。可是我为了等你，在庐山等了你整整两个月。我任性，家中传来祖父病重的消息，我不理，依旧在庐山等你。直到祖父病危的消息传来，说他想要见我最后一面。那时候我才匆忙赶回家，可是我还是没有见到祖父的最后一面。确实，一切与你无关，都是我任性，是我不孝。”
　　钟晚循说完闭上眼，脑袋中还清楚记得，那时，她骑马连奔两个日夜，都没阖眼休息过，到家之后，已经是出殡那天。终究还是没赶上见最后一面。之后，她连着昏睡了三天，都没醒过。醒来之后，她见到家里的一草一木都能想起祖父的身影，整个人郁郁寡欢，也变得沉静了不少。
　　谢昭痛苦地开口：“循循，我不知......”
　　“从来不需你知道什么。你我本无瓜葛，何须自添烦忧。今后，你我便当路人吧。”钟晚循说完，便留下谢昭一人在原地，先行走了。
　　钟晚循走了不久，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是一直跟着谢昭走来的，并没有记路。正在踌躇之间，她突然似乎想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颈间，突然发现一直挂着的玉佩不见了。那时她出生时，祖父给她的，阿弟也有，上面还刻着她的名字。钟晚循还是掉头回到了刚才的小花园。她只希望掉在了那里，她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应该还不会有人捡到，不管那是不是祖父留给她的，她都必须要找回来，毕竟上面有她的名字，若是被外男捡到恐有坏她的名声。
　　她刚走到水池边，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就隐约听到小树林里有人说话的声音，而且声音似乎越来越近，她开始慌了。她正着急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拉进了旁边的假山里。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得那人在她耳边嘘了一声，示意她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