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旧事》多多多多此一举

3、第3章 赏春宴终是

　　赏春宴终是开始了。这日早上，钟晚循坐在镜子前，对着敛秋说：“给我梳个简单的发髻吧，不失礼便成。”
　　午宴是男女眷分开的。因着钟母不在，钟晚循便随林府的马车一同进宫。马车上有她舅母胡氏，嫂子方君怡，还有林灵。
　　这次赏春宴和往年不同，几乎北地的士族子女都来了，便是人就比原来多了几倍。往年都是一人一桌，这次竟是三人一桌，还好这桌子宽大，否则便是显得大晋穷酸了。
　　皇后娘娘李氏，看着台下的莺莺燕燕，似是满意一笑：“今年的赏春宴，本宫倒是和陛下商量过了，这士族的郎君女郎们很多都到了适合成婚的年纪了，平日里大家出门的机会少，今日倒是一个机会，我看啊，这午宴的时候，各位倒是可以展现一下自己的长处，若是哪项技艺出众的，本宫倒是可以在晚宴上多替各位小姐们美言几句。看上哪家郎君便与本宫说，本宫替你们牵线。”
　　皇后娘娘此言一出，便是激起千层浪。台下各位夫人女郎们开始窃窃私语。钟晚循也是很惊讶，没想到皇后娘娘竟是如此直接，大喇喇地便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坐在皇后身边的康宁公主，先站了起来，看了眼台下众人说：“家家，儿臣这几日一直与太子大兄在下棋，棋艺虽是不精，倒是想与人比试一番。”
　　“欣儿想与哪家的女郎比试？”
　　康宁公主得意一笑，看向钟晚循这桌：“左仆射千金，徐婉心。”
　　转而众人看向她们这桌。徐婉心便坐在钟晚循身侧。
　　徐婉心先是错愕，继而莞尔一笑，应声道：“既然公主说了，那婉心便献丑了。”
　　看着徐婉心离桌上前的背影，钟晚循身边的林灵突然凑近她耳边说：“康宁公主真是不自量力，徐家娘子的棋艺是邺都数一数二的，看来这回康宁公主要出丑了。”
　　钟晚循却是不这么觉得。康宁公主不自量力是真，这局棋徐婉心会赢也是真，但是最后会出丑的是谁还不一定。钟晚循五岁离开邺都，虽是对邺都印象不深，倒也是记得幼时总是听见这康宁公主顽劣的事迹，可以说是比林灵这个小霸王更无赖的存在。今日这局棋徐婉心虽是赢了，可康宁公主会怎么整她可不一定。
　　众人原以为这局棋会下很久，没想到竟是一盏茶的功夫就下完了。康宁公主看着大势已去的棋局，脸色很不好看。僵着脸，扯出一个笑容，对着徐婉心笑道：“女郎果然好棋艺。”
　　徐婉心不失礼地回道：“公主承让了，婉心赢了不过侥幸而已。”
　　徐婉心回到座位。康宁公主却带着侍女走过来，对着徐婉心道：“女郎好棋艺，康宁佩服。这果酒是疏勒进贡的，醇香却不醉人。康宁以酒敬你。”康宁公主说完，手上便接过侍女递来的一杯倒好的果酒。徐婉心不是不知道康宁公主的顽劣事迹，是以看着康宁公主地突然示好，有些不知所措，嘴上答应着，便要伸手去倒果酒。钟晚循看不过去，便还是开口阻止了：“念夏，你替徐家娘子倒杯酒。”
　　此言一出，康宁公主看向说话的人，那人长相清婉隽秀，自己竟从未在邺都看见过。
　　钟晚循心中叹了一口气，本来此行越是低调越好，却还是心软出手了。
　　康宁公主离开她们的桌子后，徐婉心对着她道谢。刚才若不是这钟家娘子帮忙，自己恐是要成为这邺都女眷中的笑柄了。一个出身书香门第的淑女，竟如丫鬟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倒酒，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便是会有人说徐家礼数上有所不行，左仆射向来是最重礼最好面子的。康宁公主这招确实有些狠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是差点让徐婉心在众人面前失了礼。
　　长平长公主谢瑶听了二兄的话，自午宴开始便一直注视着钟晚循的言行，竟是没想到她会出手相助徐婉心。原本对二兄为何倾心于她十分不解，现下这一事竟让她对钟晚循好感倍增。
　　钟晚循很奇怪，自己阻了康宁公主的事，她因是很怨恨自己才对，没想到这一路比试中，竟没有再出手，邀她比试。
　　午宴开始后，席间，上了一盘果子。
　　康宁公主说：“这是梁国进贡的荔枝，甜嫩可口。想来大家都没有尝过，康宁特向母后要求，要拿来与各位女郎一同品尝。”
　　众位北地的夫人女郎哪知道这荔枝是什么，更别说，怎么吃它了。大家都无人敢动手，生怕做错了。康宁公主果然是好手段。皇后娘娘也没阻止康宁公主。
　　谢瑶终是看不过去了，吩咐侍女开始剥荔枝。有眼尖地，看见谢瑶这边的动作，便是像模像样地学了起来。一下子，席间的夫人女郎终是吃上了荔枝。只是有一人没有吃。
　　康宁公主看向钟晚循：“钟家娘子怎么没有吃，莫非是瞧不上眼这荔枝。”
　　钟晚循微微一笑，起身道：“晚循并非无礼，只是晚循自娘胎里带出来隐疾，不可食用甜食，若是冒然食用，必然对身体造成伤害。”
　　众位夫人女郎瞧着钟晚循，好好的模样，怎生的这种怪病。原先看着她出手相救徐婉心，有些夫人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似有替自己儿子相看的意思，现在听说她身带隐疾，就都打了退堂鼓。
　　康宁公主显然有些惊讶，但还是说了句惋惜，便就不再说话了。心中想，原来以为是个有手段有心计的，没想到是个病秧子，没趣。一时间，也淡了整治她的心思。
　　钟晚循安稳坐下，林灵对于她突然说这个谎非常不解，但是旁边还有个徐婉心，便是忍下了想要询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