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旧事》多多多多此一举

12、第12章 一大早，钟

　　一大早，钟晚循便坐了马车出了门。在茶馆坐了一会儿，无事可做，便脑袋放空开始回想昨晚睡前看到的书中的内容。直到荀景元推门进来，她才回过神来。
　　因着荀景元幼时曾拜在钟文老先生门下学习书法，所以钟晚循与他自小便是相熟的，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同他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荀景元也是个拎得清的人，听到钟晚循的这一番话，便想清楚了，他刚来邺都那两天，为何这三皇子便来与他结交了。皇子若是得到了颍川士族的助力，能得到的权利可想而知是有多大。他庆幸自家妹子对三皇子似乎并不怎么有兴趣，便也说与钟晚循听了。
　　“那便好，依依对这三皇子没有他想，这三皇子便无计可施。”
　　荀景元自来到邺都之后已多日未见到她了，前两日在赏春宴上也只是远远的见了一面。他也听说不少那日午宴的事情，忍不住便多问了一句：“我听说，那日午宴上，你当众说自己有隐疾，可是不想被婚配？”
　　钟晚循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然后答道：“是。”
　　荀景元得到了确定的答案，突然鼓起了勇气：“我虽才17，但是也确实可以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了，我们若是从现在开始议起婚事，我明年开春便能娶你进门。”
　　钟晚循看着荀景元坚定的面容，有些恍惚，却还是道：“景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只是将你当做朋友，对你并无男女之情，这你应当是知晓。我若是就这般同意了，便是对你不负责。”
　　他早料到自己会得到这般结果，却没想到钟晚循会是如此坚决。
　　萧煊三人还是如往常那般，坐在茶馆二楼风景最好处的位置。
　　三人正聊着天，萧煊便看见对面包厢的门开了，他忽的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正是钟晚循。他面露喜色，却没想到钟晚循刚走了一会，包厢里又走出一个少年，他的笑容又慢慢凝固。也不知为何，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儿，转头大喊：“伙计，拿酒来。”
　　拓跋锐李暮二人皆像看疯子一般看着他：“大清早的，喝什么酒啊。”
　　钟晚循一连几日都在自己的阁楼上看书。这日午后，钟晚循正用过午饭后，打算在院子里晒会儿太阳，忽得听见有人唤她，来人正是她的阿弟明镜，后面还跟着他们的母亲林薇蓉。
　　她有些意外：“家家，你们怎么也来邺都了？”
　　林薇蓉怒道：“我若是不来，你还不知要闹到哪副田地。”她想到自家丈夫信中所言，便越发生气，“我以为你都及笄了，也该懂事了，竟还做出这般不成体统的事来。”
　　她知母亲说的是赏春宴那日午宴的事，赶紧认错：“家家，我知错了。”
　　“你竟还知你错了。你可知你当日那番话会引得多少误会。大家都以为你身患隐疾，这样让你以后如何去说亲。有哪个正经士族会要你这么个‘身患隐疾’的媳妇？”
　　“家家，女儿不想嫁人。”
　　林薇蓉听到自家女儿这话，脸终是冷了下来：“你就将我气死才好。”拂袖而去。
　　刚刚目睹母亲与阿姊吵架的明镜，似懂非懂，拉了拉发呆的阿姊，道：“阿姊，不必担心，若是阿姊不嫁人，明镜照顾你一辈子。”
　　钟晚循原本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有些懊恼话不该就这般说出来。原先她是想等事情查清楚之后，才写信让母亲过来邺都，可是现如今母亲提前来了邺都，两人关系因着一件小事又变成如此，真是不知该如何。她忽的听见自家弟弟这般懂事的话，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傻小子，阿姊不用你养活。”心底又想起自己尚未查清的事，莫名多了几分烦躁，她也不值得自己的方向是否正确，而事情又是否会如她设想那般如意的进行下去。
　　林薇蓉带着明镜刚到邺都，照理来说今日的晚饭，原是该一家人一起用的。但是晚饭时，林薇蓉说自己身体不适，并未来用晚饭。
　　钟晚循想了一会儿，用完饭后，便去了林薇蓉房中。
　　她把厨房准备的晚饭，一件件摆在桌上。然后便坐到榻上，对正闭目躺着的林薇蓉说：“家家，今日之事，是我错了，我会听你的话的。你身子不好，莫要因为我气坏了身子。”
　　林薇蓉本就是个脾气直的人，听到女儿对自己这样认错，心也一下软了，慢慢坐起身来：“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又怎会害你。我是怕你日后若是因此嫁到一个不好的人家，过得不好怎么办。我现在就只有你和明镜两个孩子，你们就是我的支柱，我比谁都希望你们过得好。阿循，尤其你是女儿家，要想过好日子就必得依靠夫家，若是夫家不好，你的下半辈子可就完了啊。”
　　钟晚循知道母亲的苦心，抱住了她，就像儿时那般在她怀里撒娇，道：“我知道家家都是为了我好，我有分寸的。只是我想找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并不想自己的婚姻大事成为利益的交易。”
　　“傻孩子，家家自然会替你好好的找一个真心爱护你的人。”说完便咳了起来。
　　钟晚循连忙起身，倒了一杯茶给林薇蓉：“家家，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在她的印象里，母亲的身子一直不好。有些往事随风而散，可是有些人既然还活着，她想，那这个节就应该有人来解开。
　　她看着正喝水的母亲，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祖父已经带着遗憾离世，她不能让她的母亲也这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