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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钟氏母子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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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氏母子来邺都开始,钟晚循便一直在饭厅中与家人一同用晚饭。这日,用完晚饭后,便在母亲房中与明镜一同多玩了一会。两人一同看着小人书,画的是开国时候,圣祖皇帝和诸位开国功勋浴血沙场的故事。钟晚循一边给明镜讲着书中的内容,一边还时不时听着母亲的吩咐。
林氏嘱托女儿:“明日大早便要去兴国寺上香,你呀早些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家家。等我将这段,泾阳侯公孙信奇袭武昌郡给明镜说完,便回去休息。”钟晚循说着,又继续给明镜讲,公孙信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率部众渡过长江,又是如何如何兵不血刃趁着星夜将武昌郡拿下。
因着今日讲的这段奇袭武昌郡,实在是十分热血沸腾,钟晚循将这段故事讲的时间比平时多了近一个时辰,回到自己小院时,天色已晚。
钟晚循刚走上阁楼,打开房门,就看见自己案前正站着一个人,钟晚循看着那人,愣神了片刻,便立马反应过来,关上门,对着正在楼梯上往上走的念夏道:“念夏,今日晚了,我明日还要去上香,就不看书了,不用你伺候了,你回去吧。”
念夏道:“好的,女郎。奴婢上去,点个灯就回去。”
钟晚循急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今晚都不看书了,点灯作甚,我马上便休息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今晚也不用你在楼下门房值夜了。你明日早上再来唤我洗漱吧。”
念夏奇怪,却也只能应道,然后便下楼了。
她见念夏下楼后,便立马进房。
“萧煊,萧五郎,你来我这小阁楼作甚?”她对萧煊的不请自来充满疑问。
萧煊站在窗前,她的书案边,放下手中书:“你这登月阁风景甚好。”
“登月阁?我这小阁楼何时有了一个这样的名字。”
“我替你取的。我说你这生活过得也未免太清苦,怎么也不像一个士族女郎该过的生活。”他说着环顾了一下房间,房中除了一张卧榻,一张书案,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字帖,便是三四排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其余再无其他。
“我只是在邺都小住,何须铺张,你怎知我颍川家中房间是怎样?”钟晚循回道。
“我是不知女郎颍川家中房间如何,但是女郎在邺都这几日过得有滋有味,我可是知道。”他又重新拿起我书案上的那本书,看着封面念道,“玉台新咏,艳情诗。”
钟晚循在他话音刚落时,便一把上前,将他手中的书抢下来,反驳道:“何谓艳情诗?古往今来女子本就是弱势一方,在家从父命,出嫁从夫命,那又何谓之自己的意愿?郎君若是来我这,便是为了取笑我一番,那便请回吧。”
萧煊原也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竟会突然夺走他手中的书,确实让他呆了一会。他想起她房间的布置,她的言行举止,甚至包括他的直觉,都在告诉他,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我昔日曾听过一件坊间传闻的旧事,钟文老先生曾对他七岁的孙女言道:‘惜为女子,若为男子,必兴吾家’,不知我言之是否有误?”萧煊对着钟晚循笑道。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对她说这句话,只是略作停顿,答道:“不过祖父对我的偏爱罢了。何足为外人道也。”接着画风一转,“不如,还是请萧五郎说说你今日来我这闺阁到底是为何事,恐怕不是赏月这么简单吧。”
“明日你会去兴国寺上香吧?”他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
钟晚循疑惑道:“你怎知?”
“我国尚佛,清明时节,整个邺都的士族子女都会去兴国寺上香礼佛。你久居颍川,有些邺都风俗不知也不怪。”
钟晚循想了一会儿,整个邺都的士族子女都会去,那王运之是不是也会去。赏春宴之后,她便一直在想,她那玉佩材质做工都非凡品,若是宫女太监捡到了,必定不敢私藏,那日在那处的,除了她自己,便是萧煊,谢昭,还有王运之和康宁公主。那玉佩上刻着她的名字,若是在谢昭那,估计早便来找她了。若是萧煊拾到,应该也会拿来归还与她。剩下的可能就是在王运之和康宁公主那了。若是在康宁公主那,那恐是不幸,钟晚循就算是再想要要回这块玉佩,都不想再去招惹这个魔头。不过那日,她刚受了情伤,估计没什么心情捡什么玉佩。可若是在王运之那呢。他若是见到那块玉佩会有何反应,他会不会想起些什么。
“你与王运之相熟吗?”钟晚循问。
“你突然问他作甚?”萧煊疑惑道。
“我那日赏春宴在花园丢了一个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我疑是王运之拾到了。”
萧煊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道:“我一直在外,也是年前才回的邺都,确实与王运之不相熟。但据我所知,明日他应该也会去兴国寺,你可以明日找个机会去探探口风。”
“你不是一个士族子弟吗,母亲是东乡公主,萧尚书又是朝中重臣,怎会一直在外?”
“我十三岁时便入了羽林卫,所以多年来一直在外。”萧煊只是一句话就解释了看似很复杂的问题。
钟晚循她是听说过羽林卫的,每三年只招十余位各地良家子,这些良家子皆是天资高于常人的。只是她也知道,这羽林卫年纪最小的也只招16岁的少年,萧煊当年不过才13岁,便入了这羽林卫,除了他本就比普通人高出一等的身份,那就是当时尚年幼的他要比寻常人多付出几倍的艰辛才能在羽林卫中留下来,还呆了这么多年。
她盯着萧煊,半天没有说话,然后只是露出一个微笑:“那萧五郎明日可也会去?”
“你是说兴国寺?自然是要去的,母亲要我陪她去。”
钟晚循笑容更深了:“那明日再会。”她说话间,走到窗边把窗户开到最大,“郎君请。”
萧煊明白了她送客的消息,也就无奈地笑笑,然后翻窗而去。他从邺都南边,一直踏着房顶,耳边是风声。他想不明白,这小娘子,明明前一刻还在对他笑,后一刻马上就下了逐客令,真是令人琢磨不透。她方才问他明日可也会去兴国寺的时候,他心底还竟然暗自高兴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几日是怎么了,怎么老是想到她。
他正走神,突然注意到,街上有几个黑衣人到处翻翻找找,他们似乎正在找什么人。他心想,这邺都最近可有些热闹啊,这梁国和鲜卑的使团还在城中,恐怕是他们的人。他抬手摸了摸眉心,这要不要下去凑下热闹呢。正纠结着,他脑袋中突然浮现刚刚钟晚循笑着对他说明日再会的样子,他突然想通,算了,明日还要陪母亲去兴国寺。拂袖往城东萧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