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旧事》多多多多此一举

10、第10章 安宁殿内，

　　安宁殿内，阴夫人看着下座的三皇子问：“昨日，那清河县主可有去赏春宴？”
　　清河崔氏是北晋的名门士族。当今太后便是出自清河崔氏。现今，清河崔氏便只有一独女，崔珩。崔太后对这个堂侄孙女非常喜欢，不过五岁时，便让晋帝册封了崔珩为清河县主。崔氏的门第不用说，崔珩又贵为县主，身份尊贵致极。
　　三皇子回道：“回家家，昨日崔家管事曾派人前来传话，说是清河县主病了，并未前来。”
　　阴夫人又问：“子觉呢？”
　　“六郎出去游猎了。”
　　阴夫人怒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这个时候还想着玩。”继而有看向三皇子，“子为啊，母妃可就靠你了。清河县主若是成了你的正妃，陛下的位子，非你莫属。”
　　三皇子嘴角流露出笑意，道：“家家，儿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希望。”

　　邺都，崔府别院内，一个一身素衣的少女，立在案前，看着窗外那个松树，然后开始在白纸上作画。
　　心砚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房内，正想说话，看见自家女郎正在作画，便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不敢说话。
　　崔珩听见声音，也没抬头，只是一直俯身作画，道：“有什么事，说吧。”
　　心砚小心翼翼地说：“女郎，三皇子又传话来，问女郎身体恢复的如何。想邀女郎一同出去游玩。”
　　崔珩闻言，手上的笔也没停，道：“还有事吗？”
　　“还有就是太子殿下听闻女郎身体不适，前来探望，现在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崔珩这回终于停下来了，笑道：“太子姨兄来了？正好，我这幅春日青松图正好送给他。”
　　崔珩收好刚刚作完的画作，便朝大厅走去。
　　当今太子颜子业虽为皇后李氏的养子，但生母亦是如今清河崔氏族长崔灏，一母同胞的妹妹，崔珩的亲姑母。不过崔夫人在太子年幼时便过身了，太子便养在了皇后身下。
　　崔珩刚踏进大厅，看见来人，脚步一滞，马上便恢复正常，笑着走到太子身边，道：“太子姨兄来得正好，我刚画了一幅春日青松图，正好送给你。”然后转头看向王运之，“崔珩不知王家大郎也来了，便只有一幅画。望郎君莫怪。”
　　王运之道：“我听太子说县主身体不适，应多加休息。画作的事情，王某人并不在意。”
　　崔珩笑着道：“那便好。”
　　太子适时打破尴尬的气氛，道：“哎呀，我说都站着干嘛，阿珩身体不适，更是要注意休息。”太子说着，打开画卷，“哎呦，阿珩这画作的还是依旧好，真不愧为大晋第一才女，要我说，你昨日要是去了那赏春宴，什么徐婉心邺都第一才女，必被你比下去。”
　　“姨兄说笑了，阿珩向来不在意那些虚名的。更妄论，与谁比较了，毕竟某些人心里已经有了轻重顺序。”崔珩虽是笑着说，眼睛却是一直看着王运之，不曾偏离半分。
　　太子一见情势不对，便开口支开王运之：“景略啊，你方才不是说大司农有事找你需快些回去吗，既然阿珩身体无恙，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王运之应声便离去了。
　　崔珩看着王运之离开的背影，哼了一声，便放下方才的架子，坐到了椅子上。太子亦坐到椅子上，叹道：“你说你，明明心里是盼着他来的，怎的他来了，你又摆出一副臭脸？”
　　他又继续说道：“今日一大早，景略便来太子府找我，说你生病了，让我带他来见见你。我知你无恙，可他心里着急，偏要亲眼见到你身体无恙，才放心。他的心思若是以前你还朦胧不知，现在应也总知了吧。我知晓你言生病是不想去赏春宴，而大君办这赏春宴的心思，我们都明白。你既心里有他，不想嫁给旁人，却在他面前又这般。我恐你伤了他的心，让他寒了心，到那时，你悔之晚矣。”
　　崔珩闻言，半晌没说话。过了一会她才吐出一句话：“去年秋天，我离开邺都的时候，王家女郎来找过我。”
　　太子惊讶道：“她找你作甚？”
　　崔珩没有回答，反问道：“太子姨兄，你觉得他对我的感情有几分真，有几分重？与王简之相比如何，与他母亲相比又如何？”
　　太子不知道如何回答。
　　崔珩又继续言道：“我不知道在他心中我有几分重，可我曾想过，若是要我在自己清河县主的名号，亦或者在整个崔氏与他之间比较，我想我会没有半分犹豫地便选择他的。”崔珩露出微笑，看向太子，“你与他相交多年，你亦知他品性，他才学出众，人品自是不必多说，可是要问他我在他心中有几分重，你又敢言之吗？”
　　太子与王运之相识多年，他无论才学还是品行，皆是样样出众，可他心思慎重，太子也时常摸不透他的心思。太子忽又想到昨日晚宴上，他拒绝鲜卑公主时一副安然自若的神情，明明是言之自己已有心上人，可那眼中却深得看不见半分情愫。太子又想起今日早晨，他见他时，说阿珩生病了自己很担心，眼底的关心中似乎还隐约透露出一丝小心。太子心想，这个王运之确实令人捉摸不透。
　　太子坐了一会便起身回府了。
　　崔珩回到自己院中，坐在回廊下的栏杆上，靠着柱子，抬头望着院中那方小小的天井。忽然脑海中开始浮现去年秋天她离开邺都的前夕，王简之来府中找她的情景。
　　“我幼时，外人皆言阿兄是大晋第一才子，那时，阿兄便对我说，他将来要找的是一个能配得起他才子名号的女子。外人皆言，清河县主乃是大晋第一才女，出身清河崔氏，又有县主的名号，确实贵不可言。要我言之，你二人，即便是两人站在一起也是极养眼的。但是县主可有想过，我阿兄对你的感情，有几分因为你大晋第一才女的名号，又有几分是因为男欢女爱？”
　　崔珩想到这里心便沉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