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纯白开始的悉尼恋歌》怡梦LOVE

24、有些话语

　　“妈妈，明早想吃什么？我来做芝麻糊好不好？”妈妈头上的缕缕灰白醒目扎眼，我想帮她多调养一下。
　　“行，不过在此之前，妈妈有样东西要给你。”
　　妈妈说着拿出一把钥匙，交到我手上。
　　“这是……？”
　　“萌萌你慢慢听我说。我五月份去医院检查，发现有心肌缺血和脑供血不足的毛病。妈妈这个年纪啊，说不准，所以有些事早点交代给你好，不要万一有什么情况发生，你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我用力抱紧妈妈，却还是万分恐惧，以及揪心地疼。妈妈才四十多岁啊，怎么就说这些话？这些话哪里是中年人该说的，这些事情又哪里是中年人应该考虑的！
　　是我，是我没用啊，让妈妈还在为生活而劳碌，我却不能帮她分担什么。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只能带着哭腔嗫嚅着“妈妈……”。
　　“傻孩子，妈妈就是怕你太担心，所以才考虑了许久，该怎么和你说。妈妈症状比较轻微，不会有大危险的；只是既然有这样的情况，就应早作安排，否则妈妈血管一堵，剩下你该怎么办？”
　　我赶紧捂住妈妈的嘴，自己“呸”了三声。
　　妈妈轻轻拿开我的手，不再说那些恐怖的字句，只说了句：“傻孩子，这是我房间桌子左边抽屉的钥匙。”
　　我把钥匙扔到茶几上，仿佛只要我不接过钥匙，妈妈刚刚说的就都不会是真的。“我不要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妈妈……”
　　我再也压抑不住，抱住妈妈哭出声来。
　　我哭累了，就枕在妈妈腿上休息。
　　妈妈轻轻抚摸我的头，柔声说：“傻孩子，你知道吗？你一哭我心如刀绞，比你更难受。妈妈没事，你放心。那个抽屉里的东西你自己先看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问妈妈。”
　　我还是答应了下来，同时打算开始帮助妈妈调养身体，并尽力分担妈妈的工作。
　　第二天我请教了一位认识的老中医，得到了个偏方，然后立即开始着手制作。
　　我把做好的午饭带到办公室和妈妈一起吃，吃完后让妈妈就在办公室里面休息一会儿，而我进行监督。还好妈妈暂时不忙，可以安心打个盹。
　　我确定妈妈睡着后悄悄出去，把门带上，并请相关工作人员两点前不要去敲门。
　　等回到家，我拿钥匙打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里摆满各类文件材料，还有几张卡。一看到这么多东西我头都有些大了，可为了妈妈还是硬着头皮开始翻。
　　直到做晚饭的闹铃响起，我才把东西都收拾好，把抽屉再锁上，去厨房做晚饭。
　　妈妈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在我苦口婆心劝了许久后才愿意试试，结果吃完第一筷子的表情异常有趣，眉头皱成八点二十，仿佛酸掉了牙一般。
　　“萌萌啊，这个怎么这么酸啊？”
　　“妈妈，这个虽然酸，但是对身体好啊，是健康食品哦。”
　　妈妈一个劲儿摇头，不愿再多吃一口。我劝妈妈吃偏方就像劝小朋友吞药片一样。
　　最终还是眼泪起了作用。
　　“妈妈，我只想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算是为我吃的，好不好？”
　　妈妈抵挡不住我的眼泪攻势，只好投降，答应每天中午晚上吃。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有空时会去妈妈的公司给她当“小秘”，帮妈妈解决一些基础的事务，更重要的是督促妈妈按时下班，经常抽空休息。
　　其余空闲时间除了学习语言和练琴外，会看看书，偶尔写点东西，再有便是和佳怡视讯。
　　多次下来，妈妈没有往那方面想，只以为她是我很亲密的朋友。
　　因为知道妈妈身体状况不佳，我更不敢刺激妈妈，甚至都不敢旁敲侧击地试探。
　　趁着这次回国，我去了趟学校。想起一年前自己刚从这里毕业，再看学校里的教学楼、食堂和宿舍，却不明生出一种沧桑感。
　　竟然在校园里巧遇了小倩，我大学的室友。
　　我们相约到学校旁的一家咖啡店坐下。
　　“毕业后怎么样啦？”
　　“在一间琴行做老师，还行吧。”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几个月不见，发现小倩比起大学时代多了份沉稳和干练。
　　“对了，你……和她……怎么样了？”小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怪。
　　“谁啊？”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啊，你不是追了她好几年嘛，修成正果了吗？”
　　这才明白过来，她指的是岚。
　　大学的时候，小倩发现我对岚的感情不一般，她私下里问我，我也就承认了。还好之后一切照旧，她没多话，也没表现出什么别扭。
　　“没怎么样，这样说起来，也好几个月没联系了吧。”
　　是啊，自从和佳怡在一起之后，再没有去想那个女人。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小倩和我感慨走上社会与在校园里很是不同，调整心态是个很累的过程。她的男朋友做销售，经常需要去酒局饭局，她对此感到不安。
　　我不知该如何劝慰她，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我似乎领悟到，圈内很多人所说的“同性恋压力大于异性恋”或许不完全正确。每段感情，无论同异，都会面临现实的压力，也都可能存在自身的问题。
　　她话锋一转，突然问我：“你说，拉拉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两个女生之间是不是更注重感觉和感情，而不是像男女那样被性驱使？”
　　我微微一笑：“性是人的一种本能，无论同异都是如此，在这点上没有谁比谁更高尚更纯洁。或许两个女生在一起会更加细腻些吧，但我觉得那个人是谁更重要，毕竟我们爱的是人，而不是一类性别。”
　　“有道理。小萌，我感觉，如果我是弯的，也许我会爱上你呢。”
　　“顺其自然，取向看心态嘛。”
　　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叙旧，直到闹铃响了我才起身回家。
　　晚上佳怡视讯时说空房间招到人了，是一个女生。我只希望不要难相处就好。
　　有天我在翻看抽屉里的资料时无意间发现了妈妈的离婚证，还有一张照片。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小本子合上放回原处的；要不是那个男人，妈妈这些年根本不会这般辛苦！
　　妈妈回来时，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住了她。
　　“萌萌爱妈妈。”
　　“妈妈也爱小萌萌。”
　　这些年，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虽然有许多艰辛，但是和妈妈一起生活是快乐的，这些快乐就像金子，不会因为大浪的淘洗而褪色。
　　离回悉尼的时间越来越近，我愈发思念佳怡，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她身边，可另一方面，我又放心不下妈妈。
　　临行前一天，我悄悄约瑶姐出来。
　　“萌萌，你什么都不用说，瑶姐会尽一切努力帮你照顾好妈妈的。”
　　“谢谢瑶姐。”
　　接下来我好好叮嘱了妈妈一番，每天要记得按时吃药，吃健康的东西，工作不要太劳累，不要熬夜，我会经常查岗的。
　　妈妈抱着我，说所有动物照片里她最喜欢的就是母子考拉的那张，小考拉趴在妈妈背上，既温暖又温馨。
　　我也非常爱回顾那画面，总是让我想起小时候妈妈背我的情景。我想，下次回来的时候，我应该能够帮助妈妈做更多的事情、分担更多了。
　　在飞机上，我脑中设想和佳怡小别重逢会是怎样的情景，不由笑出了声。邻座的外国人问我是不是在想自己的男朋友，我回答说其实我想的是女朋友。
　　是啊，再有几个小时就能相见了，想想心里就很激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