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纯白开始的悉尼恋歌》怡梦LOVE

23、地下工作

　　晚上，我和妈妈躺在床上。
　　妈妈颇为心疼地摸着我的脸说：“小萌萌，在外这大半年受苦咯，瘦了这么多。”
　　“妈妈，我没事，放心吧。我和林相互照应，一切都好。”
　　“工作累不累啊？工作之后都没有多少休息时间了吧。你这孩子，真是不晓得爱惜自己。”
　　“妈妈，我很好，真的。”
　　和妈妈聊着聊着就转到了保留节目。
　　“跟妈妈说实话，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啊？”
　　“亲爱的妈妈，这个真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倒是有。
　　“别骗妈妈哦，妈妈只是想帮你把把关，又不会批评你早恋。”
　　早恋……妈妈竟然还是把我当小孩子看。
　　我蜷进妈妈怀里，这怀抱还是那么温暖。妈妈是狮子座，而此刻的我就像在母狮身边的幼崽。
　　“妈妈。”
　　“乖，快点睡觉吧。”
　　“好，妈妈晚安。”我知道妈妈明天还要起早去上班，所以不再撒娇。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我就起床了，一来昨天在飞机上休息过，并不困，二来从今天起，我要实力承包妈妈的三餐。
　　根据家里的食材，我准备了吐司煎蛋、生菜沙拉和热牛奶，然后叫醒妈妈享用营养早餐。
　　送妈妈去上班后，我顺路去菜场买了些果蔬鱼肉，回家准备午饭。
　　十点半，我打包好饭菜准备送去妈妈的办公室。
　　在电梯里碰巧遇到瑶姐。
　　瑶姐是很棒的心理医生，开的诊所离公司不远。她三十出头，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我隐隐有种感觉，她和我是一类人。
　　“瑶姐好。”
　　“萌萌，昨晚刚回家，今天就过来公司啊？”
　　我晃了晃手里的包。“来给妈妈送饭。”
　　“真是个好孩子，不过你可真得帮着劝劝你妈妈，别那么拼命。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她经常加班忙到很晚，然后在公司里过夜。她啊，别的都好，就是太不顾惜自己了。”
　　瑶姐关切的神情让我更加确信。
　　“瑶姐，你现在忙吗？”
　　“我今早不上班，就想过来看看她。”
　　我和瑶姐一起来到妈妈的办公室。
　　“妈妈，我来送温暖了。”
　　说着放下手中的拎包，打开，摆出几个饭盒和两双筷子。
　　“本来是想和妈妈一起吃午饭的，可是刚刚小明他们约我，所以如果瑶姐还没吃过的话，也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把瑶姐按在妈妈对面的座椅上，我离开关上门。
　　瑶姐，我只能帮到这儿了。
　　若是其他人，我根本不愿给他们接近妈妈的机会；可是瑶姐不同，她十多岁来北京时遇到妈妈，这么多年和妈妈一路相伴，我不在妈妈身边时更是花费了许多心思照顾妈妈。
　　然而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瑶姐只是陪伴，却不去争取。
　　回到家，我自己随意下了碗面条，边吃边盘算着如何探妈妈的口风。
　　第一步，先把我从土澳带回来的小彩虹旗插在笔筒里，将笔筒摆在显眼的位置，看妈妈对此是何反应。
　　然后练一会儿琴，读读书，考虑下晚上做什么给妈妈吃。
　　熬了红豆小米粥，煎上几段鱼，再炒个小青菜。晚餐不在多，合理搭配控制摄入很重要。
　　佳怡……现在应该吃过晚饭了吧？
　　已经分别三十几个小时了，好思念她啊。
　　趁着妈妈还没回来，我打视讯给佳怡。
　　她很快便接了。
　　我作小狗状：“亲爱的佳怡，我好想你啊。”
　　“你是嘴上想还是心里想啊？”她这也够犀利的。
　　“我嘴上心里都想，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说着说着，我不由自主唱了起来。
　　佳怡脸上再次露出那种迷之微笑。每次她这么笑，我都会偷偷思考我要不要买两张智商充值卡回来用。
　　“那亲爱的，你想我不？”
　　“想你，我在别人面前是氦气，见到你就成了氧气。”
　　“啊？怎么都是气啊？佳怡你总是生气吗？”我一下没转过弯，氦气氧气傻傻分不清。
　　佳怡翻了个白眼：“哎，不愧是我家的小二货。”
　　我赶紧腾出手用电脑恶补了一下才知道，氦气是惰性气体，很难发生化学反应，而氧气很活跃，化学反应无处不在；或许她是想说她只对我有感觉吧，再加上氧气是生命不可缺少的部分，她，还真是浪漫呢。
　　只可惜对于化学不好的我，这浪漫来得慢了半拍。
　　直到妈妈回来，我们还沉浸在甜蜜中。
　　听到开门声，我有点紧张，压低声音对佳怡解释：“我妈回来了。”
　　佳怡却很淡定：“你要是现在挂断，伯母肯定以为你是偷偷交了男朋友，怕被她知道，所以搞地下工作，那你就百口莫辩了，倒不如大方点，不怕，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见岳母了。”
　　她虽表情轻松，“岳母”二字却是说得很轻，我凑得那么近也是竖起耳朵才听见，心里别提有多甜了。
　　“萌萌，我回来了。”
　　我按照佳怡的指示，刻意让妈妈看到手机屏幕，知道我是在和佳怡聊天。
　　“伯母好。”如果不留神直接说“岳母”那可就全场咖喱Gigi了……
　　这是佳怡第二次在视讯里见妈妈，妈妈笑逐颜开。我不禁在想，如果有一天妈妈知道她是我女朋友，那会作何感想，那时这两人又会如何相处。
　　关了视讯，我和妈妈坐下准备吃饭。
　　“萌萌，看到你在外面交了新朋友，很开心地生活，妈妈觉得高兴。这些年，妈妈还一直担心你会有些孤僻不合群呢。”
　　“才不会呢。妈妈，我在外这半年过得很开心，有几个好朋友，去过一些有趣的地方，待会儿吃过饭我给你看看照片。”
　　吃完饭收拾好，我和妈妈一起坐在沙发上，拿电脑向妈妈展示我这半年的生活。
　　“这些是我和林北上昆士兰玩时拍的照片。这是考拉，呆萌得很，其中这是母子考拉园，有很多小考拉会趴在妈妈背上睡觉，稍大一点的宝宝会尝试自己行动，考拉棚上面还有一只负鼠在休息；这是袋獾，其中有一只很喜欢跑圈儿……”
　　妈妈浏览照片时幸福地笑了，那笑容似乎比她亲自去看还欣慰，所以等我工作挣了足够的钱，我一定会带妈妈把澳大利亚走个遍。
　　妈妈大概是眼睛疲劳了，我合上电脑，这时妈妈注意到了笔筒里的彩虹旗。“萌萌，这是什么啊？”她指着旗子问我。
　　正合我意，于是我介绍起来。“妈妈，这是彩虹旗，象征着多元，不同社会群体像彩虹的不同颜色一样在同一片天空下和平共存。”
　　经过和妈妈的交谈，我诊断出妈妈是完全不了解同性恋的相关资讯，也没有两男或两女可以在一起的概念。
　　这就意味着，我首先得让妈妈接触到一些相关的信息，然后再慢慢暗示我可能有这样的倾向作为铺垫，最后才能谈出柜；否则若是冒然出，妈妈的第一反应很可能是“那是什么”，等她自己查找资料，看到主流社会带有偏见的宣传，再欲破除那种先入为主的坏印象就要困难多了。
　　可具体应该怎么实行呢？我打算从眼前这面彩虹旗着手。
　　“……所以啊，在这世界上，我们总能看见人们因教育背景、工作收入、肤色人种等标准被分为不同的群体，但是对于不同群体的误解和偏见通常是可以并且应该消除的，而人归属于什么样的群体这一事实并不能主宰这一生幸福与否，不是吗？妈妈觉得呢？”
　　“我家小萌萌真的长大了，学会理性地对待问题了，妈妈很高兴。”妈妈说着欣慰地摸着我的头，让我感觉她并不是一个固执的人，看来如果合理引导，循循善诱，出柜成功是有戏的。
　　可是这不是光嘴上讲道理就能解决的问题，我们需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证明这份感情并不是闹着玩的过家家，而是我们慎重考虑后对自己人生负责的决定，当然如果我们能经济独立，那取得最终胜利的可能性更大。
　　或许妈妈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萌萌已经可以自己考虑很多事情，单独解决不少问题，在妈妈一点点老去的同时，我也在成长；只愿这一次我可以跑赢时间，能尽快成为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因为，这个家真的不该再由妈妈操那么多的心了，她一生的辛劳足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