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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两头慌张两头空 母蝎子施苦肉计 ...

  •   话说郑义一路疾走,直到白末儿镇,也没见着一个人的后尾巴影儿。他不由得心中纳闷道:“奇怪,怎么一伙人个个都是绝顶高手,让我连一个人的影儿都追不到。真是如此,那棘手角色实在太多了,怪不得日月五毒教能一支独大几十年。看来,对付他们将是异常的辛苦,不知将有多少凶险。”
      这时,天已经麻麻亮。白末儿镇的石鹅大街上,稀稀拉拉已有行人。郑义担心再风风火火、旁若无人地前行,招人惹眼,引起江湖人士的敌意,便放慢了脚步。郑义一边走,一边打听福寿堂的所在。这福寿堂倒也好寻,就座落在石鹅大街的西段。
      郑义大步前行,三五袋烟的时间,来到一座规模宏大的楼前。这座楼雄踞街北,面南背北。郑义抬头观看,见那披红挂花的门匾上,绘金描银,书写着‘福寿堂’三个大字,熠熠生辉。紧闭的大门前,有几个痨病鬼似的人,他们或躺或卧,呵欠连连,正焦急等待福寿堂开门营业。
      而另有一个胖墩墩的汉子,则没有那么安生。他正狂躁地对福寿堂的朱漆大门大发淫威,拳砸脚踹,一边声嘶力竭地嗥叫着:“里面的人死光了吗,老子要吃丹,吃丹。”反反复复就是这一句话。
      其实,福寿堂起名叫做福寿堂,本意就是为了混肴视听,让人望文生义以为是一处诊所。里面确实也安排了一位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老郎中,不过他怀的不是医者仁心,而是狼子野心,药方里多配有诱人成瘾的毒药,□□就是其一。
      它——福寿堂,实在是一所名副其实挂羊头卖狗肉的陷人窟。它的里面的设施极其豪华,有的楼层里可以说是穷奢极欲,各种物品硬的镶金嵌玉,软的绣锦织彩。先说那第一层的吃丹室,脚踩的是团花锦簇的大理石铺地板,用的便是黄铜玉斗吃烟枪,描金绣花鼻烟壶,躺的是黄花梨木榻,软垫高背是绫罗绸缎,上面竟然描龙画凤的公然违禁,用的是汉白玉镶金边几。黄花梨木榻美其名曰神仙榻,这是供瘾君子们躺在上面,逍遥的喷云吐雾的用床。这底层楼是常人室,在这一层消费的吃丹客,福寿丹是自烧自吃。二层楼是贵宾室,不但内设豪华更胜底层一筹,而且吃丹客有专业的烧丹手伺候,还有茶果水点供应。第三层是神仙殿,吃丹客是艳女丽妓照应,而且可以听歌看舞。最顶层是帝王之尊宫,吃丹客享受的皇帝的待遇,那是一人一室一浴一姬侍应。能够到此消费的不是远道而来的达官权贵,就是黑白两道的大佬。
      郑义站在大街之上观看这福寿堂,自然难以想象它内部的穷奢极欲的豪华铺张。他只观外貌,就啧啧称奇。整座福寿堂碧瓦青砖,飞角挑檐,古色古香规模巨大,气势恢宏,富丽堂皇堪比画里仙宫。现在里面却鸦雀无声,任凭那胖墩墩的汉子打门叫骂。郑义疑道:“难道时间还早,不到开门营业时间。待我上前问一问。”
      心里想着,郑义便走近那矮汉子,说道:“好汉,这福寿堂几时开门迎客?”
      这矮汉子原来是个骄横跋扈惯的粗货,姓名叫做尤前左,绰号儿人唤野牛,是个暴发户。他正烟瘾发作狂躁不安,见有人没有眉眼竟来与他烦扰,以为凑上来的是个出气筒,就把两只死鱼一样的眼睛一瞪,骂道:“你奶奶的问老子,老子问哪个?”
      见矮汉子是如此的野蛮混蛋,郑义气打不一处来,当时斥责他道:“无礼,我好言请问,你怎地口吐这等恶言?”
      “咦,小子你吃了熊心豹胆不是?敢对老子发横。看打。”野牛尤前左,说着话,便气势汹汹地挥拳向郑义打来。郑义见那汉子的拳头来的迟缓又无力道,更没章法,便知其人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无赖恶汉。心里对其嗤之以鼻的同时,不慌不忙地把身子向右略闪一闪,右手伸出拿住野牛的外手腕,轻轻地向前一带,脚下一绊,这一招叫做顺手牵羊式。特点便是借力打力以奏四两拨千斤之效。野牛中招,整个人就象一条狗似的,向上一窜一跳,一下扑倒在大街的地面上。抬起脸来,满面血糊了啦的,鼻子眼睛都分不清楚了。人就象一只断了脊梁的癞皮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呜哇大叫。看样子是被摔残了。
      教训了野牛尤前左,郑义心中道一句“稻草人儿似的竟然还耍横,哪来的底气”,便转身不去管他。他双掌按在门上一推,门锁便砰地一声断开,大门敞开,大堂里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倒是几排的药橱柜和一张诊台无声“迎客”。原来福寿堂为了欺瞒世人,特设此门面以为幌子,并非真的悬壶济世。有做的也是看人下菜,间或也救治一些无大油水可榨的苦力汉子,以钓名沽誉。更多做出的勾当,就是药中配毒,诱人成瘾而终生依赖他们的药物,成为他们可以不断“薅羊毛”的绵羊。
      快速上到二楼,一样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郑义无心观赏这里豪华富贵、炫目花眼的情景,他心中就道:“这里的人一定是有准备的撤离去了。虽然是暂时的,他们如何提前得到了消息?颇费猜疑。他们一定还都在镇子里,但是要找到他们也不是很容易的事。这些人的脸上不会刻着日月教,只要他们不亲口承认,即使站到跟前也拿他们无计可施。眼下只有他们的资产——福寿堂明摆在这里,一把火烧了吧,可这镇上屋宇相接,一旦火起,那就是火烧连营,势必殃及许多无辜?自己的人生目标是做一个铁肩担道义的侠士,不是一个随意杀人放火的强盗。怎么办?对,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去找宏法寺的和尚,他们还正忙着救火呢。走。”
      郑义说走就走,直接穿窗而出,跳下二楼直奔宏法寺去。说时迟,那时快,不到半个时辰,郑义又来到乱葬岗下。就见宏法寺依旧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窜上高空方倒向西北去。幸亏今日无风,不然整个乱葬岗的树木早就燃烧起来了。
      火魔肆虐,宏法寺那里却安静的有些蹊跷。郑义心觉不妙,飞身直到乱葬岗顶。果然不见了一个和尚。“怎么回事?又都跑了。”郑义纳闷道:“真是两头慌慌两头空。”
      原来这是狡猾的立地佛料敌先机,度他在白末儿镇扑空之后一定会返回,找和尚的麻烦。于是便抢先一步到这宏法寺,命令和尚们放弃救火,火速撤退寻地避祸。他混在在江湖的信条就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称雄于世,绝对不可逞意气之快,与强敌较一时长短,戒急用忍方为大英雄。强敌当前,不做无谓的牺牲,保存实力伺机而动,攻敌不备才是完全之策,明智之举。所以深知荡魔神侠之能的立地佛,当前对付郑义的妙策只有“躲”。
      此刻,立地佛正率领满寺僧众躲在乱葬岗的一个巨大墓洞里。这墓洞极其庞大,据说是上古时代一个大王的陵,后被盗贼掘空。黄面佛玄德和尚发现之后,如获至宝,大加改造,以备不时之需,今日正派上用场。原是那自觉作恶多端之徒,往往都有“狡兔三窟”的心理,以避仇家上门报复。
      “怎么办?”郑义再次心中发起自问。这时候,他站在乱葬岗之上,感觉热气灼人。就见那宏法寺在火焰的吞噬中,不断地有房屋坍塌的声音,溅起一阵阵烟灰冲天而起。再看附近的树木,有的因为大火的炙烤,开始升腾浓烟,大有吹气即燃之势。
      “火魔肆虐如是,和尚们自然要奔走一空,毕竟性命要紧。只是便宜了那玄德和尚,他是个贼首。”郑义为和尚的消失找到了一个理由,同时也遗憾道:“失算失算,今日两头慌张两头空。没抓到一个活口,什么事情没得问,只有靠自己猜了。哼哼,任你们日月教人狡猾如狐狸,我就不相信你们甘心就此舍弃白末儿镇的狼窟淫窝?我就在福寿堂守株待兔,看你们能够忍熬到几时?”郑义拿定主意,遂折身下落乱葬岗,返回白末儿镇去。
      白末儿镇。今日一反往常,这个时候原该热闹起来,但现在整个大街上冷清了许多。原因之一便是福寿堂忽然闭门拒客,还全体人员一起消失。其次人们联想到近日的赌场失窃案,以及声名大噪江湖的立地佛忽然现迹镇郊小树林杀人灭口。以于是敏感的江湖人都有一种预感——一场莫名的暴风雨将要来临。为了不遭无辜之殃,都掩门以待,观望动静。之所以有如此现象,原来这镇上的各行各业的主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江湖上黑白两道的风云人物。这些人无不心狠手辣,而有狐性多疑,他们既有铤而走险、火中取栗的勇敢,也有不吃眼前亏、走为上策的懦弱。一句话“权衡利弊、生存为上”。
      现在在街上走动的都是一些苦力贩夫,因为他们对生活的追求仅限于逐温求饱。对其它的一切社会现象已经处于麻木状态,不愿意也懒得思考。都有一种顺其自然、天塌砸大家、早死早托生的漠然心态。晨不起早,晚饭没招是他们的共同生活经验。
      世态万象,凡事当然亦不会万遍一律,总会有一个例外。你看,那里有一个叫化子,他蓬乱着头发,抄着手,缩头缩脑地沿着街边慢吞吞地走。叫化子不是别人,正是荡魔神侠郑义,再度到了白末儿镇的石鹅大街之上,要再探福寿堂的动静。
      走不多时,郑义来到福寿堂门前,斜眼一瞄,见那先前被自己强力破开的大门,又合严上锁。不由心中暗喜:“守株待兔这步棋走的对,只要耐心等待,必有收获。”看到台阶上躺十几个形销骨哀的人,都有气无力的痛苦呻吟。就知道他们就是被人打了,因为一个个都是鼻青脸肿的。郑义心中暗道:“这些人一定是私闯福寿堂挨了揍的。如此看来,附近一定有他们的人在暗中监守老巢。我须如此这般方好。”
      郑义一边走,一边埋头向前走。尽管他是一个十足的叫化子模样,但是依然不断有凌厉的目光向他扫视。郑义自然有感觉得到。再走片刻,他逐渐意识到扮作叫化子,今日是个败招。因为这条石鹅大街上,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是叫化子,显得是那么突兀,那么扎眼。其实不只是这条石鹅街上向来没有叫化子,就是整个白末儿镇也很少出现过叫化子。因为这里本为群魔乱舞、纸醉金迷之地,不会有什么善男信女发慈悲之心,去周济一个对自己一无用处的乞丐。
      众目睽睽之下,郑义也不好变换形象,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希望赶快到一个无人处再作打算。然而当他想拐进一条小胡同时,突然里面传出来吵闹声和脚步声。紧接着就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跑出胡同口来,而且直冲郑义撞怀而来。女人手舞菜刀,对着郑义没头没脑地就砍。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郑义不摸头脑的没敢骤然出手,只是闪身躲开。那女人却一脚跌倒在地上,呜呜大哭着坐起来把菜刀乱挥,仿佛这样就可以防御侵害。
      “什么情况?”郑义站在一边正揣摩。就听一阵脚步乱响,眨眼之间,胡同里就跑出来一群大汉。他们一把推倒了郑义,把二人包围。
      那妇女见被人围拢,把手中菜刀挥舞更加起劲,还一边哭,一边喊:“坏蛋坏蛋,谁抓我我砍死谁。”
      “贱女人,我让你凶。看鞭。”说话的人长着一个红红的酒糟鼻子,还一脸横肉。模样里带着土匪或是恶霸的凶态。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想起“啪”的一声鞭响一身,妇女发出一声惨叫。原是酒糟鼻子甩鞭抽打到她的手腕,菜刀脱手落地。这还不算完,酒糟鼻子竟然乘胜出击,只见他大步向前,一脚踩住地上菜刀,就把手中鞭劈头盖脑向妇女抽打。妇女满地打滚,发出阵阵使人闻之心酸崩泪的惨嚎。
      妇女嚎哭着向郑义滚过来,她见到倒在地上的郑义,就象溺水之人捞稻草一样,张臂就抱。“情况不明,怎么办?”郑义心急电转间没有良策,便本能地先滚到一边去。
      “哪里跑?。”这时候一个大汉纵身一跃,跳到郑义身边,抬脚就踢。这一脚看似平常,实在是暗劲伤人,直击肾腧穴。郑义若中实脚,当场不惨即废。郑义是何等机智,似乎慌中忙乱地把胳膊肘一拐,堪堪撞到那人的脚脖子一侧,使其阴招落空。这汉子左腮上长着枣大的一个痦子,他一脚走空,以为是个意外。依然发出怪笑,人群里想起一片哄笑声。
      “不抱,老拐,用鞭,给他们来个拉郎配。”痦子脸怪声怪气地叫道。
      酒糟鼻子本就没停手,随着啪地一声鞭响,妇女看似躲避着又向郑义滚过来。痦子脸恰到时机地再起一脚踢向郑义要害。郑义无奈也只好滚向妇女,妇女就势把他搂个满怀,紧紧抱住。
      甫地被妇女抱紧,郑义不得激灵灵打了寒颤。同时感到背部传来几处针刺似的疼痛。郑义知道事出有因,暗道一声“不好。妇女绝非良辈善类。”当即浑身真气一鼓动,把女人弹皮球一样弹滚开去。接着便一跃而起,立足未稳,就觉一阵头晕目眩。
      女人被郑义的一股真气鼓荡弹开,竟然飞出数丈远去,噗嗒一声摔到地上。当即就有两个大汉抢上前去,左右扶持他起来,口中喊道:“查夫人,你没事吧?”
      那查夫人噗地啐出一口血来,裂开血糊糊的嘴,阴恻恻地说道:“没事。堂主果然是火眼金睛,看出来这叫化子有问题,果然还真是有问题,而且还是个硬茬子。饶是他奸似鬼,照样喝了老娘的洗脚水。兄弟们们,上,剁了他。他已经中了我的玉指勾心蚀魂煞,已成废人一个。”
      原来这查夫人是大有来头的,闺名查玉,诨号母蝎子,曾为殷金花的贴身婢女。后被派遣给仇左士,协理逍遥堂事务。天长日久,男女搭配,二人勾搭成奸,互为姘头。
      闲话说过,那边一群大汉早已围定郑义。他们见郑义身形摇晃,都以为胜利唾手可得,并不着急上前攻击。那酒糟鼻子鞭指郑义,得意洋洋地浪声大叫:
      “倒也、倒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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