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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宏法寺烈焰火海 立地佛风声鹤唳 ...

  •   话说郑义穿洞而出到地藏殿顶,即急如飞鸟投林一般扑向远处树丛。他这一扑,距离宏法寺就有百米之遥,刚在地上趴稳。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晃的郑义都不由自主地滚了两滚,一下子撞在树上。
      巨响的声音来自宏法寺,郑义急忙站稳定了,但见那里一股股浓烟直冲云天,随即红光闪耀,火舌一纵一纵地舔着烟尾。火光里传来一片大呼大叫。
      “大功告成。活神仙果然言之无虚,这气死火真是威力巨大。待近前一观。”郑义想着,移步走向宏法寺。
      这时的宏法寺一如炸了窝的马蜂群,乱哄哄一片。但说方丈室里的立地佛、仇堂主、玄德方丈正推杯轮盏、喝的酒酣耳热之时,忽然就觉大地一震,连人带酒桌都被掀翻地上。“大地震。”这是当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即时连滚带爬地逃出屋外。接着就听哗啦啦乱响,到处是墙倒屋塌的声音。
      待人们回过神来,宏法寺大院里已经聚满人,这些都是机灵命大之徒,抢在墙摧屋傾之前逃出命来。他们都是宏法寺的僧众和搬运神仙水的日月五毒教人。当他们看到地藏殿那里一片火海、烈焰冲天的时候,嗅到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酸臭味道的时候,在场人无不心似明镜,明白刚刚的地动山摇并不是什么大地震,而是一场针对地藏殿、不,是针对它地下室的储藏物的蓄意破坏。
      立地佛目睹眼前一切,头脑迅速冷静清醒过来。他心头掠过一个人影,不由地冷汗浃背,于是斩钉截铁地道:“仇堂主,强敌已至,命令弟兄们火速回防福寿堂。玄德和尚留此指挥救火。”喷云仙仇左士看见地藏殿陷入一个巨大深坑,化作一片火海,想到数十万两白银的货品化为灰烬,正揪心似的疼痛。忽闻立地佛说“强敌已至”,便恶声接道:“在哪里,我们与他拼个死活。”
      立地佛感觉到死亡的气息仿佛正在迫近,仇左士又似乎昏智魔怔,此时与他多言恐怕是对牛弹琴,喻理泥胎,就诈作道:“强敌下一个目标,铁定福寿堂。快走。”话音一落,纵身便走。仇堂主见立地佛说的果断,走的急切,不及细想,只好扬声叫道:“福寿堂的伙计,风紧,扯呼。”随着仇堂主的一声喊,就有七八十条大汉应声而动,一窝蜂赛若一阵风似地出了宏法寺,直奔白末儿镇去。宏法寺的和尚们则穿梭般来往到放生池里取水救火。这放生池是那原方丈率领原僧众历时三年掘坑而成,专一收集寺院僧房殿顶之雨水。有此放生池,宏法寺虽建高陵之上,但从无用水之忧。
      郑义在远处听见宏法寺里一片吵嚷,料道立地佛一定会现场指挥救火。今日正是捕获这只老狐狸的绝佳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于是快速扑向宏法寺。郑义跃上半截幸存的殿墙,居高临下在乱糟糟的人群里寻找立地佛的身影。
      寻视一时,不消说立地佛,就是搬运神仙水的所有日月教徒也不见了一个。郑义不由纳闷:“怎么回事那些人都哪里去了,怎么见火不救?他们就忍心让一群人的一夜辛苦付之一炬,不去抢救那些使人走火入魔的神仙水?”
      正纳闷之际,忽听丘陵西南方上空传来一声爆竹声响,郑义循声望去,又见接二连三地有六枝礼花在夜空绽放,五彩缤纷,十分的绚丽灿烂。“不好,这是日月教的手段,在向同伙传递什么信号。十有八九是立地佛那一伙人,他们逃得倒是快,看那信号升起的地点,至少在七八里外。追。”郑义当即飞奔离开宏法寺,向白末儿镇追去。
      郑义身行如飞,一刻工夫赶到烟花燃放的地点,只见到地上的一些烟花燃放后的残屑,并无一人。寻视周遭,也没觉察到有什么异常。郑义踌躇片刻,忽然想起福寿堂,决定去白末儿镇一探究竟,那里是日月五毒教的一个巢穴。说不定立地佛一伙匆忙放弃宏法寺,就是为去保护福寿堂。真是如此,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走,白末儿镇。”郑义纵身飞奔,目标白末儿镇。
      郑义心系福寿堂,风驰电掣去了。不大一会,在他刚刚离去的地方,路旁不远处的一个土包上,土包上的一个坑洼草丛里,爬起一个尖头圆脸的人。这个人望着郑义远去的方向,圆鼓鼓的青蛙眼里露出无比惊骇的眼神。这人赫然就是立地佛子本玉。
      “起来吧,仇堂主。人已经走远了,是他,竟然真的是他。”立地佛似是对人说话,又似是喃喃自语。
      “还是躺着舒服,辛苦了一夜,鸡飞蛋打,人不累,心累。”地上的一个声音回应立地佛,语气里充满着不满。说话的仇堂主正是喷云仙仇左士。
      “仇堂主,事关重大,不要怄气。再有一个失策,我们的福寿堂也将灰飞烟灭。”立地佛冷静地说道。原来这仇堂主刚才要袭击郑义,却被立地佛死死按住头把脸闷在地上,所以现在一肚子气。
      说话归说话,仇堂主还是乖乖地从地上爬起来,他说道:“子督使,想您老人家也是名动天下。怎么今日恁地瞻前顾后,缩手缩脚地听风而惊”
      日月五毒教里,立地佛的督使地位虽然远远高于仇堂主,无奈眼下证实荡魔神侠活脱脱还在人间,而且自己还是他锲而不舍追踪的目标,不由英雄气短。便不以仇堂主的话为忤逆之意,耐心说道:“仇堂主,不是我子某人胆小怕事。唉,怎么说呢?事到如此,纸里终究难包火,我就照实说吧,我在今晚镇西小树林的担忧到底成了现实。此人不灭,他终将成为我们圣教的噩梦。”
      仇堂主此刻意怀不快,轻蔑地看着立地佛,一言不发。其实他的意思就说:“我就听不说,你讲你讲。”
      立地佛子本玉心有所忌,知道非常时期,当要精诚团结,才能共克时艰。于是屈尊降贵地耐着性子说道:“仇堂主,刚才飞身远去的人,就是那个自号荡魔神侠的神秘人。你也知道,在楚州城,他已经重创我们日月教多名高手。”
      “荡魔神侠?”仇堂主闻言大吃一惊,道:“你不是说他在三虎岗的大爆炸中灰飞烟灭了吗?”
      “是啊,当时那场大爆炸,的确是毁天灭地般的震骇人心,威力丝毫不弱于刚刚宏法寺的那一场。任何凡人之体身当其中,都应该是在劫难逃。当时我也是自信他一定是灰飞烟灭、风吹雨打去。然而、然而由此足见这荡魔神侠是何等的诡异可怕。”立地佛忧心忡忡地说道:“在小树林事发之前,我还一直坚信那个自称荡魔神侠的人已经阴间为鬼。可是自我们以为唾手可得的目标神秘消失的那一刻起,我原本的信念瞬间发生了动摇。就想,究竟是什么样的高人,能在你我二人眼前救人于无形?当时,心头掠过的第一个阴影就是荡魔神侠,但这连我自己也不愿相信,认为没有可能。可又想不起第二个人来,放眼当今江湖,能使我子某人自叹弗如的高手不超十人,但这几人又都是我们教中德高望重的头领。这个问题今夜一直困扰着我,直到宏法寺惊天一爆。在空气里,我嗅到了一种熟悉的火药味道。这是云雾山气死火特有味道。”
      “气死火?什么东西?”仇堂主感到稀奇,不由地出言问道。
      “气死火是云雾山的一个老炼丹士,在炼丹时阴差阳错造就的结果,都是因为药物配伍出现了偏差所致。而每次事故之后,他细加研究改进配方,反而制造出了威力极大的宝贝。他的徒弟憨道人向我展示过的就有四种,除了气死火,还有轰天雷、落地轰、钻地爆。在三虎岗对付荡魔神侠的落地轰,撂地就炸。把宏法寺夷为平地的是气死火。老炼丹士的徒弟憨道人仰长生,曾把这个东西演示我看,馒头大小的一个气死火,就能把岩石壁炸出房间大小的一个山洞。”立地佛阴沉着脸说道。
      “是不是炼丹士和他的徒弟搞得鬼?”仇堂主猜测着说道。
      “绝对没有这个可能。老炼丹士早就死于一场炼丹事故中,他的徒弟憨道人仰长生头脑好像太单纯,我们有八拜之交,更不可能千里迢迢来此设爆,再说他也根本没有这个动机。现在唯一的解释是就是荡魔神侠不但没死,而且通过降服憨道人讨到了他的宝贝气死火。荡魔神侠讨要气死火的目的就是对付我,他要以牙还牙地报三虎岗之仇。至于他今晚为什么先选择了地藏殿下手,我现在已经想的明明白白。”立地佛冷冷地说道。
      “怎么回事?”仇堂主问道:“我们前脚刚安置好了神仙水,他后脚就给来了个大爆炸,连带我们的□□都毁灰烬之中。他何以把事情拿捏的如此准确无误?”
      “很简单,那个在我们眼皮底下神秘消失的就是荡魔神侠。他脱离了我们视线之后,并没有远去,而是一直没离我们左右,暗地里跟踪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立地佛说道。
      “子督使何以如此肯定?”仇堂主冷冷地说道。
      “当看到地藏殿变成一片火海之时,荡魔神侠的身形在我心中完全清晰起来。晚上在小树林里,我们苦心孤诣要捉拿的那个蒙面人就是他。他不但早已洞悉了我的身份,而且玉面虎对我说的话也被他一字不落地听了去。他能在此出现,一定是为追踪我而来。当时之所以没有立即出手对付我,是因为他另有所图。”立地佛阴郁地说道。
      “另有所图?难道就是毁掉神仙水?”至此,逍遥堂的堂主喷云仙仇左士恍然有悟地说道。
      “不错。”立地佛说道:“要知道荡魔神侠故弄诡秘,抛出一个一千瓶神仙水的交易,本为引蛇出洞之计。其最终目的就是摧毁与神仙水有关的一切。我们猜着了他的前半局,却失算了他的后半招。这样我想通了前后事,知道此人不可力敌,所以宏法寺才当机立断,下令迅速撤退,以避其锋锐,保存实力徐徐缓图。”
      “督使老爷,何必如此杯弓蛇影,自吓自己?这实在是长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仇左士如此说道,话里明显带着不服气。
      受下属嘲讽,但锐气挫尽的立地佛并不以此为忤逆,动无名之火,又深知旧教派人员爱卖老资格的臭作风,所以仍然耐心做解释道:“仇堂主,也不是我自轻自贱。实在是敌人高深莫测。在楚州,这个自号荡魔神侠的人,一个照面断送了农督使的一世英名;□□堂堂主堵九奓一招未展,腕骨撞断;庞、骆二执事和扈都头三人联手与其拼力,被人一震而退。试问天下武林,何人能有如此神勇?想当年农督使与我鏖战朱立峰,三日三夜方决高下。试想我若逞意气之勇,与其力搏,后果将不言而喻。做无谓的牺牲,不是智者之举。”
      仇左士依然嘴硬道:“纵使他是天神下凡,如果我们联合宏法寺的举寺和尚之力,与他奋勇一战,我就不信拿他不下。”
      立地佛沉着脸说道:“仇堂主勇气可嘉,但法不可取。想那楚州城里,日盛船行也是兵强马壮,又有官府的鼎力相助,不一样被他杀了个人仰马翻,死伤无数,最后眼睁睁地看着人家不损毫发、从容自去。在宏法寺,我们所有的力量加在一起,难道比的过以农督使为首的楚州力量?何况如今敌暗我明,若其以他的神出鬼没身法暗算我们,试问又有几人能够幸免于难?假使他再有气死火,抽冷子给我们一个,就得全部玩完。”
      “照督使的话讲,我们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了?”仇左士淡淡地道。原是他听着立地佛说话,越来越没有气势,心头逐渐憋火,不由得语出轻蔑之。
      立地佛当然也听得出来仇左士心怀不满,不过他是老奸巨猾、城府极深之辈,心底恼怒,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心平气和地说道:“他想得美。我们与他不共戴天,这个人一日不灭,我们日月圣教就一日无宁。此人必除,但必须智取,不能蛮干。我们必须在保存实力的情况下,设计寻出他的破绽,然后予以雷霆一击,取他性命。”立地佛望着郑义奔去的方向,紧蹙眉头,若有所思。
      “眼下,我们何去何从?”仇左士说道。
      “我们再返宏法寺,通知那里寺众紧急避祸。”立地佛断然说道。
      “那个劳什子荡魔神侠不是已经离开那里吗?我们不必再多此一举。”仇左士语有不屑之意。
      “仇堂主,我绝不是杞人忧天。在宏法寺,我一想到是那阴魂不散的荡魔神侠来此与我们作对,我的第一想法并不是我子某人如何独善其身,而是如何尽可能地保全我们在白末儿镇的力量,避免无谓的损失。所以才当场下达了回防白末儿镇的命令。来到这个地方时,我忽然又想到荡魔神侠还有一个志在必得的目标是我子某人。如果他在宏法寺遍寻不着我的踪影,必然追寻下来。以他的功夫,追寻到福寿堂时,和我们只是前后脚的事,仅仅凭我们这些力量,是保护不了福寿堂的。如果不改变计划,对福寿堂来讲无疑是祸水自引。所以我才在这里就地解散队伍,化整为零暂时避其锋芒。同时向白末儿镇的福寿堂的人员发出紧急的疏散警讯。我想,当那荡魔神侠赶到福寿堂时,看见人去屋空,一定大为光火。这时,他一定还会再来宏法寺,拿和尚们问事。所以眼下当务之急,是出其不意地再到宏法寺,通知和尚们撤离避险。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已耽误多时,不可再赘言,快走。”立地佛话音未落,纵身便向宏法寺飞奔去了,走时瞧也不瞧喷云仙仇左士一眼。
      “徒有其表的外强中干之辈。”望着远去的立地佛背影,仇左士仇堂主撇撇嘴,心中暗道:“你自做你的缩头乌龟去吧。我仇某人另有打算,看我事成之时,你还有何颜面立世?”
      仇左士一念完毕,当下也纵起身影,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原是这仇堂主也并非蛮勇之辈,他虽然表面上对立地佛所言不以为然,但心里还是相当重视其言中的荡魔神侠,只是认为立地佛太过夸大其词。为避免与当真重返宏法寺的荡魔神侠迎头撞面,仇左士选择了回白末儿镇的迂回路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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