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恩仇录》君若有情

55、小树林多方弄计 强中更有强中手

　　贼急于脱身，猛闻郑义喝止之言，都不由心中咯噔一下，惊疑郑义不肯轻易放过他们，但确又无可奈何，只得呆怔在原地，静候发落。
　　见二贼如惊弓之鸟一般，郑义好笑之余又可怜他们，知道他们因误会而生惧，于是缓声说道：“二位不必心惊，我正有事求助二位，还望诚心相帮。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托盘脸和歪嘴如释重负，急忙讪媚表态：“我等二人愿为公子爷效劳。请言何事，只要力能所及，一定尽心相辅。”
　　郑义笑道：“多谢多谢，不过说正事之前，我还要先给二位道声对不起，先前对待二位多有不敬，恕罪恕罪。”
　　托盘脸和歪嘴急道：“不敢当，不敢当。公子爷有什么事情有用我们之处，尽管吩咐。”
　　“好，我们快人快语，实告二位，小可今趟来此，是久闻这白末儿镇是溢金流银，自感此处是我用武之地。所以雄心勃勃、不远万里携重金到此，要寻做一笔大买卖，把这包裹里的本钱以一变十。”郑义说着，拍了拍鼓囊囊的包裹，其实里边就是两个威力惊天的气死火。
　　托盘脸和歪嘴的视线转到包裹上，看那沉甸甸的，果然似有巨额钱财，二贼不觉对郑义又生敬意，不敢言语，静听郑义讲话：“我一路走，一路寻思一定要做最赚钱的买卖，可又不知道到底哪行买卖最来钱。有幸到此得遇二位，使我有了主意，有话说谈出来的买卖，打出来的交情，这原来是我们的缘分。听你们说神仙水有如此魔力，能使人为之舍生忘死的一掷千金，我决定就做这一等生意，不怕它不财源滚滚。我要你们做的，就是帮我联系到神仙水的老板。事成之后，你们要钱予钱，要货予货。”
　　郑义虚空抛出的馅饼，托盘脸和歪嘴似乎看到了就到嘴边，直咽吐沫。只是贼性狡猾，歪嘴小心翼翼地说：“公子爷，刚刚您还是咬牙切齿地痛恨神仙水这种东西，怎么转眼判若两人，立意要做这害人的买卖？”
　　郑义神色一肃，哼哼冷笑两声，说道：“这白末儿镇是什么地方，混的是什么人，二位难道不清楚？如果说话直来直去，别说做买卖，只怕小命也被人骗了去。敢到这里淘金捞银的，哪个人的心不似筛子眼儿一样多？要做成一桩生意，没有几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地较量，怎能掌握主动权，争取最大利益？我相信看在钱的面上，二位一定能诚心助我。”
　　二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声应道：“一定，一定。必须的，必须的。要我们如何效劳，请公子爷吩咐。”
　　料想二贼都是见利忘义的之徒，诺以重酬或者不致其有诈，于是说道：“我想知道，一瓶神仙水，现在这里的市场价是多少？请你们如实相告。”说着，二指伸出，从歪嘴手里夹箭到手里，一折两段，冷冷地说道：“我最恨有人不诚实，谎言欺骗过我的人，一般都落象这支箭一样的下场。”
　　刚刚还温言和色的郑义，眨眼又冷若冰霜，再次唬的二贼一身冷汗。托盘脸不得不谨慎出言，就道：“实打实说，公子爷，现在这里一瓶精装神仙水价格，在四十到五十两银子之间，量大熟客从优。但是若得一瓶神仙水零售与人的话，一般可得百十两银子。象公子爷第一次做这等买卖，有我们两个做中介，量大的话单价也要四十五两银子左右。”
　　郑义冷哼一声，道：“我的价钱不要你们来说。你们的任务就是帮我尽快联系到神仙水的大老板。”
　　这是歪嘴插言：“看着公子爷这么年青，想不到做生意却是手里长毛——老手一把了。敢问公子爷是哪里人？”
　　“哪里人？”郑义轻蔑地笑道：“告诉你？老兄算计好了，方便半道黑吃黑。”
　　歪嘴一言不慎碰了个大钉子，弄了个电线杆戴帽子——长脸难看，讪笑道：“岂敢岂敢。小的莽撞，公子爷恕罪。”
　　“哼，谅你也不敢。你们只能空有那个贼胆，没有那个贼本事。记牢我的话，用心完成交给你们的任务，我绝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好好干。”郑义说着，拿出几两碎银，分与二贼，又道：“这是一点辛苦费，你们先用着。希望二位诚心助我做成一桩大买卖。联系到老板，就说有一个人，要精装神仙水一千瓶。殷切希望能面见老板，现呈两锭元宝以示诚意。联系到人后，你们就于夜晚，还在此地，燃放四支礼花。稍后，我的人就会与你们接头。切记，见到老板，只能说有一个大客户要神仙水一千瓶，，我的其他一切信息不得外露。就这样，带着这两个元宝，你们去吧。”
　　真金白银入眼，二贼乐不可支，再不顾忌郑义的冷峻神色。他们双双接过元宝，捧在手心，耳闻“你们去吧”，如闻大赦，齐齐应了声“是”，便兔窜去了。看他们身法步子颇似练家子，想这二贼原系豪强，因毒落魄如斯，实属可悲可恨。
　　待二贼远去，郑义移身别处，选中一棵大树一跃而上。他坐在树上，盘算着如何对付神仙水一事。不一时，整个的行动计划在脑海里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脉络，心中欣然，便躺卧在大树杈里假寐，单等夜深时展开第一步行动。
　　夜晚的白末儿镇是异样的繁华，红光映天，笙歌管弦丝竹之音袅袅升空，随风播散。远处看来，好像一座魔幻之城。晚过子时，白末儿镇有三处热闹起来，处处是拳起脚落、吵嚷翻天。都是很多人从房里打到街上，都是南拳北腿齐展，刀枪棍棒并舞，虽不见有伤人命，却也不少血染的风采。一场全武行下来，折胳膊断腿、血头血脸的人滚躺一地，这时才有压事的大佬出面喝止。争斗的双方开始罢武讲文，商讨解决事情的方案。
　　三处发生群体殴斗的地方都是赌场，它们分属于不同的势力。但今晚三家都发生了一件同样的怪事——赌场结束时，赌客用手中的筹码兑换银两钱票时，赌场的赌资和看管赌资的人员都不翼而飞，不知所踪。这下可炸了锅，赌客与赌场的工作人员性急之下，言语不善，矛盾迅速全面升级，演变成武斗，各施本事，大打出手。直到打出各个赌场的后台老板，方肯坐下谈判。至于双方如何唇枪舌剑地交涉，不是本文话题，撂下不说。
　　话说本书的主角荡魔神侠郑义，却是在此一夜收获颇丰，真金白银和钱票搞了满满一大包，足够应付一千瓶神仙水的款项。原来郑义殄灭神仙水的第一步计划就是洗劫赌场。他错误地认为是赌场就和日月五毒教有关系，他们的财该劫，人该杀。于是深夜进入白末儿镇，混入赌场，择机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席卷赌场赌资，还顺带着把监管赌资的保安掳走溺毙薛水河里。试想赌资和保管人一同诡异消失，赌客与赌场当该是何场面？不言而喻，自然少不了一场热闹。郑义妙想的就是，赌客一怒之下，砸烂赌场，省掉自己再大动手脚，原为一箭双雕之计。
　　之所以要劫这么多钱，原来郑义寻思要挖出神仙水的幕后人，绝非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这必须假戏真做才能有希望，否则任何一个环节的疏漏，都快可能导致功亏一篑。有了足够的诱饵，下一步放长线钓大鱼，就是考验敌我双方耐心与智慧的事了。于是郑义就大显神威，效法铁拳龚正洗劫赌场。得手之后，他又返回树林藏好金银与气死火，又距不远处寻了匿身之所，静待托盘脸与歪嘴的消息。
　　三日后的月黑夜，在与二贼约定的地点，四支彩色的礼花绽放夜空。郑义看到大喜，知道将有结果，计划可以步步展开。他潜到那地点附近，有意延迟一顿时间现身，观察二贼动静，以防有诈。稍晚，就见那二贼紧张兮兮，坐立不安地东张西望。再稍晚，待二贼转身意欲离开时，郑义蒙了面故作另一番形态纵身跳下树来，象飘叶一样无声无息地落在他们身后，变着嗓音低声喝道：“站住。”
　　二贼闻言回头，惊见蒙面人，吓得遍体生寒。托盘脸强作镇定，哆嗦着嘴问道：“什、什么人？”
　　“接头人。怎么只你们两个，老板呢？没联系到人吗？”郑义冷声低沉地问道。
　　托盘脸听着蒙面人的声有不悦，小心道：“公子爷的吩咐，小的哪有敢不全力以赴。联系是联系到了，只是老板说，他对这笔生意没有兴趣。让把这两个元宝物归原主。”说着，二贼手托元宝伸到郑义面前。
　　郑义瞧也不瞧，说：“为什么不接我们的生意？”
　　托盘脸示意歪嘴说话，此时他已经镇定下来，就道：“我们也有问到，老板直言一句‘滚’。看他样子又凶又怒，我们哥俩没敢再说话。生意确定没得做了，但是公子爷交代的事情我们尽力了，这两个元宝请如数奉还，告辞。”郑义看着二贼托在手心里的元宝，有心不接，又怕二贼狡猾从中窥出破绽，于是犹豫着伸出手去。二贼见郑义伸出手来，都暗施巧功把元宝轻轻一抛，都侧倒着落入郑义手中。抛了元宝，二贼返身急走。
　　元宝触手，轻握之下，手指顿感奇凉，继而掌心也是如此感觉，紧接着就有一股奇寒要向手臂游窜。郑义顿悟有诈，幸亏他计划中对各种意外有做预演，立即决定将计就计。只见郑义把元宝撇入左袖，同时气运全身，即有一股纯阳真气冲至手上，逼退那奇寒毒气，驱离体表。他不动声色，转过身来，顺势把两个元宝甩到草丛里。一边缓步前行，一边观察身后二贼动静。果然二贼疾行百步开外之后，忽然住脚回身观望郑义。郑义瞧得仔细，头也不回，佯装身中毒发，左摇右摆，趔趄前行。再行数步，一个前栽，趴到地上。
　　二贼瞧见郑义倒下，以为诡计得逞，但是二人贼性至狡并不立马赶上前来，而是原地不动，不紧不忙燃放一支礼花升空，向幕后老板传递大功告成的信息。三里开外的一棵树上，两个蒙面人看到夜空里绽放五光十色的礼花，都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如箭发，奔向目标。
　　很快两个蒙面人来到二贼面前，郑义目运精光，虽然在夜里，百步之遥的一切风吹草动依然难逃其法眼。他看见二贼迎上蒙面人，向自己指点，遂决定以静制动，等待贼人近身。
　　似是胜券在握，四贼人不慌不忙朝郑义倒身之处走来。然而四贼刚刚拔步未几，郑义感觉三股劲风横向掠来，眨眼近身。变生肘腋，郑义不及再思策应对，索性无为而待，任由人来，届时随机应变。
　　又是三个蒙面人。只见他们来到郑义跟前，一个人弯腰拎起郑义，另一个人则顺势把郑义扛在肩上，还有一人随后相托。三人默契配合，劫了郑义到手，即刻奋力前奔。郑义感觉耳边呼呼风响，知道三个蒙面人不是俗辈，都是武林高手，至于为何劫掳，郑义纵有千般想法，也无一定断。但是料定今天热闹大了，所有人都是冲自己来的，暗想以静制动，让他们先闹一会。
　　眼见十拿九稳要到手的目标被人劫走，先前两个从容不迫的蒙面人，仿佛受到羞辱一般，都低吼一声，奋起直追。前逃的不弱，后追的高强，一众六个蒙面人旋风一样往前跑。托盘脸与歪嘴叹而观之，知道自己功力与前面人想比给人提鞋也不配，遂望而却步。
　　云掠月，月穿云，云掠月疾，一众六人片刻功夫风行数十里远去。追逃双方的距离逐渐缩短，后面那个子高大的蒙面人则始发暗器。
　　暗器不停地自背后打来，奔逃在前的三个蒙面人不得不躲闪格挡。这样一来，严重影响逃跑的速度。当追逃双方的距离拉近至七八丈远时，三人不得不放弃郑义，就听一声“风紧，抛货”，接着郑义就被抛到路边抛到路边，他们意欲轻身简从逃之夭夭。然而后面的一个蒙面人突然高跃而起，似一只大鸟一样，从他们上空一掠而过，稳稳当当地落在三人前头，势如山岳。
　　“逃得了吗？不自量力的三个蠢货。”冰冷的声音如出三九寒窟。说话的是背对三人当道而立的蒙面人，他负手在后，完全不把身后之人放在眼里。
　　眼见被前堵后追，三个蒙面人欲要放手一搏。忽然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即时如听到定身咒语一般，都颓然止步，束手无策，愣在当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