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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立地佛诡计连环 三虎岗爆炸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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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义见一队官兵从胡同里闯出来,见到齐洪,暗叫不好 。急思应对之策,孰料齐洪比郑义还显慌乱,急忙错目别处,意欲选择对郑义视而不见。
郑义心中庆幸未了,却另有捕快要奔他过来。这时就听齐洪吆喝:“弟兄们,加快步伐,直奔赏芳阁。同知和长史大人指示,那里可能就是假州官的窝点。见到人,务必要将其生擒活捉,以正王法。他竟敢冒充朝廷命官,罪不可赦。快快快。”冲郑义过来的捕快,只好改了主意,随大队跑去。
原来落地佛情急之下,保命要紧,展现出了惊人的功夫,震惊了大堂上的所有官兵。早就对假州官安道然心存疑窦的长史大人,断定事出蹊跷,必然有诈。于是当机立断,率众捕获了假州官夫人。那假夫人本来就是一个善于逢场作戏的伶人,不须用刑,只言语一诈,就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来历。这一来,使楚州府的大小官员无不大跌眼晴。同知大人和长史大人当场命令,缉捕假州官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所以齐洪令出有据,那意寻郑义麻烦的捕快不敢节外生枝,违令不遵。
齐洪之所以放过郑义,其实是因为心怀鬼胎。昨日里为郑义指点大种牛扈黑山的别院,就包藏祸心,真意要借刀杀人,扳倒大种牛,自己上位大都头。这鬼家伙原来眼晴毒辣,有一套相人之术。当时乍见郑义,触其眼神,心中震撼:此子目光明则如炬,沉则如渊。绝非寻常之辈。待听闻要寻大种牛,遂心生之上毒计。
这次再与郑义不期而遇,齐洪内心异常惶恐。他十分害怕真的撞上荡魔神侠抑或什么蓝袍客,动气手来,掉脑袋的十有八九是自己这群人。想那大种牛扈黑山是何等雄壮威武,眨眼之间被人斩首于座椅之上。他齐洪自知斤两,焉肯做螳臂当车之蠢举。所以故意错过郑义,率众直扑赏芳阁去。
齐洪是如何心理,郑义自然不知。他见官兵舍他而去,乐得有惊无险。既然平安无事,索性西行。
出了楚州城,郑义记得是来时路,只是少了龚正这个主心骨的陪伴。四顾白雪茫茫,河里流冰撞船四分五裂,有的被顶水荡向河边,有的即时被裹挟沉水东流,再浮出水面荡荡悠悠。郑义有些茫然,不知如何寻找立地佛。踌躇片刻,没有主意,干脆往西走去。
郑义走在河堤上,走走停停,不时观察河里的来往行船。脑袋里时而出现一个画面:立地佛忽然在一艘船上冒头出来,自己伸手把他捉住,痛快淋漓地揍扁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
日头偏西时候,郑义来到窝南河与天王那瑞河的汇流处,这里船只已经大为见少。交叉路口,郑义彷徨,拿不定追向何方。
一只灰色野兔忽然出现在窝南河的西坡上,它不断地寻地,试探着安全饮水。郑义见了,童心大发,心中喜道:“小家伙,喝饱水,咱们比赛脚力,我让你三箭地。省的落下以大欺小的口实。”他悄悄走下河坡,等到那兔儿寻到地方喝过了水,瞧四下无人,便疾如流星一般跃落到对面河坡。轻嗨一声,野兔方惊,看见郑义,便一蹦三跳地斜蹿上堤,飞箭一般向西。
郑义紧随到河堤上,看那兔儿已出两箭远地。那兔儿忽然止步,回望郑义,还摇头晃耳,似要挑战。郑义感到十分有趣,笑道:“小朋友,我再让你三箭之地,输了可不要哭鼻子哟。嘘——”兔儿听到嘘声,好像听到比赛的发令枪响,长身跃起,向前窜去。
“一、二、三,我来也。”郑义言毕,便纵身追赶,驭风一般。那兔儿如何比的过荡魔神侠的身法轻快。它感觉到身后劲风迫近,猛然伏地止行。郑义跑的劲大,收脚不及,大步从野兔身上跨过。野兔狡计得逞,原地旋跳,往回跑去。郑义见状,哈哈乐道:“狡猾的小家伙,你去吧。我还有正事要办,不陪你玩了。”
现在这地方是一片荒野,不见人影。郑义舍了野兔,又到天王那瑞河的河堤上,看那河里的船只已经十分稀少。他便加快了步伐往西行走,行走良久,又见一条沿河大道。顺道而行,天黑很久,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集镇。
这镇叫做曾李镇,地处要冲,是辐射方圆百里的货物集散地,因此相当繁华热闹。沿河两岸有多处码头,每个码头上都泊满了客船与货船,等待明日交易。
这时,满集镇华灯大放,街上人来人往,十分喧闹。沿河两岸的大街,酒楼饭庄鳞次栉比,家家高朋满座,笑语喧天。勾栏瓦舍的风月更有另一番情景,污脂俗粉搅和一群狂蜂浪蝶无须细言。
郑义漫无目标,在大街上信步而行。路过一家客栈时,一个白面老板高声揽客,热情招呼郑义入住。郑义见天色已晚,便随老板入店。
进了客栈,店家笑道:“公子来的正巧,再晚一点,小店就客满了。现在还有一个单间,绝对优雅别致,依窗观景,本镇如诗如画的夜景一览无余。价钱嘛,当然也好了点。公子不介意吧?”
郑义呵呵一笑道:“好说好说。”原是他银两来的容易,都是在赌场顺手牵羊而来的。这是得自龚正的“搂草打兔子的取财之道”和江湖经验“一钱难死英雄汉”,歹人的钱不取白不取,白吃黑心不亏。这钱来的轻松和心安理得,郑义自然没有吝啬之态。
老板闻言更加欢喜,眉里眼里漾着笑,说奉承话:“我一看公子面相,便知是大量大贵之人。”正说话间,两个背着包裹的大汉进来,叫喊住店。
见有客来,老板转身过去,对两个大汉赔笑道:“对不起二位客官。非常的巧,小店最后一个雅间,刚被这位公子包下。请二位别处再去看看。”
“别处看看?哪里还有别处?老板,我们已经满镇转悠了个遍,只有你这里还大开店门。老板,看在出门在外不容易的份上,您就和这位公子通融通融,好歹让我们有个住处。”细长眼的大汉说道。
“是啊是啊。老板刚才说还有一间客房,只住公子一人,未免不能物尽其用。请老板尽情通融,好歹容我们哥俩一晚。不露宿街头就好,这外面天寒地冻的。房价嘛,好说,公子咋说咋是。”圆胖脸大汉说道。
“这——?”老板为难地看着郑义。郑义看那那两个大汉住店实在情切,讲话言词有礼,便动仁义之心,就道:“一人睡觉横竖不过一张床。既然二位不嫌弃小可,就请二位做个伴。”
两个大汉闻言喜形于色,同时言谢。老板更是喜出望外,赞道:“公子爷豪爽侠义,真乃人中龙凤也。佩服佩服。可是雅间只有一张床,我只好吩咐伙计们再搭两张简易床板,二位客官屈就一晚。”
“不劳烦贵店伙计费力了。”细长眼汉子说道:“我们走江湖人随遇而安。既然只有一张床,请公子尽管安睡。我们兄弟轮番为您警卫,以酬相容之情。”
郑义忙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说什么警卫,绝不敢当。”
白面老板笑道:“看来三位都是重情重义之士,为人做事各自心安就好。礼让过度反予人尴尬。三位义士,楼上请。”
老板领着三人上了三楼,指认了房间,笑吟吟做了告别。背转身去,嘴角却抹过一丝阴冷的笑,一副奸计得售的嘴脸。
雅间里,细长眼汉大汉打开食物包,热情招呼郑义共享。郑义婉拒,两大汉道声不好意思,遂自便晚餐。看那二人也是出门在外,谨慎有加,不饮酒,只吃肉菜面食。
二人进食完毕,想是奔波一天累了,不与郑义攀谈,各把包裹扣紧在腹前,坐地而睡。
郑义无聊,站立窗前观看外面景色。夜空如洗,湛蓝如靛,繁星点点与璀璨的灯火相映河中,水动波摇都变活了。郑义久久观赏,直到喧哗渐消,方上床和衣而睡
约过五更时候,郑义听见有人轻唤他公子,知道是大汉在试探他,便佯睡不理。那大汉果真以为他还在熟睡 ,便窃窃私语。郑义凝神倾听,话音入耳:
“梁镖头,过了这曾李镇,再往西一百里就是三虎岗了。明天咱们该如何走?”
“唉,童镖头,这一路我都在为这事犯愁。怕您笑我胆小,一直闷思。如果真是老虎逞凶拦道吃人,凭你我兄弟身手,联合起来对付三只老虎应不在话下。就怕是江湖高手,披了虎皮在做杀人越货的勾当。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我就不明白,怎么就有三只老虎多年盘踞一个山岗,共同为患?童镖头,你也知道,过了这山岗不远,就进入十万大山区了。那里可是传说中的立地佛的老巢。”
“哦,这件事情我确有听说。可是也有人说亲见老虎吃人。”
“哼哼!有人说,焉知不是有人在搞鬼?故弄玄虚,混淆视听。现在的的江湖是喋血逐利的江湖,人人各为己利,包藏祸心,有哪一个的话可信?我们这次走镖,就这两个包裹。当家的却再三嘱咐不得拆看,童兄,他也不交底细与你我,岂不是心存戒备?我们可是为他效力五年久矣。”
“是啊!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世道,人人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哪有交心之人?这两个包裹,我感觉平常不过。却派你我千里传送,还要经险山恶林。”
“没办法,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管他是什么,我们安全为上,送到地方就是了。万一遭遇到立地佛的人,我们千万不要逞英雄。”
再次听到立地佛三字,郑义不由动了一下。二人警觉,遂相视缄口不语。
郑义心知二人警惕自己,只道是为镖货故,遂不以为然。他坐起身来,打个哈欠,装作刚刚睡醒。见两个大汉都在看着自己,就说:“二位早。”
二人连忙站起身来,也说:“公子早。”这时,街上、码头上已经人声喧哗,是做买卖的客商开始进行交易。
“公子,谢谢昨夜承容之情。天光将亮,我们哥俩要赶远路,先行一步了。”细长眼的梁镖头说:“这是一些银两,留与你给老板结算店钱。若少,您说话。”郑义怜他们走镖辛苦不易,豪爽地说道:“不必你们二位破费。店钱包在我身上,二位只管走就是了。”那二人也不十分争执,连连说不好意思,连连道谢去了。
待梁、童二人走后不久,郑义也下楼去,与老板结算店钱。之后,顺便问道:“老板,去三虎岗怎么走?”
白面老板似乎吃了一惊,看了一眼郑义说道:“公子,那是一处凶地,有猛虎出没。没要紧事,最好莫去。”
郑义谎道:“前段时间,一个朋友途径那里,出了事情。他家属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受人之托,不得不去。”
老板就道:“看着公子好像是文弱书生,想不到竟是侠义之士。一定是身怀绝艺,俗话说艺高人胆大。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过桥到南岸,去镇西隆信护卫所报名缴费,一起去三虎岗。第一拨西去的客商,就快要出发了。”
“隆信护卫所是怎么一回事?”郑义问道。
“这是一家官民合营的镖局。专门护送过往三虎岗和十万大山区客商的。”老板道。
“多谢指点。”告别老板,郑义匆匆赶向隆信护卫所。老板快步上楼,不一会一个壮汉匆匆下来,也离店去了。
镇西有一大片场地,全用栅栏圈了起来,里面已经挤满了人。那里面骡马推车都满载货物,还有更多肩挑身背的,都在等候出发。
郑义来到场门口,被几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拦住,吆喝缴费。郑义气恼这几个家伙粗鲁无礼,想要给他们一点教训。转念一想,此来目标是立地佛,闹出动静来,只怕打草惊蛇,于是隐忍未发。他看到有人绕过栅栏西去,便跟过去。出了曾李镇,前头五个人回首看见郑义跟随在后,就有意放慢脚步等他赶上来。这五人,个个身材颀长,体健行稳,明显是武林中人,他们都在三十岁左右。
郑义艺高人胆大,毫不惧他们注视自己,阔步前行。待到五人跟前时,一个生着一张□□嘴的大汉迎上一步,说话:“公子爷,哪里行?”郑义道:“往前行。”
郑义回答敷衍轻视,□□嘴也不在意,依然笑道:“公子爷言语风趣。往前行可过三虎岗?”郑义道要过。“好好好,我们也是。大家结伴前行,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多一双拳头多一分胆。我就不信,没了护卫所的保镖,我们还过不了三虎岗。”□□嘴道。
“你们几位又去哪里?”郑义问道。
“公子爷,我们走的可远了,要远到光州。”□□嘴笑道。
“这么远,看来几位要做大买卖?”
□□嘴傲然一笑,道:“我们华州五虎能做什么买卖?行武之人自然要靠武吃饭。听说光州那里人人尚武,习武成风。我们是到那里开拳馆的。公子爷若有兴趣,可一同前往。”
六个人边走边说话间,一骑快马从众人身边挟裹一阵风而过。更可气的人是,那骑手还回头傲慢地瞥了众人一眼,绝尘而去。
“呸,若在华州,我一定揍扁这个王八蛋。”一个额头长有鸡蛋大小的瘤的大汉愤愤说道。
“老三,俗话说出门三分冤,见人矮半截。憋得胸中一口气,走得江湖路万里。这道理你还不懂吗”□□嘴训那人道。□□嘴在这几人当中似乎极有威望,那被叫做老三的遂住口不语。
“都说前途凶险,缘何那人就敢独骑前行?”郑义似是自语,又似是问人。
“可能那人往前不远,不经三虎岗。”□□嘴说道。
想那□□嘴说的也有道理,郑义哦了一声就说:“那我们赶紧点,早早过去三虎岗。”
“使不得。我们不宜超前后面商队太远,不然万一遇险,回头不及借力护卫所。”□□嘴道。
“呵呵,”郑义笑道:“你们华州五虎还能怕了拦路三虎?”
□□嘴受了轻视,面有不悦,就道:“不知公子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区区三只四脚虎,未必能放在我们眼里。但噪命江湖的立地佛,想是公子不曾耳闻,才有如此少见识的话。”
郑义知道一言不慎,惹着了□□嘴不高兴,歉然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各位。小可一时失言,前头真遇着老虎或者什么立地佛,我打头阵。”
□□嘴意味深长地一笑,就道:“后生可畏,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师承何门何派?”
郑义随口胡扯道:“在下姓凌,行八,叫做凌凌八。师父嘛,是个世外高手。在我家教授三年,临走时严正告诉我说,行走江湖,名声威风靠自己闯,不许提他名讳,否则收回他传教的武艺。”
□□嘴知道郑义敷衍他,也不点破,只在心里冷笑,口中依然说:“理解理解。一向是奇人异士出高徒,公子必然也是胸怀绝艺,希望有机会一睹风采。”
郑义道:“必须的。我这次行走江湖,就是要扬名立万闯名号的。有机会请大家多多宣扬我——天下无敌、神功盖世从古到今第一大侠凌凌八。”
郑义一句话,让听者无不侧目无言无语,都心里一万个哼哼冷笑。郑义却意气风发,不管不顾地阔步向前。
中午刚过,众人拐上一条向西南的山路。两旁古木森森,不时有深沟险壑夹道伴行。后面由护卫所保镖的行商大队缀行在后三四里远,迤逦数里长远。
末时将近,郑义他们来到一处比较宽一点的的山道上,但两边依旧是古木森然,遮天蔽日,光线几乎近似黄昏。再往上走半里,转个弯见一石碑,上刻三个红漆大字——三虎岗。
郑义知道已到是非之地,提神戒备。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往前行。忽然就见前方半里处,一只斑斓猛虎从路边走到路当中蹲下,望着向上走来的人。
“凌大侠,扬名立万的机会到了。”□□嘴不阴不阳地说道。
郑义胸怀一颗为民除害的侠义心,不消人刺激,早已大步向前,一声喊:“野兽,不要走。”
那猛虎见郑义奋勇而来,竟懒洋洋站起折回林里。郑义见老虎竟然避而不战,更加英姿勃发,一心要捉那虎。正往上赶时,忽觉脑后生风有人暗袭而至,他猛转回身过来,就见一人凌空飞来,双脚直奔面目。
惊见空袭来人神似落地佛,郑义震惊之际闪电出手,略一闪身,捉住敌人的脚踝。他这一抓,力道奇大。到手的脚踝竟然酥碎成渣,而整个人体则脱手猛地向下砸落,触地的一霎那,轰隆一声惊天爆炸,红光闪亮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