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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汪史楼村惊郑义 死亡之船现神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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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郑义毅然决然地飞身离船,如鹤翔长空一样飞向远处高丘,眨眼消失身形。龚正、裴广书、裴雷望空作揖半刻,遂义无反顾地驶舟进入金光洞中,径奔武陵源。他们后面境遇如何,按下不表。
话说郑义如飞前行,刚近山谷出口,月光忽暗。抬头看天,半天乌云涌来,很快吞没圆月。回顾身后,雾霾四起,山谷又将陷入一片混沌世界。上天再一次显示它的玄奥不可揣测。
心畏天威,郑义不敢怠慢,凭借最后一丝月光,奋力闯出山区。他游过幽洞,穿过密林,又到灌涝有水河河头。
不一时,天光发白,郑义知道东方欲晓。他略做休息,天大亮时,便沿灌涝有水河行走,顺来路返回。
行至两日,再到汪史楼,郑义大吃一惊。先前鸡鸣犬吠、生机勃勃的小村,眼下一片死寂。一间间被烧没了屋顶的土楼,四壁黢黑,象一张张大嘴仰天张开,对上天诉说冤情。他急急走进一家土楼,看了一眼就慌忙退出,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难受。原是看到了几具烧焦了的尸体,大小不一,四肢不全、五官残缺,一个个黑黢黢的状如厉鬼。
忍着恶心,窝着怒火,又看几家,都是如此。郑义知道,汪史楼被屠村了。
不忍再看下去,郑义怀着无比的愤怒退出村外。这时,有几只狗看见他,都低呜着逃了去,像是怕极了人。郑义眼亮,认得是这处村民养的家犬。如今主人家破人亡,它们劫后余生,但无可归依真正沦为丧家之犬。
一月多之前,郑义他们途经汪史楼,受到村民热情接待,这些狗围着他们绕前绕后,表示热切欢迎,毫不与人陌生。现在却畏人如畏虎,它们一定是目击了裂肝碎胆的人间惨事,否则不至于如此。
“安息吧!善良的人们。愿阴世间你们再无痛苦。我发誓,一定为你们查明凶手,让这些恶魔血债血还。”郑义心中的愤怒无以复加,他思索着:“如此凶残地屠杀全村并付之一炬的歹人,究竟是什么心态?与这几乎孑立于世外的村民有什么深仇大恨,杀了个鸡犬不留?能做出这般惨绝人寰恶事情的,绝对是穷凶极恶之辈。事发近时,是不是与前几天见的大船有关?对,此处千里荒芜,人迹罕至,只有见那群人不明到此,不是他们行凶杀人,他们也应该见到了什么。从火寂灰尚温的迹象来看,屠村惨案应在六七日之内,大致和那群人来去的时间吻合。对,追他们去。”郑义思路忽然明了,当即展开轻功,沿河追踪下去。
为村民复仇的信念,驱动着郑义日夜疾行,竟然不知疲倦。两日之后的丑时,那条大船竟然真的被他追上。这里已是灌涝有水河的中游,两岸渐有耕田。
借着月光,凭着记忆,郑义看见那条抛锚在茂密树下的大船,就是曾经所见。此刻那船上只有两头有朦胧灯光,船舱里边一片黑暗,不时传出鼾声。郑义在树上观察良久,知道那船人都睡意正酣,在做春秋大梦。他于是抓着树枝,悄无声息地落在船尾。拨开尾舱的布帘,听到咕咕声叫,慌忙放手。再听,片刻没有动静,拨开一条缝隙,就见一堆鸡鸭,被连了腿脚堆满后仓。看仔细时,还有几条奄奄一息的大狗。看到这些家禽畜生,郑义心中明白,屠杀村民的铁定就是这群恶魔。“一个都不放过。”郑义暗地发狠。
转到船首,郑义摘了灯笼拨帘进入舱中。就见十多条大汉横七竖八地睡了一地,当中有一台桌子,上面散落一副牌九和碎银。便知这伙人是赌兴尽了才入酣,现在一个个死猪似的。果然是一群胆大妄为之徒,作恶不怕报应,杀了那么多人,却能无事人一样,深夜死睡,连个值班放哨的都没有。想是横行猖獗惯了,才能如此肆无忌惮,认为天下没有人能奈何他们。
“恶魔,你们的死期到了。”郑义暗哼一声,当下骈指生风,真气劲射,直击各人的要穴。
郑义出指击穴如电,十多条大汉的要穴被制只在眨眼之间,所以几乎同时痛呼醒转过来。想要起身,却无一人动弹得了。他们人人只觉筋断骨酥,剧痛难忍,恐惧喊叫。嫌恶他们叫的烦,郑义再次出手封了他们的哑门穴。一时间,满船的大汉都象垂死的恶狼,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有神智稍明的,看见多了个陌生的青年人,便知大事不好,他们的勾魂使者来了。因为青年人冷峻的面庞愤怒至极,眼里对他们好像要喷火。这些大汉顿觉呼吸难继,仿佛死神攥住他们喉咙的手在收紧。
把灯笼放在赌桌上,郑义俯身拎起脚下的一个汉子,将头按在桌子上,解了他的哑门穴,声音冰冷地问道:“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杀的那一村人鸡犬不留?”
“呸,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暗算日月教的大爷们。做掉我们,你小子也蹦跶不了几天。”那大汉呲牙咧嘴地充硬汉。
“有种,你躺下吧。”郑义把大汉摔到地上,顺手又封了他的哑门穴。然后一脚踏在另一个大汉的脸上,也解了哑门穴,问道:“给你个机会,你说,为什么屠村?”
“有种,你就杀了爷。”那人狠声说道。
“想得美。嚣张终归要付出代价的,你等着看。”郑义说着,用脚尖踢了他的哑门穴。连续问下去,遇到的都是茅坑里的石头,一个个又臭又硬。
挨到最后一个,郑义说道:“不管怎样,惨无人道疯狂屠村的,笃定就是你们这群恶魔。我就想了解一下原因,可是没有一个让我顺意一点的,存心给我添堵。你们认为大不了一死,但死也有不同的死法。有快死,有慢死,有安乐死,有痛苦死,有生不如死最后还得死。你最好聪明一点,为自己最后积一点阴德,告诉我,你想怎么死?”
那大汉忍着痛苦,一咬牙道:“罢了,反正我也是罪孽深重,死而无怨。我告诉你详情,你先解了我的穴道,去了痛苦,事后给我一个痛快。”
“好,你说吧。”郑义给那人解了穴道。穴道甫解,大汉如脱炼刑,他缓缓神说道:“我们是日月教浒州分坛的人,接楚州支部的警报,千里循踪追几个人到此。可是一直追到灌涝有水河的尽头,闯进一片死域,不但一无所获,反而差一点陷入沼泽。好不容易闯出来,领头的愣眼怪胡抖奇却一肚子怨气。他说各种迹象显示那艘快舟一路东南而来,偏偏就寻不着。这里数百里荒芜,只有一处村落,这一村人偏偏没人肯透露一点口风,明显是包庇那几人,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于是返程到汪史楼时,我们又去盘问村民。孰料村民比先前更加厌恶我们,竟然轰赶我们。惹恼头领暴跳如雷,吼叫杀,鸡犬不留。我们遂大下杀手,并以火焚之。我们不但搜得许多银两,而且大捕鸡犬,作为一路食用。事情就是这样。”话说完,大汉如释负重,长出一口气,解脱似的闭了眼睛,静待一死。
“楚州警报?”郑义低语,忽然狠声就道:“好!你上路吧,来世做好人 。”话落,一掌切在大汉的后脑干上,大汉无声气绝。
寻到一把尖刀,郑义对那一地众汉说道:“你们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个个死有余辜。惨无人性而有怙恶不悛,还自以为好汉,我要让你们在痛苦中堕入地狱,个个血尽而死。”言毕,把那尖刀照众人四肢深割,不多不少,每个四刀。刀离骨肉,血流汩汩,顿时船舱里一片绝望的呜咽声。郑义恨意不消,又弄了个恶作剧,到后舱里把那些连脚缠绑的鸡鸭解放出来,放进船舱里。让它们去报仇雪恨,踩踏那群恶魔。获救的鸡鸭果然不负恩公希望,踩着地上的日月五毒教徒乱跑乱拉还乱啄。不多时候,船舱里满是鸡鸭粪便。那些大汉无不大走“屎运”。后面更悲催的是,苏醒过来获得自由的几条大狗也进入里舱,加入“复仇者联盟”,快意恩仇,满舱的血腥气激发了它们的兽性,对流血的日月五毒教徒又撕又咬。
看郑义感又想起日月五毒教人以臆测报复无辜的累累恶行,决定从精神上予以震慑。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扯一大块布来做一面旗子,上面血书十六大字——日月教徒,恶贯满盈,荡魔神侠,替天行道。
离船上岸,郑义记起裴广书赠与的神隐衣,又生主意。他取出来看,这似是一件丝绸银衣,抚摸却又感柔滑如脂,双肩上的太极图案颤颤欲动。看这神隐衣薄如蝉翼,材质奇异,便知定有异能。心中说不出的欢喜,急忙穿在身上,发功用力,双手交叉去按太极图。立时爆发一团刺眼白光,把郑义自己也吓了一跳,慌忙放手收功,强光顿时消失。知道裴广书所言不虚,心中大喜。他道一句“神衣,今日正派大用场。”随后纵身一跃,又上那大船舱顶,匍匐不动,静待天明人来。
天将拂晓时,陆续有船只过往。郑义下面的船舱里更加热闹起来,几只家犬吃饱喝足跳离大船上岸跑远。鸡鸭则咕咕、嘎嘎地乱叫乱扑腾。有几只鸭子踱步到船头,抖抖羽毛扑愣扑愣跳进水里,公鸡在舱里引颈高歌,给给声叫嘹亮。
鸡鸭的噪乱引起了过往船只的注意。郑义看在眼里,瞅准时机,全身用功,手按太极图机关,霎时爆射一团白光。白光里郑义向天冲起,穿过树顶立即收功,强光顿失。他则落地,风驰电掣一般跑远去了。
强光似闪电一样明灭于眨眼之间,亮时刺的人人闭眼,光灭久久方恢复视线。神现神灭的强光引起了过往船只的惊奇。有胆大好事者就滞留不去,想弄个究竟。
等待天光大亮时,沿河边已经停留了很多船只,人们都在争相议论大树下的神秘之船发生的神秘之事。终有胆大包天的好事者驾驶小船靠近那大船,纵身跃上去。拨开舱帘探头去看,见那舱里一片死人面目狰狞的躺在满是污秽的血泊里,鸡鸭还在乱啄乱踩。好事者一声惨叫,纵身扑下河里,大叫“鬼船。”等着看热闹的人闻言炸群,都手忙脚乱的开船乱窜。跑出数远,见后面没有动静,方敢停船喘息。
惊魂稍定,人们就寻那大呼鬼船的好事者探询详情。好事者如何言讲所见,听言者又如何联系神光又如何展开联想,又想当然的添油加醋如何传说与人,在此不加细讲。反正都是“万口一心”——语不惊人心不甘。
话说郑义故意造下神秘惊动世人,好使人们广传日月教恶有恶报,恶做多时神来收。从而激发人们的去邪归正之心。所以他尽快远离事故现场。再去数十里路,他换下神隐衣,沿灌涝有水河北上。他昼伏夜行,神行如电,不十日时间,来到天王那瑞河南岸。
立在河堤上,郑义看那河水东流依旧。他想起自出山以来的种种经历,每次都曲折古怪,悲伤离奇,不由心生感慨:“世事如云无常,福祸转换无时,唯有河水东流如故,亘古不问是非。心若斯水,何来万般愁苦。”望着无声东流的河水,无休无止,郑义竟觉一丝疲倦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