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另一边》楚雄霸

4、第二夜

　　幸运之神没有如期而至，F市公安局早晨接到报警，有人在富强建筑工地北面的建筑垃圾里面发现了尸体。
　　尸体的发现者是附近的拾荒者，早上趁着天放晴就想通过工地北面围墙的缺口进工地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废铜烂铁之类的，可以顺手牵羊。因为北角用来堆放建筑垃圾，没什么人去，拾荒者就想从那里进去看看。前一天下雨的缘故，他在从那个堆得挺高的垃圾堆上往下走的时候，摔了一跤。
　　手里的钢管不小心戳破了半掩着的黑色垃圾袋，夏天高热的温度，腐败的气味把他弄得快吐了，勉强爬起来，结果又因为踢到碎砖摔得个狗吃屎，他脸朝着那袋子，气急败坏地把钢管拿出来，他觉得那袋子里装得也许是死狗之类动物的尸体，原来这里也碰到过。
　　但他正准备走人的时候，觉得不太对劲，他又回头用棍子拨弄了一下。马上就吓得脸色惨白，大叫着逃走了。那袋子里露出了小小的脚趾，那赫然是一只人脚。
　　陈远东坐在电脑前，反反复复地看监控，桌子上还摆放着原本夹在沈佳佳钱包里的黄色便利贴，好几张都是写的那个叫什么《小狗历险记》动画片的剧情故事介绍。戴着眼镜扎着两个小辫子的王依和小朋友在做笔录，无非就是问问平时沈佳佳的兴趣爱好，习惯之类。
　　沈佳佳的爸爸坐在另外一间房间单独接受询问，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沈旭跃精神很差，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看得出没有休息好。沈佳佳的妈妈高露在听说噩耗的第一时间就当场休克了，现在还医院里没有醒过来。
　　尸体的比对结果出来，确认是失踪的女孩子沈佳佳，家人还没有看过尸体。
　　“看得出来吗？”
　　“嗯，这个伤口是反复切割留下的，从创面可以看出肢解的人有一点生理解剖的知识，但显然还是不够熟练。”梁亦歌仔细地看着尸体脖子上的切面说，“致命伤呢？”
　　“怀疑是外力窒息，还要等待进一步的解剖。”孟清指了指创口底下一厘米处不大明显的红色印子，神色凝重地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说：“没有受到过暴力性侵，但是尸体应该经过处理，缺了头部，左手和左前臂，内脏也全部都没有了。这孩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梁亦歌沉默不语，后头却被哽住一般难受。花朵一样的女孩子，还在喜欢看幼稚的动画片，偷偷给流浪狗喂食的孩子，却被迫承受这样的命运，无论是谁无论以何种理由，都不可原谅，梁亦歌别过脸不忍再看，孟清则若有所思。
　　春晖路，三小对面的百货大楼里面，礼拜天的缘故，年轻的情侣随处可见，青涩的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日系的饰品店里，两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子正在说着什么。旁边的男店员偷偷地把目光瞥向其中一个长发的女孩子。
　　“听说了吗？”
　　“什么？”孙心素正拿着小小的别致的耳坠往耳朵上试，她丝缎一样柔顺乌黑的头发垂在肩上，被店里暖黄的柔光映衬着格外的光泽。
　　另外一个头发染成红色的女生打量着自己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三小里的小学生失踪了，听说昨天早上尸体被找到了。”
　　“叫什么佳佳的女孩子。”
　　孙心素本来没有什么心思，但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动作一顿，像是为了确认一样地回过头说：“沈佳佳？”
　　她原本美丽的圆圆的猫一样的眼睛受到惊吓似的瞪大，表情更像是震惊。
　　朱莉吹着泡泡糖问她，“怎么你认识她，听说死相很惨呢，”她凑近孙心素，压低声音说：“被人切成一块一块的。”
　　然后看着孙心素脸色惨白，大惊失色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似的笑起来。
　　“她是我爸爸的学生，只是听说她这几天都没来上课，没想到……”孙心素仍是那副不敢置信地说，“我记得她钢琴弹的很好，怎么会……”
　　朱莉从包里拿出口红来，对着店里的镜子细细地涂，她半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下来，有种与她年纪不符的成熟的气质，她说：“这谁知道呢，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变态。大概是她的命不够好吧。”
　　从商场出来，热气立马翻滚着包裹住了人。穿着超短裙露出腿型美好的少女有些焦躁，奇怪得是大概是受到附近那件不祥事件的影响，往来的行人减少许多，尤其是靠近建筑工地的小吃街，平时最是热闹的地方，每到礼拜天，那里几乎是附近高中生和初中生情侣约会的圣地。但因为出了那种事情，所以很多店都打烊了。
　　“哎，真是晦气。”朱莉嚼着口香糖，和撑着遮阳伞的孙心素走在一起。
　　“莉莉，我们去路口的那家便利店喝饮料吧，不要去了，我觉得有点吓人。”孙心素纤白的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雨伞。
　　“好吧。”朱莉有些气馁地往回走。
　　走过来时的百货大楼和旁边的写字楼，朱莉和孙心素都有些出汗，朱莉和孙心素还是高一学生，距离期末还有一个礼拜，趁着周末出来压马路。但因为 F市要不就连绵不绝的雨天，要不就是烈日当空的晴天的缘故，两个人心情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孙心素，身边认识的人发生不幸显然对她影响很大，感觉很丧。
　　“我说，我刚才好像看见刘娜了。”朱莉拧开汽水的瓶盖，顺带把便利店里的面包包装袋撕开，她的口红粘在汽水的瓶口，“你还记得刘娜吧。”
　　孙心素正出神被她叫回来，茫然地看着她，说：“谁？”
　　“刘娜啊，初中不是还和我们同班嘛，很厉害的那个女孩子。”
　　“很厉害？”孙心素低头撕开酸奶的盖子，拿勺子挖了一勺，凉凉的。
　　朱莉脸上又露出那种故意夸张的表情说：“是啊，钱正不是说亲眼看见过她半分钟都不到就撬开了办公室的门啊，看不出来吧，平时不声不响的人，整天坐在后排一个人神神叨叨的，撬锁的功夫却不是盖的。”
　　“术业有专攻吧。”孙心素淡淡地说。
　　朱莉很开心她的反应似的，说：“你果然没有忘记她吧，那时候偷走你班费的人果然是她，我说藏在储物柜那么里面，还能被她翻出来也真的是个人才。”
　　孙心素皮肤很白，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外面雪白的阳光，头发别在耳朵后面简直好看到像是每个男生中学时代的梦一样，朱莉凑近她吸吸鼻子，说：“你有擦什么吧，从上几次逛街就感觉到了，是香水吗？很好闻哎……”
　　突然朱莉就僵住，目光往上，盯着对面莫名出现的英俊男子。
　　陈远东被她看得有些尴尬，举起手摇了摇，“那个，方便聊一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