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另一边》楚雄霸

3、第一夜

　　刘娜是第三中学的初三学生，今年十六岁，和母亲一起生活。母亲张素凤是附近小酒店的服务员，每天上班时间规律。刚刚参加完中考，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都呆在家里没什么事情干的刘娜，课余喜欢看书。
　　母女俩生活的房子很整洁，女生的书桌在阳台上，从阳台望出去可以看见公园的圆形人工湖。书桌上初三的课本整整齐齐的码好，没有一点碎纸屑或者写完的笔芯之类的杂物，干净得令人汗颜。课桌上摆着两张毕业照，刘娜的发型都一模一样，厚厚的刘海，齐耳短发加上的黑框眼镜。
　　“你留过级？”陈远东回头问。
　　“嗯，去年没考好，所以读了两年初三。”刘娜扶了扶眼镜，从相貌来看，刘娜是扔进人群里不会有任何突兀感的女生，“昨天下午我带着铃铛散步，遇见了沈佳佳，和她聊了一会儿，我就回家了。”
　　“那你后来还有再见过她吗？”梁亦歌问。
　　“没有，我昨天下午四点多出门，后来肚子不太舒服就先回家了。”
　　陈远东坐下，有些严肃地说：“你没有把狗带回家吗？”
　　那只叫铃铛的小狗就是梁亦歌前一天在三小门口监控里看到的那只，一点都不怕生，摇着尾巴在陈远东腿旁边蹭来蹭去。雪白的毛，只有耳朵后面长着一块椭圆形的黑斑，看上去傻乎乎的，在陈远东黑色的西裤上蹭得都是毛。
　　傻狗，陈远东瞪着它，它却更开心地蹭蹭。
　　刘娜说：“没有，因为她说她会把铃铛带到路口，以前也有过，把铃铛送到邮局那里的路口，铃铛自己会回家的。”
　　“那你知道她有什么常去的地方嘛？”梁亦歌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说她六点钟要去上钢琴课。”
　　“你们是不是约好了，每天有空就去遛狗？”
　　“嗯，沈佳佳很喜欢铃铛，常求我带它去三小门口等她放学。我们每个礼拜都会一起和铃铛玩一段时间。”
　　雨越下越大，天气预报表示最近是雷雨天气，提醒市民做好防雷暴的安全工作。梁亦歌坐在沈明旁边，依旧在翻看微博新闻的沈明偶尔会读几条出来，什么临近高考查分了，各地考生心情紧张之类的，什么最新上映的青春校园剧里男主角演技负五渣，全程靠瞪眼张嘴完成感情戏。沈明和搭档最近在负责附近中学生拉帮打架的事儿，被中二少年弄得一点脾气没有，只能借网络泄愤。
　　“请你理智一点，维护网络良性舆论，人人有责。”陈远东端着茶杯拍拍他的肩。
　　沈明还没说什么，就听见旁边有人插话说：“陈队，我记得你前两天还上网骂人家高考数学出卷组呢？”
　　“我也觉得我们的高考数学卷太难了，影响我发挥了都，害我和清北差了好几百分呢。”旁边围观路过的群众也附和不要脸一把。
　　“就是就是。”
　　曾发一脸黑线，“都要点儿脸，看看我们真正高材生梁亦歌小同志，一句话都没说。”
　　梁亦歌盯着屏幕，快速地倒了一下带，听见曾发叫她，停下喝了口水，继续盯着屏幕说：“我数学没有考好，错了两题，不过后来考完我就会了。”
　　沈明和曾发对视一眼，办公室里没人说话，曾发颤颤悠悠地问：“你就错了两题？”
　　沈明问的是“你考完还记得题？”
　　“我们学校，考完试以后一两周有安排回校领答案，方便计分。我们班主任顺带就把试卷给讲了。”
　　众人均是“还有这么骚的操作？”“还有这么变态的班主任？”的表情。梁亦歌则是一副“难道你们错了很多题，”的不理解的表情。
　　“我觉得我坐在这里实在是惭愧，我现在复读还来得及吗？”
　　“我要喝口水冷静一下。”
　　梁亦歌转头叫陈远东，她把那天下午沈佳佳走的那条路上的监控调过来了，可以看到她是往附近的棚户区那一带去了，可惜的是因为附近施工，所以监控有好几个没有在使用，加上好长时间停工，自然也不会有人记得去恢复。
　　陈远东看着监控里的沈佳佳跟在那只叫铃铛的小狗后头，但后面有一个三岔路口，所以她最后去哪儿了还是不知道。另外刘娜也确实如她所说的，早早地回家了。梁亦歌还找来了穿过那片施工区域的路面监控，那天下午五点钟到晚上七点钟的监控录像里，都没有那个叫沈佳佳的小姑娘。
　　“其实能用的监控里，她都没在。”
　　附近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常去的地方，八岁的二年级小学生凭空消失了，陈远东感受到了古怪的危机感，但没有人说，尽管大家都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她只是一时贪玩，明天就能接到沈佳佳妈妈的电话，说她已经回家了。
　　“轰隆——”雷电落下，办公室里冷气开的很足，陈远东皱紧眉头若有所思地望着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