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另一边》楚雄霸

2、第一夜

　　星期五早上七点，陈远东揉着睡眼惺忪的脸准备起床。桌子上难得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饭，他迅速地吃完，检查手机信息，提上车钥匙准备走人，被一把揪住后背。
　　“妈，我赶着上班呢。”
　　“陈远东同志，我最后通知你一次，这个礼拜六你下午必须去，”田建国女士中年发福以后，不见当年美色，只能在自己的光棍老儿子脸上看到自己基因的强大，她坚决地说：“相亲。”
　　“行吧，行吧，哎呀妈，我迟到了该。”
　　陈远东正经警校毕业，身形高大，长着张可以随时用来蹭饭的脸。但无奈他总是距离幸福差那么一点点，陈远东皮肤晒黑许多，他把车停在警局门口，花了三十秒打量一番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依旧很帅，起码比同样二十几岁的沈明要帅。
　　失踪的二年级小学生沈佳佳并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乖乖地在第二天早上去学校上课，而是依旧杳无音讯。沈明和梁亦歌正在和沈佳佳的母亲高露谈话。
　　高露三十六岁，典型的事业型女性，她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全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名牌大学。她的丈夫则和她不同，是个家境优渥的富二代，这辈子都没吃过什么苦，上学时不知怎么就让两个人阴差阳错地结了婚。高露头发有些凌乱，可以看出完全是素颜的，眼眶红红的，三十几岁，高度压力下求生的职业女性在不化妆的情况下，脸部已经出现老态了。“是的，是的。”她垂着头和沈明说着什么。
　　陈远东远远地看见他们，梁亦歌把监控翻出来，指给他看。梁亦歌因为缺少睡眠，整个眼眶底下都有点乌青，头发披散下来伸着长长的手指，陈远东觉得简直是童年阴影“梅超风”。旁边有男人和他擦肩而过，陈远东不禁回过头，轻轻地皱了一下鼻子。
　　“那是沈佳佳的爸爸，沈旭跃。”梁亦歌抬起头来说。
　　“按照昨天的监控看，这个女生是第三中学的初三学生，沈佳佳的妈妈说不认识这个女生，也不知道佳佳和她是怎么认识的，不过佳佳确实有提到说想养宠物，不过好像没有同意。另外沈佳佳的妈妈说，因为上星期的摸底考试，佳佳考试不理想，自己骂了她。”
　　“小女孩有没有要好的同学？”陈远东看着监控上的女初中生沿着马路回家，一路还绕到便利店里面买东西，时间是下午五点零三分。
　　“陈队，那个女生的身份找到了，刘娜，初三，就住在这个便利店旁边的小区里。”沈明走过来指着监控上的图说。
　　王依和坐在第四组第二个位置，今天数学小测，她有三道数学应用题不会写。王依和皮肤黑黑的，但是长得不难看，模样就是普通的憨憨的小孩儿，因为换牙所以笑起来会露出牙缝。王依和穿着红色的运动鞋，课桌旁边的小布袋里装着一双粉红色的雨鞋，这鞋子沈佳佳也有一双，她们是好朋友，所以买了两双一样的，可是从昨天起，佳佳就没来上课。
　　王依和有点沮丧，沈佳佳不能和自己一起去上钢琴课了，也不能让妈妈不来接自己，自己回家了。本来可以去买零食吃，可是佳佳没来就没人陪自己去了。
　　数学考试很难，王依和每次都可以问佳佳，佳佳上奥数补习班，英语补习班，还有绘画跟钢琴课，礼拜天还有芭蕾课。但是佳佳一点都不喜欢上补习班，补习班累的要死，而且妈妈不准她看动画片。最近的动画片《小狗历险记》王依和每天都看，但是佳佳看不了，所以就拜托她上学的时候讲给她听。
　　“前天的剧情是琪琪跑到很远的地方，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而且天黑了，它害怕死了，但是幸好琪琪的bi子很灵，可以闻到主人马克的味道，最后安全回家了。”小女生的笔记很幼稚，歪歪扭扭地夹在佳佳的钱包里。
　　高露坐在佳佳的床上，心急如焚，抱着女儿的钱包，脸上湿湿的。
　　三小对面的公园叫百森公园，里面的树木非常高大，夏季里乔木的树枝伸展着几乎遮蔽掉天光。公园里面平时有散步的人，下雨的缘故，公园的小路上都湿答答的，有的地方讲究地铺着鹅卵石，还有一些小小的石桥不时出现。可以说环境很不错，只是太滑了。
　　“小心。”陈远东一把扶住险些滑倒的梁亦歌的手臂，对方重心靠向他，连带着她的气味。“我说你擦东西了吗？”
　　梁亦歌听过他的吐槽以后把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清爽不少，脸色却太苍白了，站在阴天的树木阴影下，背着双肩包戴着沈明同款的黑框眼镜，说不上来的怪异。
　　这个简直就像是个土气的女鬼啊，陈远东暗自腹诽。
　　“没有啊。”梁亦歌闻闻自己，抬头指着前面掩在合欢树后面有些年头的楼房说：“喏，就是这里，那个叫刘娜的女生档案里说家庭住址就在这里。”
　　非常普通的小区，可以看出是上世纪90年代兴建的建筑，前后还有好几幢同样的砖红色外墙的单元楼，层高很低，大概只有两米七八的样子。没有值班室，没有物业，连周围的围墙都好像被拆掉一些，大概是周围要重新开发。
　　楼道里面很潮湿，墙壁上有渗水开裂的痕迹，还密密麻麻地贴着各类装修，招聘，订餐还有挖井之类哭笑不得的神奇小广告。楼道灯看起来已经坏了很多年了，陈远东走在前面，找到了那间门上贴着年画的房子。刘娜，和平小区七幢三单元305室。
　　“有人在家吗？”梁亦歌站在门口叩门。
　　久久没有人应门，从门里面传来狗狗的铃铛声，还有小狗的叫声。门上的猫眼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有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