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另一边》楚雄霸

1、第一夜

　　F市，6月19日星期四，车窗外连绵的车堵在路上，细雨连绵天气阴沉的可怕，晚高峰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高露接到不常用联系人的电话，孙老师。她的眉头越来越紧，挂掉电话以后后面的出租车粗鲁地喇叭催促声，她踩下油门车开得飞快。
　　沈佳佳没有上晚上六点的钢琴课，她想她要和佳佳好好谈谈。
　　高露回到家，在门口脱掉高跟鞋，客厅里的灯亮着，她把Prada手提包摔在沙发上，走去沈佳佳的房间。打开门，灯没有开，书包也不在。
　　去哪里了？她转身出来看见刚刚从书房出来的丈夫，拿着手机不知和谁打电话，脸上的笑甚至来不及收起来，有些尴尬地看着她。
　　“回来了？佳佳呢，我给她买了她喜欢吃的慕斯蛋糕。”
　　“她没回家？”高露觉得丈夫脸上的笑实在灿烂到刺目的地步，语气却依然很平静。
　　丈夫有些奇怪地说：“没有啊，我还以为你们一块儿出去吃饭了。”
　　“可能去奶奶家了吧。”高露脱掉西装外套，走到卧室里面去，“反正孩子只是我一个人的。”
　　那句话轻飘飘地掠过丈夫的面前，语气里嘲讽和哀怨淡淡的。
　　晚上八点十二分，高露坐在客厅里，神经开始绷紧了。丈夫也坐在旁边，她听他结束通话，丈夫看着她摇摇头。
　　“妈说佳佳没去过，姐夫也说没见过佳佳。”
　　“王依和妈妈也说没有看见佳佳来找依和玩，佳佳四点半放学就离校了。”
　　没有去钢琴补习班，没有去奶奶家，没有去外婆家，也没有去找哥哥姐姐或者同学玩，会去哪里呢？难道是去图书馆了，可是图书馆也该回家了。前几天因为期末摸底考试成绩不理想的原因，自己狠狠地骂了孩子，难道因为这个就和自己赌气不回家了吗？
　　高露打开沈佳佳的房间，拉开抽屉，借书证和钱包都在里面，没有带钱包，会去哪里呢？到底去哪里了，不安让人燥热起来，六月出头已经入夏的夜晚开始热起来了，高露额头渐渐出汗了。
　　晚上九点钟差十五分，市公安局接到报案，F市第三市立小学二年级小学生沈佳佳走失。接到报案时，星期四值班的梁亦歌和沈明正在吃泡面，热气腾腾的雾气往上涌，两人的眼镜镜片上都是白雾。沈明拿着手机看社交平台上面推送的新闻，女明星走红毯秒杀谁谁，男演员演技力压某某，小学生网上谈恋爱，各种新奇辣眼的新闻。沈明顶着万年光棍的寸头和梁亦歌凑在一块儿研究。
　　“会不会是去同学家玩了？”
　　“不会，已经问过要好的同学，都说她下午四点半就已经走了。”陈远东站起身来，把手机揣到兜里，拿纸敲敲梁亦歌的头，说：“走吧，我们去三小一趟。”
　　“好的，好的。”梁亦歌放下泡面，跟在后面。
　　“沈明，你给家长做一下笔录，注意安抚情绪。”陈远东顺带拿走车钥匙。
　　“没问题。”
　　三小门口，梁亦歌撑起雨伞，晚上九点半的小学门口没有人，整条街上都没什么行人。值班保安室还亮着灯，梁亦歌看看三小周围，三小已经有五六十年的历史了，对面是百货大楼还有一些小吃的商铺，旁边挨着医院，往外面走就是市立第三高中和第三初中。在这里读书周围环境很好，只是小学旁边好像被买下了要建房地产，工地里外堆着杂乱的建材。
　　对面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公园，公园旁边还有剧院，现在已经拆掉了。事实上三小马上要翻新校区了，因为附近开发商决定要重新开发这片，房地产的广告都已经围起来了。最近下雨，估计工地上大概是停工有段时间了。建起来以后，想必学区房未卖先热是肯定的，这年头能在市里好一点的公立学校读书，没有本地户口没有点钱真的是难。
　　“跟他们说过很多次了，动静实在是大，都影响我们这儿的孩子上课了。”保安和陈远东闲聊。“你们要找的那个孩子是不是扎两个马尾辫，瘦瘦小小的，背个粉红色的书包？”
　　梁亦歌看到监控里的沈佳佳下教学楼一个人出了校门，然后在门口和一些小狗逗了一会儿，背着粉色书包，穿着白色的T恤，上头还印着米妮，孩子看着挺高兴的。
　　“是啊，孩子晚上没回家，家长急死了。大爷认识她？”陈远东盯着监控里的孩子，发现她和旁边一个穿着高中校服样式的女孩子聊天。
　　保安坐在旁边搭话说：“认识啊，这孩子总是在门口喂小狗，拿什么狗吃的小饼干和火腿肠，弄得我们这儿总有狗，后来倒不在这儿喂了，喏，就是这个孩子，她养了条狗，常带到这儿门口来，两人说说话喂喂狗有一段时间了。”
　　梁亦歌仔细地看，那是一条白色的小土狗，耳朵上面还长着一块黑色的斑点，脖子里头戴着红色项圈带铃铛的那种。那个女生没有什么奇怪的，短头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附近初中的校服，梁亦歌试着放大，女生校服上面的字母缩写 DSZX 。
　　是中学生啊，下午四点四十五在校门口一起玩，然后就分开了。女生和佳佳说了些什么，佳佳抱着那条狗没有要走的意思，女生大概交代了几句就直接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佳佳往回家的反方向走了。
　　“去调这个路口的监控，另外这个女生要问问女孩子的家长看认不认识。”陈远东开车，交代缩在副驾驶上的梁亦歌。
　　梁亦歌抱着纸巾，她有点感冒，梁亦歌刚刚毕业不久，头发随便地扎着还散乱着一些碎发。人模狗样的陈远东是她的前辈搭档，现年28岁的单身大龄光棍男，平时话唠加不正经，只有办案执勤的时候才能看出点人民公仆的样子来。
　　F市滨海，夏季多雨，进入梅雨期以后更是潮湿。梁亦歌和陈远东都不说话，公路上的路灯黄黄的一团晕染在墨黑的雨夜里，打碎的蛋黄一样粘腻得叫人不舒服。
　　“雨下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