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摩探案向）长安纪年》希尔里希先生家的猫

11、chapter 011

　　萨摩的脑子是长在胃里的，一动脑筋就会饿。

　　于是在三炮紫苏从回春药铺回来，开始讲述他们打听到的消息的短短一炷香之内，李少卿面无表情地看着萨摩一脸若有所思地以风卷残云之势啃完了一整只烧鸡，还暗戳戳地把手伸向了四娘刚刚端来、此刻正在柜台上散发着迷人清香的芙蓉饼。

　　果不其然被眼尖的四娘给揍了。

　　萨摩可怜巴巴地单手捂着脑袋，眼睛里含着一包泪，要哭不哭地扁着嘴，用空闲的那只手指着四娘控诉：“还有没有王法啦，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个黑心老板公然殴打员工你是居心何在啊嘤嘤嘤——”

　　压根不等他哭完，四娘“啪”得一巴掌拍掉了萨摩指向自己的手。

　　紫苏看着萨摩被抽红了的手，在对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默默拿起了一个芙蓉饼塞进了自己嘴里，还转过头去冲着萨摩嫣然一笑。

　　… …崩了啊，姑娘你人设崩了啊！

　　李郅端起茶水轻啜一口，在桌上偷偷顺了一个饼，暗中递给了萨摩。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你继续吧紫苏。”

　　将李少卿看了个分明的紫苏撇了撇嘴。

　　玩闹归玩闹，正事儿还是要办的。

　　紫苏道：“那个中年男人貌似不是长安本地人，回春药铺的掌柜的说他以前从没见过这人。这人从上个月二十七号才开始来回春药铺买药，他说是因为儿子得了一种怪病，而他们老家是小地方有几味药凑不齐，才拖家带口来长安城的。”

　　说法倒是没什么可质疑的，萨摩点点头，望向一直没说话的三炮，“你呢？”

　　“恩，掌柜的把那人的药方给我们两个了，我觉得有点奇怪，念给你们听听哈，”三炮从袖口里摸索出一张字条，“天南星、乌头、藜芦、半夏和曼陀罗，其余还有几味寻常草药——”

　　四娘和李郅同时开口：“毒？”

　　三炮刚刚提到的几味药材，都有毒，而且是那种能救人也能杀人的毒。

　　紫苏一拍巴掌：“这人要真是凶手，倒是好谋划，做生意的讲究诚信，尤其是这种药商，给他们一点钱就会帮着客人保密，到时候除非有明确的证据，要不然把药一烧一埋，简直就是死无对证啊。”

　　四娘点了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萨摩听着紫苏的话，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自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有些神思不属的三炮，他侧头看了三炮一眼，皱了皱眉：“三炮？你怎么了？”

　　三炮的确是少见的犹豫，简直是不像平时那个直来直往的黄三炮了。他吞吐着：“其实，刚刚在回春药铺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和紫苏——当然也有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

　　他是习武之人，五感敏锐，又绝不可能用这种事情开玩笑，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是确有其事。

　　明白这一点的在场几人都皱起了眉头，气氛一时有点沉重。

　　探案，最忌讳打草惊蛇。

　　在一片沉默之中，萨摩最先出声安慰众人，打破了这份沉默：“别那么担心了，我不相信凶手能做到事无巨细滴水不漏，这条线断了无所谓，大不了费些时间在找一条就是了。”他笑嘻嘻地把胳膊搭在身后的柜台上，“今天也不早了，大家都辛苦了。紫苏你先回去吧，别总琢磨案子，要好好休息。”

　　见紫苏点头，三炮急了，一指自己：“萨摩萨摩，那我呢那我呢？”

　　“你送紫苏回府嘛，”萨摩道，“你不是说今天被人盯上了吗，好好保护紫苏。”

　　这对三炮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一听这话高兴得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但是还不等他凑到紫苏身边，就被萨摩勒着脖子给拽到了一边。

　　萨摩瞥了一眼那边的三个人，压低了声音对不明所以的三炮道：“怎么说我也帮了你一个大忙嘛，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三炮一拍胸脯：“没问题！我明天请你吃饭！”

　　没想到三炮主动提出请客的萨摩一呆，然后吞了口口水，艰难地

　　“是这样的，”萨摩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需要你去长安的各家铁铺打听打听… …”

　　… …

　　目送着三炮和紫苏走出凡舍，李郅看了一眼默默走开的四娘，走到了萨摩身边，凑在对方耳边轻声道：“他不请，明天我请你吃饭。”

　　气息轻轻吹在萨摩的耳朵上，温热的，让萨摩觉得全身的血瞬间聚集在了耳朵尖。他像是受惊了一般猛地转头，向后退了半步和李郅拉开距离，有点不敢置信地微微仰起脸看向李郅，一双大眼睛里水润润的。

　　他像是突然看清了李郅眼睛里小小的自己，有些惊慌失措地低下头来，嗫嚅着说不出来话了。

　　李郅看着他这副模样，恍然之间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些奇怪的举动。

　　他茫茫然地觉得脑子混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对着低下头不与他对视的萨摩低声道歉：“抱歉，刚刚是我唐突了。”

　　就见萨摩身体一僵，抬起头来看他，脸上带上了笑，眼睛里却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愫迅速敛去化为寻常。

　　他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搭上李郅的肩，十足十的无赖样子：“说好的请客吃饭，可不许反悔。”说完却又迅速变脸，像是厌倦了一样挥挥手，和李郅拉开距离，长长的羽睫遮住了眼里的晦暗：“好了好了，李少卿，你还有事吧，今天先回去吧。”

　　他顿了顿：“… …我累了。”

　　四娘在二楼摇着扇子看着下面对视沉默的两人，哂笑出声，圆圆的团扇遮住了半张脸，也遮住了她的喃喃自语。

　　“还是不开窍啊李少卿，不过这样也好，反正马上就要分开了，”她眯起眼睛，“长痛不如短痛。”

　　“… …我从来没有见过萨摩露出这样的表情，李郅你可真是有能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