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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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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布帛展开来,是一幅画。
大概是有些年头了,画布呈现一种古旧的微黄,画面线条也有些模糊不清,但好在并不影响观画者分辨画上的内容。
“茶楼的老板对个穷账房先生的东西不怎么在意,倒是很认真地帮忙保存嘛,这幅画上一点油污脏渍也没有,而且折痕深刻,大概一直也没被人打开过——”萨摩道,“一时半会估计是压不平这些折痕了,好在并不影响观看。”
李郅道:“这画师技巧也很不错,挺有灵气的。”
画面上是一高一矮,一中年一少年。中年人衣着朴素甚至称得上寒酸,面容疲惫满是风尘却也难掩英俊,他笑容灿烂,一只胳膊搭在身边少年的肩上,是再亲昵不过的姿态。
少年面容青稚,容貌与中年人两分相似,笑容拘谨还有点害羞。
萨摩总觉得这画上的两人气氛微妙。
“两人肩膀紧挨在一起,身体却突兀地隔了些距离,”萨摩伸手点了点画上少年的眼睛,不解道,“这白安的眼神很古怪,像是在惧怕什么似的,让人觉得他很惊恐——”
黄三炮打断他:“等等,你说这画上的少年就是白安?”
萨摩点头。
李郅道:“你觉不觉得,这白安的眼睛,和柳书有些相像?”
仔细端详了一番,越看越觉得李郅说得对,两人的眼睛的的确确很是相像,而且,萨摩皱起眉,总觉得画上的中年人给他一种熟悉之感,尤其是那双眼睛,可惜他没有紫苏的好记性,完全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这一双眼睛了。
他忽然抬头:“柳书和白安,家庭情况是怎么样的?”
李郅道:“我之前有去户部调阅过柳书的资料,他是长安当地人,家庭状况非常简单,是家中独子,父母双亡,后来被叔父收养,未及弱冠就进了易王府。”
三炮也道:“白安祖籍在怀县,家里母亲早亡,父亲独自一人打渔为生将他抚养长大,家中情况不是很好,生活清苦,有时要靠白安的舅舅接济才能勉强度日。他也是家中独子,祖上在怀县住了好些年了,街坊邻居的都能作证。”
“样貌相似也许只是巧合,”李郅安慰道,“换个思路想想吧,别太为难自己。”
萨摩点头,冲李郅呲牙一笑,复又陷入沉思。
白安到底在害怕什么呢?萨摩盯着画上的一大一小,手指不自觉抚上嘴唇,神色不明。他的目光望向画中的中年人,像是想不明白似的歪了歪脑袋,是在害怕你吗?可是你明明那么喜欢他,他为什么会怕你呢?
——不管画上的中年人是谁,他当真是很喜欢白安不假,因为他眼中的温暖几乎要透过画布投射出来。
三炮适时地感慨了一句:“这画师也不知道是在哪里请的,画的真好啊。”
李郅瞥一眼萨摩,见他没有被干扰,剑眉一挑斜睨三炮:“还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去查查画上的中年人是谁,查不到就别回来了。”
三炮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不是,老大,我这才刚回来——”
李郅瞪他:“快去!”
狗腿了这么多年,老大指东绝不敢往西的三炮立刻认怂,灰溜溜地往外滚。
李少卿这算盘打得好,想着支走了三炮就能和萨摩独处了——虽然他主观意识里不明白俩男人独处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但客观上他完全抑制不住心里的小雀跃——然而老天并不打算满足李少卿的少女心,三炮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人挡了下来。
上官紫苏睁大眼睛:“三炮?你也是来找萨摩的?”
三炮一扫原先的垂头丧气,神采奕奕声如洪钟,一边扯着紫苏往里走一边说道:“是啊,没想到这么巧能遇上紫苏你啊哈哈哈哈——”
李郅无比嫌弃三炮的蠢样子,但倒是没有制止他跟着紫苏重新回来的举动,只问紫苏道:“你怎么主动来凡舍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哪有人家姑娘刚来就聊工作的啊?”紫苏很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会不会聊天啊你?”
李郅想也没想:“你不算姑娘。”
“… …”
不算姑娘的上官紫苏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走。
萨摩几个大跨步从柜台后面冲出来,瞪了李郅一眼,拉住紫苏笑得一脸讨好:“别走啊紫苏姑娘,你看你这么漂亮这么温柔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是姑娘呢?我们家承邺不会说话,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看着他拉扯心中女神,三炮在心里把“萨摩多罗”这个名字的危险等级又提高了一级。
被“我们家承邺”五个字击中小心脏了的李少卿心中暗爽。
不得不说,一天到晚板着张脸还是有好处的,至少现在李郅心里都快要载歌载舞了萨摩也没看出来,还自顾自地拉着紫苏撒娇:“紫苏你最好了,发现了什么就跟我们说嘛说嘛~”
被他拉着重新走回柜台边的紫苏眨眨眼:“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发现,就是我父亲有点风寒,我来城西的回春药铺给他抓药,顺便过来看看你和四娘。”
然后紫苏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秒变脸。
□□脆地甩开了手的紫苏:嗨呀好气啊!
虽然很气,但是紫苏还没来得及抽萨摩,就被铺在柜台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画给吸引了视线。她指着画中的中年人“啊”地叫了一声,突然道:“诶,这人刚才我在回春药铺见过一面啊!”
萨摩的眼睛唰的亮了。
基本上不用语言交流就能明白萨摩想要什么,李郅对紫苏道:“带上这画,去回春药铺一趟,向老板打听一下这人的事情——三炮,陪紫苏一起。”
懒得动弹却明白这个案子很重要的紫苏一脸痛苦,与一旁兴高采烈的三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两人并肩走出凡舍,萨摩突然有点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