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温温如玉》张半疯

32、心如止水

　　凤蝶听到这一声，惊得手中湿帕落入盆中，溅起一串水花。
　　半晌才回过神，是…如梦？
　　怎么和主人唤她，如此相似……
　　转过身来，凤蝶便看到，如梦已经睁开眼睛，本来昏迷中苍白的脸也有了血色，正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如梦…”
　　明明有许多话要说，当如梦真的苏醒后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凤蝶只能呆呆的看着如梦起身，因为胸口伤势阻碍，又差点躺倒回去，才反应过来，急忙过去搀扶。
　　“…没什么大碍，凤蝶你不必担心。”顺了几口气，如梦看凤蝶神色有异，还以为她是担心她的伤势，开口安慰。
　　“凤蝶，你……”
　　还未询问她为何会来到欧阳家，凤蝶便打断了她的话。
　　“如梦，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叫赵老来，他昨日刚刚才来看过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迈出大门了。
　　这…如梦怎能不知凤蝶的举止怪异，但现下她还不能随便移动，身子本来便比常人弱上一番，这次受创，看来又要修养一段时日了。
　　还有，阿逸怎么没在野梅居，这真不像他风格，还以为睁开眼就会看到阿逸哭丧着脸守在她身边…哈，是她高估自己了吗。
　　等到赵老来到，仔细检查她的伤势后，一边整理器具一边告知凤蝶禁忌。
　　“药方，如梦姑娘是知道的，有些许改动就看她自己感知了。还有这胸口受创，心脉也有损伤，不能劳累，过虑，请凤蝶姑娘多加担待了。”
　　赵老说完，就离开了，如梦知道他本就是欧阳家的客卿，极少出诊，这次能请他来为她医治，实属不易，是谁有这么大本事。
　　……
　　“凤蝶，窗外有什么趣事吗？可否也讲来给我听听看。”
　　凤蝶转过头，“没有，屋外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颗要被压弯的梅子树而已。”
　　“那颗梅树哦…以前是不结果的，你猜，是谁让它成现在这样的？”如梦有意逗逗凤蝶，自赵老走后，凤蝶就一直沉默，害得她以为不知何时得罪她了呢。
　　“是谁？”凤蝶果然问了。
　　“是一个你我都认识的人，一个剑无极当作小弟的人啊。”如梦笑呵呵地回答她。
　　“阿逸呢？怎么没看到他，难道趁我昏迷，偷偷跑出去了，要不然，你怎么会来。”这几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但这一问，凤蝶僵住了，本来有些缓和的脸，渐渐染上悲伤。
　　犹豫，悲伤，痛苦的神情如梦皆看在眼里，手掌不由得紧紧握住下面的被子，轻松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我…”开口的瞬间便下定决心，凤蝶直视如梦，不允许自己逃避。
　　“我来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在主人那里得知你的事情，还有司空逸……”
　　“他，为了保护你，不幸身亡。”
　　这几句话，凤蝶说的艰难，如梦听的…心神皆失，只感觉原本饮下汤药缓和了许多的伤势遽然加重，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右手捂住心口，一边稳定心神一边感知自身，知晓肺经也同样受到损害。
　　如梦察觉凤蝶想过来扶她，伸手制止，冷汗瞬间布满全身，冰凉的触感让如梦以为自己也要不行了。
　　“…呼，我要去看他，带我去。”
　　……
　　凤蝶虽然想以她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但她又如何能拒绝，那个活泼天真的大男孩毕竟就这样离开了…
　　如梦由凤蝶搀扶，缓慢的走到了祭堂，中途遇上的贾志也在后面跟随，时不时挤两滴眼泪，嚎上一嚎。
　　为她们将大门打开后，贾志眼眶鼻头红通通的说:“小人去通报宗亲和家主，虽然逸少爷不在了…但如梦小姐醒了也是幸事啊。”
　　如梦看着贾志扭着肥胖的身躯离开，若有所思。
　　“如梦？”
　　如梦摇摇头，示意凤蝶一同进入祭堂。
　　祭堂内部结构简单，四面环绕，层层叠叠，摆满了家族中过世之人的牌位，数也数不清。
　　看着放在地面正中间的棺木，如梦感觉双手、不，全身都在颤抖。
　　离开凤蝶的扶持，她艰难的走的棺木前，手掌轻轻抚摸，这里面，是阿逸……
　　“吱嘎……”
　　勉强推开棺木，一股药草气息传来，是为了维持尸体的完整性和防止腐坏。
　　司空逸果然完好的躺在内中，苍白的脸蛋上还被画了胭脂，显得气色不差，只不过他再也不能与她交谈，唤她一声“如梦~”了。
　　…
　　“啊……”
　　那个孩子短暂的一生就此终结，就，这样结束了。
　　“…啊……”
　　温乐乐不知看过多少尸体，死相万千，从不为此动容。
　　现在化身如梦，看见至亲之人的尸身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仿佛丧失语音。
　　凤蝶在一旁看到此景，只能忍住情绪别过头去，眼眶中也有星星点点。
　　胸闷到极点，这口气不发不行，而发出的同时，呕血而出。
　　感受到自身无力，如梦步若蹒跚，颠颠向后仰去，却又靠毅力支持住。
　　她，不能倒下，倒下的话，这一切都白费了，还有阿逸的无辜牺牲，究竟，…是谁！
　　“如梦！”
　　“我，无事。”这次自导自演的昏迷确实出自她手，她会毫无准备吗？
　　指尖藏有一枚丹药，擦去嘴边血迹同时吞服其下，就在如梦感觉身体开始有所好转之时，有人来到。
　　欧阳济时。
　　如果不知这其中发生过什么，旁人看到，只感觉这两人都是身患重症之人，一个满脸疲态，双眼神色诡异，一个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你…”
　　“你…”
　　同时开声，又同时闭嘴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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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家主，好久不见。”
　　欧阳济时还未来的急回答，祭堂又有人进入了，宗亲一脉的三位长老，大长老欧阳坤，二长老欧阳玄，三长老欧阳识。
　　皆来到此地，三方围绕着司空逸的棺木而立，遥遥相对，各自试探。
　　谁与谁敌对，谁与谁合作，谁出卖了谁。谁，将得到最终的胜利。

　　如梦按住躁动的心房，现在的它经不起波澜，但，此刻，不能退。
　　事，已成定局，只胜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