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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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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齐王,苏子馼
今日,凛府突然来了位客人。而且,不是一般的客人。据说来者是齐王,八抬大轿,架子十足。随身侍从,至少超过二十人!
我奇怪的是,齐王,竟然点名道姓的要见我。
我和言凇来到客厅,看见的齐王竟是——苏子馼!
我害怕苏子馼,也不想见到他,所以看见他的瞬间,就想往外跑。是言凇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他安慰我道:“有我在,没事的。”
我这才鼓足了勇气,没有跑掉。只见言凇从容不迫的走上前,拱手施礼,说道:“齐王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可是我能感受得到,苏子馼压根儿就没注意言凇说的什么,并且他是直接掠过了言凇,一直在盯着我。
我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向他表现出了我的害怕。苏子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说道:“你怕我?为什么?”
我摇头,一直回避着他的目光,颤栗着说道:“我,我不知道。”
“安诗语!你看着我!请你回答我的问题!”苏子馼吼道,我心中惊恐更甚。
他步步紧逼,我一步步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我心慌的厉害,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袭来,我觉得头好疼,我终于受不了了,尖叫着抱头蹲到了地上。
我眼前是一片猩红,我的心,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是言凇一把拉开了苏子馼,将我护在身后。
“够了!请齐王看清楚,这是小词,不是什么安诗语!”
“凛言凇你给我闭嘴!她是不是安诗语我会不清楚吗?你骗得了别人,可是骗不了我!”苏子馼说罢,又转而对我说道:“诗语,和本王走好吗?”
我看着苏子馼朝我伸过来的手,却朝言凇怀里躲了躲。
“还请齐王,别再逼她了!”言凇沉声道,我能感受到他对苏子馼的怒火。
“我没有逼她!”苏子馼怒道,他再一次朝我伸出了手。
我摇头拒绝,死死抓着言凇的袖子不放。苏子馼立马变了脸色,他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他质问我为什么,我回答不出来,更不敢看他。
“看着我!”他吼道!
我怎么敢看他,我只一味的摇着头说不。
我听到言凇怒吼,“还请齐王放开小词!”
“我不放又如何?”
“齐王,这是要强抢民女吗?”
“是!”
一时之间,我,言凇,苏子馼,我们三个纠缠在了一起。而最终出来结束这场闹剧的人,竟是许幽然!
我不知道许幽然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只知道,他给了苏駇一个响亮的耳光,冷冷的说道:“你究竟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她根本就不记得你了,你还要苦苦纠缠吗?”
可苏子馼,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哭着乞求我说:“诗语,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可我依然怕他。我想伸手摸摸他的脸颊,安慰他,却又不敢。我的手停在半空中,泪水像决堤的江河,不断的涌出……
这一切,究竟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柒、言凇的醉酒之言
那日的事,最终以许幽然带走了苏子駇而收场。
可自那日过后,言凇就像是有了什么心事一样,常常整日的出神,有时候,就连我喊他,他都不知道。
夜里,我我看见言凇一个人坐在花园的梧桐树下在喝酒。我走近,问他怎么了?
他没回答我,只是醉眼朦胧的看着我说,“小词,你告诉我,苏子馼,他是不是真的很好?”
我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要这样问?
言凇是真的醉的厉害,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小词,你为什么要喜欢苏子馼呢?他有什么好的啊他!”
“小词,你不要喜欢苏子馼了好不好?”
“小词,你干嘛就非喜欢他啊?”
我大概弄清楚了,言凇是说我喜欢苏子馼?但是,我什么时候喜欢过苏子馼呢?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难不成,这事发生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面?
我正想这事儿想的有些出神,就没注意到言凇,不想他突然朝我凑近了说道,“小词,苏子馼他对你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如果对我重要的话,那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他了呢?”我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言凇突然吼道,“你胡说!你怕他,你怕他就说明你还记得他!你在乎他!”说完他就靠着我哭了,滚烫的泪滴落在我身上,我的心灼烧的疼。
我拨开言凇额前的碎发,看着他说道,“言凇,其实,在小词心里,喜欢的是你。”
言凇笑了,却眼角带泪,“我多希望小词是真的喜欢我的,而不是因为……”
因为什么?言凇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我喜欢言凇,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我,我不是只是出来走走的吗?我怎么,怎么会来这了?
我看着眼前府邸匾额上的“齐王府”三个大字,有些不知所措。
我突然想起了言凇醉酒后说的话,我和齐王府,和苏子馼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我这样想着,竟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每走一步,我的头就疼一分。有一些我看不清楚的画面,在我脑海里频频闪现。
我头痛欲裂,再也走不下去了。我蹲在地上,一双银靴出现在我眼前,我抬眼望去,竟是苏子馼。
他焦急的扶我起来,问我怎么了?
我摇头,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苏子馼,他的眼睛那么深邃,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我想要看的更加清楚,却只看到满天血色中,一把锋利的冷剑朝我射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尖叫着跑开了。
我一路狂奔至凛府,可那把剑还是在我是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看到言凇站在凛府的梧桐树下,我扑进了他怀里,他像是世间最温暖的神,让我心安。
有阵阵迷离的香味侵入我体内,和他送我的香囊的味道一样,却似乎更加浓烈了些。
我觉得我有些意识迷乱,整个人都有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但我还是有听到他说,没事的,没事的……
捌、清晰的回忆
我脑中突然多了很多画面,零星的既不清晰,也不连贯,而我唯一能够看得清的,就只有一条河。
我循着记忆,来到了洛河水边。我仿佛看见了曾今的自己跳入水中,然后,我就跟着跳了进去。
河水侵入我的口鼻,有种让人窒息的感觉,然而我脑中的那些零星的画面都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
我叫安诗语,无父无母,一个人住在青州城郊的狩猎场附近。
苏子馼在狩猎场打猎遇刺,我误打误撞的救了他。原本是应该射向他的冷箭,却射入了我的咽喉。
我倒在林地里,是言凇救了我。我喉咙受损,暂不能说话,他也不知我名字,便擅自做主的唤我“小词”。
言凇很宠我,他教我读书写字,他常和我一起散步,他会为我吹笛,我顽皮他也从不责怪。
我记得他在青玉案前调香样子,那般的专注与认真。
有一次我碰到他在调香,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那是“情痴”,凡是闻过的人,都会无一例外的爱上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人。
我说我不信,我要试试,他不许,我便悄悄偷了他的“情痴”。
我闻了“情痴”,第一个见到的人,是苏子馼。
我爱上了苏子馼,而且是无可救药。那时也恰逢苏子馼说他感念我曾经的救命之恩,要报答我,愿意照顾我一生一世。
就在和苏子馼的日渐相处中,苏子馼说他对我情愫渐生,他要娶我,和我在一起,我答应了。
可言凇听了,却规劝我说不要答应他。他说苏子馼是皇子,我一个民间女子,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没听言凇的,我执意和苏子馼在一起。只是在齐王府的时候,我偶尔会想起言凇,每次只要一想,心里就隐隐的疼。
可是后来,圣上赐婚,苏子馼娶了许幽然。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心与难过,苏子馼大婚当日,我选择了跳河自尽。
这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可是,那漫天的血红色和那把锋利的冷剑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我在水里挣扎起来,不断的用水拍打着我的头。我被人抓住了手,肩上一疼,便没了意识。
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那些藏在我心里最深处的记忆,如画卷般在我眼前铺展开来。
苏子馼总是在遇刺,我为他挡了很多回,记得那日大雨倾盆,齐王府里尸横遍野,地上淌的都是血水。
刺客抓着我的肩膀要挟苏子馼。
苏子馼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我会在乎他吗?”
我看到一把冷剑,从苏子馼的手中朝我飞来,没入我体内。
刺客惊讶不已,一个错愣,也被苏子馼一剑刺死。
此刻,我大彻大悟。
苏子馼是皇子,帝王家从来都薄情,视人命如草芥,包括我的命,在他眼里也是一样的不值钱。
我倒在地上,好像看见了言凇一袭白衣朝我走来,他笑我傻,是啊,为了苏子馼,我真傻!
玖、我负了他
我伤的极重,昏迷了很多天。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凛府,言凇守在我身边。
我问他,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子馼呢?
他避而不答,只说苏子馼待我不好,让我不要回去了。
我说不,我要去找苏子馼。言凇拦在了我面前,说不要去。
我用力推了言凇一下,我听到他轻哼了一声,有些隐忍,我这才发觉他似乎不太对劲。
他的脸色很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让我不要去找苏子馼了。
可是我看到,有些从他体内渗出来,源源不断,染湿了他的白衣。
我惊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看着他倒在了我面前。我抱着他,哭的撕心裂肺,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我真的很怕,很怕他会离开。
给言凇查看伤势的大夫说并无大碍,只是伤口裂开了而已,重新包扎一下就好了。
“伤?言凇怎么会受伤?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我大吼,抑制不住的激动。
大夫稳住了我的心神,才告诉我真相。
原来言凇带我离开齐王府时,苏子馼并不允许,还派了许多高手阻拦,言凇虽然习武,却也不擅长与人打斗,但那天,言凇为了带我离开,是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言凇为了护着我,弄的全身是伤,却还不肯好好医治,非要守着我醒来。
我觉得喉咙一阵腥甜,噗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有言凇待我如此,我为什么要去执着于苏子馼呢?我想,我应该是要和言凇好好在一起的……
可是苏子馼娶妻的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我还是忍不住冒着大雨跑到了齐王府。
我看到齐王府里张灯结彩,苏子馼穿着大红喜服接待宾客。我仰天大笑,原来苏子馼真的是不在意我的,苏子馼,你为什么不能像言凇一样待我呢?
我心如死灰的跳入了洛河水中,却仿佛看到了言凇,他白衣如雪。我想,我终究是负了他……
这世上,若我亏欠了谁,那一定是言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