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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痴·下 ...

  •   拾、决裂
      第二次落水,救我的人是苏子馼。我醒来时,也是他守在我身边。
      他问我怎么样了,有没有不舒服?
      我说我很好,他却突然抱住了我,我能感受得到,他哭了。他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诗语,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但是,你要答应我,你千万不能有事。”
      我说着好,却不自觉的伸手握紧了我腰间挂着的香囊。
      我恢复了记忆,我记得那种熟悉的迷离香味——我曾偷过的“情痴”。
      我知道了一切,却不知道,言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心里涌起了一股恨意。
      我悄悄回了一趟凛府。
      我进门就看见凛府的梧桐树下,言凇一身白衣的站在那里,他在吹笛,那样深情。我的心,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小词?”他看到我,有一点惊讶。
      我看着言凇,突然哽咽了。原来在看到他的瞬间,什么恨,都没了。反而,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小词,你怎么了?”他抬眼想要拭去我眼角的泪,我躲开了。我清楚的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言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做了什么?”言凇明显的有些不解。
      我举着他送我的香囊问他,“这里面,装的是‘情痴’吧?”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明显的有些不可思议。
      我看着言凇送我的香囊,嘲讽的笑了一下。
      “我失忆后第一次遇见子馼的那个晚上,我从子馼府上回来的时候,再加上这个香囊,你对我,一共使用了三次‘情痴’,对吧?”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为什么?”我质问他,我只是想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
      言凇明显的愣了一下,我看见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笛,淡淡的说道,“我只是不想你再次遇到苏子馼,再次爱上他罢了。”
      “他不就是齐王吗?他有什么好的?他凭什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你?他有什么资格?”言凇说到后面时,语气不由自主的加重,令我吓了一跳。
      这还是平常那个我所认识的,了解的,温和,平易近人的言凇吗?
      我看着他,却觉得陌生无比。
      言凇拉着我的手说,“小词,不要喜欢苏子馼了好不好?他有什么值得你去留恋的?他根本就不值得!”
      我不知道苏子馼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有些问题,我明知道答案,却还是想问。
      我看着言凇,艰涩的开口,“所以,我喜欢你,都是‘情痴’在作祟?”
      “……”
      “你这样做,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言凇欲言又止,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笑了,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情痴,情痴,如此,那我到底喜欢的究竟是谁!
      又或者,谁也不喜欢!
      “解药!”我冷冷的看着言凇。
      “情痴,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
      我再次笑了,笑得痴狂。
      言凇,子馼,一个设计我,一个辜负我,我的人生,就是他们拿来戏耍的吗?
      “小词,小词……”
      言凇拉住了我的衣袖,我看着他,眼神从未有过的凌厉,“放手!”
      我狂笑着走出了凛府,四处游荡。
      是苏子馼找到的我。我看着他,我在笑,眼角却有泪。
      那些过往,在我脑海里交织成一片,我突然觉得好累,好累。
      我抱着苏子馼哭了,我说,让我靠一下。
      他没有推开我,他说,信他一次好不好,选择他一次。
      我说,好……

      拾壹、诗语,我们成亲好吗?
      我到院子里去晒太阳,苏子馼把我带回来后,我现在住的,还是当初在齐王府里时住的那间院子,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有人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他将头枕在我肩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脖颈,他说,“诗语,我们成亲好吗?”
      成亲?我从里没有想过和子馼成亲。我只是累了,想找个人靠一下而已。我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对不起,子馼,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好。”苏子馼柔声说道,他依旧靠在我身上。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究竟在做些什么。我能忆起和苏子馼的曾今,他陪我看花赏月,弹琴作画,可我却觉得失了些什么,心里空空的,是“情痴”失效了吗?
      我感觉子馼的气息渐趋平稳,便开始喊他,我怕他睡着了。
      “诗语,我真的好累,好累……”子馼在我耳边呢喃,我侧过头去看他的脸,才看到他一脸倦容,连眼睑都是淡青色的……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
      “好。”他的语气都是朦朦胧胧,模糊不清的。
      这才是真正的苏子馼,脆弱,粘人。在我面前,他不是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玩世不恭的齐王,他只是苏子馼,一个普通人。
      或许,他不该生在帝王家。
      身为齐王,他是光鲜亮丽的,身为苏子馼,他是不快乐的。越了解他,就越心疼他……
      外面流言四起,齐王流连烟花巷陌,为某某花魁一掷千金等等,数不胜数。
      子馼从来不和我解释什么,他知道我明白,这全是他的逢场作戏。
      京都密探来报,皇上病重,皇位之争越演越烈,即使子馼身处青州,也不能粗心大意。荒淫,颓唐,是他唯一自保的法子。

      夜凉如水,南风过境。
      子馼靠在我身上,他问我,愿不愿意听一听他的故事?
      我说好。
      子馼告诉我,他母亲贞妃姓苏,是江南小镇上一个小酒馆的老板娘,遇上了微服出巡的皇帝,一朝为凤。
      而他也原本叫萧子馼,是宫里最受宠的皇子。只是因为一种叫“情痴”的香料,他母亲被安上了狐媚惑主的罪名,受绞刑而死,他也自此被逐出皇室族谱,随母姓,改名苏子馼,且被贬谪到了这青州之地。
      子馼说其中细节他也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他母亲的死,和研制出“情痴”的莫家脱不了关系?
      又是“情痴”,这情痴,倒真是害人不浅……
      子馼说,他本想找莫家报仇,但是莫家,却在他母亲死后,突然消失了,而且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拾贰、我好想你
      子馼很多天都没出去和花酒了,他也没有再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浪荡子的样子,他开始做自己。闲来没事,就会弹弹琴,作作画,种花养草什么的。
      我问他为什么不继续演戏了,他说,“我注定当不了皇帝,如果新皇真的容不下我,那我无论是有才还是无才,都难逃一死。既然如此,我逢场作戏,还有必要吗?”
      这一切似乎都解释的通,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子馼说到这里,他忽然用手拨了一下我耳边的鬓发,继续说道:“其实你不嫁给我也好,免得以后要守活寡,凛言凇其实也挺好的,如果有机会,你以后一定要和他好好的……”
      我不知道苏子馼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言凇,但每次只要一说起言凇,我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握紧我腰间的那个香囊……

      在齐王府,我很少见到齐王妃,只有一次,偏巧碰到她在庭院里绣鸳鸯。
      她穿着白衣,看上去沉静淡雅。
      我朝她走近,说道:“鸳鸯织就欲双飞,如果苏子馼不是齐王,你应该会和他生活得很幸福吧?”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抬眼看我,而是依旧低着头绣着鸳鸯,只淡淡的说道:“你怎知我心里想的就一定是苏子馼?你忘了,我是怎么嫁给他的了?”
      我愣在那里,随后又想起,许幽然是从京城里来的,圣上一纸婚书,她便嫁到了青州,谁又敢保证,京城里没有一位,令她所思慕的人呢?
      思及此,我不禁又多看了两眼许幽然。
      许幽然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看着我说道:“我听说,你把以前的事全都想起来了?”
      我不明白许幽然为什么要这样问,只木讷的点了点头。
      她突然笑了,说,“那你还记得我吗?”
      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她了呢,她这话说的好奇怪,我听不懂,我抬眼与她对视,她的眼神很凌厉,锋芒毕露,像一支利箭,吓得我连连后退,我想,我记得她是谁了。
      城外的狩猎场,一身黑衣的蒙面女子,带人围攻苏子馼,她使一把弓箭,三箭齐发,她的箭,射中了我的喉咙,我记得她凌厉的眼神。她不是别人,就是许幽然。
      许是见我一脸惊恐,许幽然忽而笑了起来,并说道:“我是二皇子萧清恒的人,我从一开始来到青州,就是为了刺杀苏子馼。可是我是他的妻子啊,他的枕边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连枕边人都是算计再算计,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苏子馼他是齐王,是皇子,他的生活,离不开尔虞我诈,离不开勾心斗角,他身边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要么是他的人,要么,就是来杀他的人,你觉得,你能够过多久这样的日子呢?”
      “你闭嘴!”我朝许幽然大吼,她的声音像魔音在我耳边徘徊。
      “怎么,才这样你就受不了了么?我都还没说完呢,你想想,他在青州就有人惦记着他的性命,如果他将来有一天回到了皇宫,算计他的人就会更多,权利,欲望,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别说了!”我哭喊着抱头蹲下。
      许幽然说的这种生活,我根本就不敢去想。我只是累了,想找个人靠一下,可是许幽然真的好残忍,将一些我努力忽略的事摆在我眼前,逼着我去面对,让我觉得唯一能依靠的人,都变得如此的让我不敢靠近。
      “其实你根本就没必要呆在这儿,你喜欢的人又不是苏子馼。”许幽然突然蹲了下来,看着我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子馼?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抬眼与她对视。
      “就凭你腰间挂着的香囊,你从来都不肯取下来——只因为那是凛言凇送给你的对吗?”
      她怎么知道?听到她的话,我不由自主的去握住了我腰间挂着的香囊。
      “你想他了对吗?”许幽然笑着说道。
      我被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我在想什么,许幽然她都知道。
      是的,我想他,而且是抑制不住的想他。
      想他为我吹笛的样子,想他牵我手的感觉,想起我扯他的头发,他无可奈何的表情……
      爱一个人,就是爱他的全部,记得与他在一起的所有,爱他的点点滴滴。
      “你既然想他了,那为什么不去找他呢?”许幽然贴近我耳边说道。
      对,找言凇,我要去找言凇,我想他了。
      我跑出了齐王府,我想见言凇。凛府的梧桐树下,言凇他果然站在那里,他一袭白衣依旧,笑容温暖如初,让人心安。
      “回来了?”他温柔的说道。
      我扑进他怀里,拼命的点头。
      “言凇,我好想你!”
      他轻轻拍我的头,说我是个傻瓜。
      我笑着看他,并不否认。
      我终于明白了,最初的最初,小词喜欢的人,叫凛言凇。
      一切,都是“情痴”惹的错,还好,我终于认清了我的心。

      拾叁、交易
      当我告诉苏子馼我喜欢的是言凇的时候,他好像早就料到了一般,并无过多表情,只淡淡的说了句,祝我幸福。
      原本我多少是对他有些愧疚的,可是看他这样子,我倒也没了什么愧疚。
      安诗语的人生是一个梦,什么“情痴” ,什么苏子馼,都只是梦罢了。
      现在我是小词,言凇的小词。
      我拉着言凇去看凛府梧桐树干上,我曾经刻下的字,那痕迹依旧清晰。
      “这是你什么时候刻的?我怎么都不知道?”言凇疑惑的问我。
      “你猜啊!”我故作神秘的笑笑,我记得刻字的那天,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错过了一次,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言凇,上次有句话我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你还愿意听吗?”
      “什么话?你,有话没说完吗?”言凇有些皱眉的思索着,我没想到他努力回忆的样子,竟这么可爱,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别笑啊,你上次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我努力忍住不笑,看着他,突然很正经的说道:“言凇,你娶我好吗?你愿娶,我便嫁。”
      言凇看着我笑了,他说好。没有轰轰烈烈,生活是我所想的那般平淡,却真实。
      我乐得操持婚宴,每天忙进忙出,不亦乐乎。
      如果不是我偶然撞见了言凇和许幽然在后花园里秘密交谈着些什么,我和言凇的婚礼是会如期举行的。
      我看见言凇递给了许幽然一个白瓷瓶,那瓷瓶和普通的瓷瓶不一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瓶里装的,应是“情痴”。
      言凇和许幽然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言凇,又为什么要把“情痴”交给许幽然?
      由于好奇心的驱使,我跟着许幽然出了凛府,我发现,许幽然在故意往偏僻的地方走。
      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巷口时,许幽然突然停了下来,我听到她说:“你还要跟我多久?”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他是故意在走偏僻的地方。
      既然她都已经发现了,我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直接看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她:“言凇,为什么要给你‘情痴’?”
      “交易罢了!”
      “什么交易?”
      “无可奉告!”许幽然冷冷的说道,我还想再问些什么,可她却根本就没有给我机会,她会武功,她要走我根本拦不住。
      我开始整日的心神不宁,我始终想不明白,言凇和许幽然之间,到底会有些什么样的交易?

      拾肆、真相
      我生病了,大夫说我是操劳过度,我微微一笑,不予否认。
      言凇调侃我真是太兴奋了,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我看着他,却笑不出来。
      言凇亲自喂我吃药,他将药匙递到我嘴边,我看着乌黑的药汁,怎么也开不了口。
      “怎么?怕苦?”言凇关切的问我。
      我轻轻摇头。
      “那怎么不喝?”
      我看着言凇,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你有问题要问我?”是言凇先开的口。
      我点头,言凇示意我问,我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问道:“言凇,你和许幽然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你为什么,要给她‘情痴’?”
      或许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言凇明显的有一丝惊诧,随即他又恢复了正常,“小词,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制‘情痴’吗?”
      言凇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我以前,确实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言凇又继续缓缓说道:“我们凛家,原本姓‘莫’,而我也应该是叫,‘莫言凇’!”
      姓“莫”!那岂不是……
      “当年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是我父亲研发了‘情痴’,然后嫁祸给了苏子馼的母亲,让圣上误以为自己被下了‘情痴’,故而坐实了贞妃狐媚惑主的罪名。而自此,我们莫家,便改姓为‘凛’,且一直隐居于此地。”
      我听完言凇的述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了,最后,我只说了一句,“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他以前应该是不知道的,我的身份是许幽然发现的,许幽然说,她已经告诉他了。”
      “那他不杀你?”
      “我和许幽然的交易,便是我给她‘情痴’,她让苏子馼不杀我,并且,她还可以让你回到我身边。”
      许幽然是萧清恒派来除掉苏子馼的人,她凭什么能让子馼放弃报仇?还让我回到言凇身边?
      其实现在想来,许幽然之前在齐王府和我说的话,其实根本就是在逼我回到言凇身边。但是,她又是如何保证,让子馼能够不杀言凇的呢?
      我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直到我将思路从许幽然身上转移到了苏子馼身上,我才发现了些端倪。
      我开始回忆子馼和我说过的话。
      “诗语,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我注定当不了皇帝,如果新皇真的容不下我,那我无论是有才还是无才,都难逃一死。既然如此,我逢场作戏,还有必要吗?”
      “其实你不嫁给我也好,免得以后要守活寡,凛言凇其实也挺好的,如果有机会,你以后一定要和他好好的……”
      我想,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子馼不杀言凇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他留着言凇的命,就是想让言凇来照顾我,那这也就意味着他……
      我去了齐王府,我知道,苏子馼不会不见我的。
      我见到子馼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娶我好吗?”
      他眼神里有一丝惊诧,随后,他又故作冷淡的说道,“我不会娶你的。”
      “为什么?”我追问。
      他眼神有些躲闪,极不自然的说道,“没有为什么。”
      他这一系列的行为,都只能说是进一步证实了我的猜想。
      “你不肯娶我,是因为,怕我会守活寡对不对?”
      “不是!”苏子馼赶紧否认,“我不肯娶你,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了而已!”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可是堂堂齐王,怎会看得上你?你少自作多情了!”
      我笑了,他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我。“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喝花酒了?为什么不再把自己打扮成浪荡子了?”
      他没说话,我却已知道了答案。
      因为,他再怎么掩饰自己,都没有必要了。
      我一把抱住了他,泪水止不住的流。“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父皇病重,怕是挺不了多久了。我二哥萧清恒,对皇位是势在必得。而他眼里,更是容不得沙子。”
      “所以你就必须要死?”
      他点头,一脸坦然应对生死的模样,我更是替他感到不平。
      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老天却为何要这样对他?

      尾声、情痴
      我没有办法继续再和言凇成亲了,当我告诉言凇我要取消婚礼时,他问我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对他解释。
      我保持沉默,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小词,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看着言凇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对不起,言凇,我们欠子駇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我搬到了齐王府去陪子馼。
      没过多久,子馼的身体,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差。我们彼此都明白,是萧清恒的人,下手了。
      齐王府里的花开了,子馼坐在躺椅上摇着折扇,笑着对我说,“余生有你陪着,真好。”
      我也笑了,“是啊,余生那么好,还有我一直陪着,你可得要给我好好活着!”
      他点头,我想,他既然答应了我,那他就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可是子馼,他还是食言了……
      子馼生了一场大病,总不见好,且日渐消瘦。
      我守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问他,这齐王府里,他的人,究竟还剩多少?
      他说没了,一个也没了。原本就没有几个,许幽然一来,更是将那些都铲除干净了。
      成王败寇,即使,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夺皇位,皇家,也依旧是容不下他。
      子馼说,阎王要他三更死,没人留他到五更,更何况,这个“阎王”,他真的不想和他斗……
      子馼的心是善的,他不会对自己的哥哥下手,而且,皇家的生活,他真的活够了……
      那天晚上,子馼突然精神很好的要拉我赏月。
      他说,其实不止只有凛言凇会吹笛的,他说他也会。
      那晚的月亮真的特别圆,月光也特别亮。
      子馼给我吹笛,我此生,似乎从来都没听到过那样好听的曲子。
      只是没吹一会儿,他就累了,他不吹了,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虚弱的对我说,“这个是‘情痴’,我小时候从我母亲哪儿得来的,它害我母亲惨死,害我被贬谪青州,我日日拿着它,我原本是恨极了它,但是现在,我却感谢它,让我遇见了你。”
      “诗语,下辈子我不生在帝王家,我们做一对平凡夫妻,过一下男耕女织的生活,好不好?”
      我说好,子馼便笑了,他用手将我的鬓发别到脑后,说道:“诗语,凛言凇人其实不错,对你也好,你以后,一定要和他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以后,子馼的手便垂了下去,他的呼吸声,也渐渐在我耳边消散……
      我哭到昏厥,也不肯相信子馼已经离去了的事实。
      那么好好的一个人,刚才还陪我说话,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没了呢?
      我总觉得子馼还活着,即使是我亲眼看着他葬下的……

      我在子馼的坟前修了一间小木屋,我就住在那里,我要陪着子馼。
      言凇有时候也会来见我,但是我们都明白,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情痴,情痴,情深则不寿,痴心则不悔。原来,这就是情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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