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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破镜重圆 ★ 肉食女和草 ...

  •   天青色的蒙蒙天空,斜风细雨,高墙边的柳枝在雨打风吹下摇晃着婀娜纤长的枝条,檐下铁马琤琮,合着潺潺雨声,一副早春雨纷纷行人欲断魂的清丽水墨画面。

      如果说,此时的画卷中,一个粉衣的明丽少女甜甜依偎着一袭白衣翩翩的公子,少女笑靥迷人,公子手执油伞,缓缓揽着身边的佳人雨中漫步前行,那就是浪漫唯美的爱情画面了…只可惜这种画面,偏偏总是跟某些妖孽绝缘。

      淅沥沥的小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绵绵丝丝,自青灰的天空砸下来,没有劈劈啪啪夏季疾风骤雨的粗旷,却实至名归那句“润物细无声”,直打得某个死要面子行将踏错一步又不愿灰溜溜缩回老窝的家伙衣裳湿了一大片。

      她今年肯定命犯雨神、水神、江河湖海诸神,要不怎么倒霉得成天不是被人丢湖里游泳就是大雨天站在露天淋雨…呜呜…好想哭哦,可不可以把刚才的豪言壮语豪情壮志统统收回来,她不要很有骨气的摆什么煽情女主无怨无悔大雨哗啦啦的天气和帅哥斗气玩冷静的戏码啦,冷静个屁啊…她的骨头都开始打颤了,如果现在她面前有一大桶热水,她一定很没形象的连衣裳也懒得脱直接跳进去从头洗到脚,把身上寒寒的湿气统统洗光光,顺便来个司马光砸缸。

      可是,豪言壮语也泼出去了,视死如归的架势也摆出来了,虽然面前没有太多观众,顶多就几个没啥文化水准的守卫大哥加她家不成器的古举几在胆战心惊的观摩,但是,她一个女孩子家能到这个份上不负责任的突然屁股一扭逃之夭夭么?万一里头那个别扭的家伙一时开窍刚打开门拿着伞很优雅很绅士的跨出门槛来接她,却见她逃的不亦乐乎乐不思蜀踪迹全无根本没有把自己的海誓山盟放在心里的场景,会不会很失望很鄙视她很瞧不起她…呜呜呜…她要怎么办?还要继续充老大在这儿散发怨妇因子泪汪汪盼郎君出来还是吐把唾沫唾弃某人背信弃义忘恩负义始乱终弃?呜呜呜…老天,你可不可以合作一点不要下雨了啦,这个雨淋得她浑身湿嗒嗒的很难受啦,内衣贴在身上,中衣贴着内衣,外衣基本没用…呜呜呜…出点儿太阳拷干她的衣裳吧,虽然大太阳天站在露天宣誓表决心一向被人唾弃鄙视而且根本电影里头就没这种不和谐的画面。

      一边某人翻江倒海心潮澎湃的纠葛到底要不要继续站在雨里自虐要不要干脆灰头土脸打道回府然后再找个太阳乐呵呵的艳阳天卷土重来杀他个回马枪,彻底大闹八爷府让这里鸡飞狗跳鸡犬不宁鸡鸭升天…一边烟波湖边,洪萧执着油伞在下人们好奇又八卦的眼神中陪着自家那个一袭白衣素褂一脸做沉思状的主子踏雨而来。

      烟波湖畔的一幕幕,时至如今仍然勾留在他眼底。他本以为,今生今世,他可能都无缘兑现那个承诺,无缘与她泛舟湖上采莲叶田田…他与她,谈不上一见之下的情有独钟,他还记得,当初那个女娃娃站在自己面前,蹙着眉头咬着手指深思熟虑的样子实在滑稽又招人疼爱,可是,她是皇阿玛宠爱的郡主,他越是爱她,越是担心自己的爱会给她负累会给她带来灾难,就如如今生在宫苑内自己的额娘一样…果不其然,自己放任自流的感情,终究让她成为众矢之的,皇阿玛一纸婚书,让他从甜蜜的梦境中惊醒过来,那个主宰着宫廷喜怒与生杀的人告诉他,他可以捧她,也可以一夕之间毁了她,因为她无足轻重,所以他可以任由她随性的成长生活,在宫里成为那为数不多的异数,但如果,有朝一日她成为一个砝码,成为他们兄弟间争夺的棋子,他可以轻易毁掉她。

      冷冷的警告言犹在耳边,他相信那个人的话,他的确可以反复无常的确有资格反复无常只因为他坐拥天下…他从小就知道,人世间,无情最是帝王家,他的眷宠,可以朝不覆夕,可以翻云覆雨,面对他,似乎他的勇气和智谋总显得以卵击石渺小而无谓,对着那份弥足珍贵他想要精心呵护的爱情,我们这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在仕族阀门中声望极高台面台下手腕高杆的阿哥,居然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无奈下,他只得以退为进,在放逐她陪在自己兄弟身边的同时也在那个人面前玩了一把惺惺作态娶妾诞下子嗣,他果然放松了戒备,再加之十八一番左右逢源的不请之情,那个人收回了赐婚的谕旨,恢复她郡主的名誉…在他以为一切困难都离他远去等待他的将是雨过天晴的美好时,他再次被那个人戏弄了。

      一道推举太子的圣旨让整个紫禁城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四伏中,面对蜂拥而至的朝中官员以及仕大夫族系众人的殷殷期盼、步步为营,他知道,登得越高摔得越重的滋味他很快就要尝到了…虽然在一开始他就料定这个结局,可是,生不由己不正是他这个大清阿哥的宿命么?…如此想来,他越发感到沮丧和不安,和那个人较量,他的计谋和手段实在捉襟见肘显得不足为道,在如此黯淡的天空下,他不知道自己的羽翼能不能保护她,能不能呵护她,他的感情如果只是傈花之毒对她有害无益,他宁愿苦其一生,换她平安。

      心下辗转复念,他告诉自己要坚持,不能在乎她一时间负气的想法而不顾后果,他已经委曲求全至今,不能在眼下关头放弃…然而,所有的思量,所有的决绝,却都在胤禩重见小小的刹那化为乌有。

      纷纷细雨下,青空蒙蒙迷离,路边的柳枝与杏花,给这如同水墨山水画卷的素淡带来一点颜色…没有撑伞,她静静立在雨中,一袭烟粉的外衣被雨水淋的失了本色,她松软的发不加修饰的披在肩头,雨水顺着墨缎般的长发滴落在她瘦削的肩头,胸前…如此惹人心疼惹人怜爱的模样,似乎瞬间就勾起他对她所有保护的欲念,然而,如果小小拥有的只是楚楚可怜憔悴无助的表象,她依然无法挽回自己的爱情,也无法打动那个誓言要为了顾全她而宁愿大家远隔千里苦恋得死去活来相思成灾的八八。

      静静的立在雨中…却是右脚踩在左脚上,像只丹顶鹤晃晃悠悠却乐此不疲…她不是等他等的很辛苦,信誓旦旦不要见他而且还要冷静么?怎么他觉得她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在搞鬼…不要怪他有这样卑鄙龌龊的想法…因为她的样子实在有点享受兮兮的嫌疑。

      她是有点冷,也有点累,一双小花布鞋被雨打得湿嗒嗒,脚趾头都湿漉漉的,实在很难受,所以,为了避免脚气与湿气混淆造成某人脚趾发白发冷,所以她轮流脚休息,一会儿左脚踩右脚,一会儿右脚踩左脚,后来她发现,这样子蛮有趣的,可以打发她无聊的反省时间…呸…不是反省啦…是冷静,冷静!!!

      松软的发不加修饰的披在肩头…可是,她手指间不停转悠的那个圈圈是什么东西?好像是女子束发的丝带,还有还有…那些个散布在她脚边的钗环、珠钗、钿环是从而何来?…胤禩原本自疚自责的面孔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情况是这样的…咱们的女主本来是挽了两个圈圈挂在螓首,她觉得这种没品的丫鬟造型比较能符合未婚女性形象…果然是此地无银…可是一淋雨,两个圈圈就好重,挂得她觉得头重脖子轻,所以索性随手拆了发型,把插在乌云间的一把珠钗像拔鸡毛一样拔得一根不剩,而且自然也是顺手扔到了地上…哇,头发一散下来就舒服好多哦,开始她还觉得雨水流进脖子里冷兮兮的,现在都被头发引流到衣裳上了…真是一举两得。(脂砚斋:…唔…其实女主蛮苦的耶…还老有阿Q精神的,实在可敬可爱~~~)

      然后…是她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

      说她沮丧吧…她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好有神采。

      说她幽怨哀愁吧…她一会儿仰头扑闪着睫毛看雨丝,一会儿挑眉伸出两手接雨珠儿,实在玩得不亦乐乎。

      她在冷静?在深思熟虑要跟他决裂?…杀了他吧!

      坚硬的唇角渐渐扬起优美的鸿弧,笑容从新爬上他沉郁的俊脸,他舒心的吐出一口郁结心头的闷气,有什么决定,就在这蓦然间改变了…也许她真的不同,她的坚强和坚持,比起他的退缩和胆怯,实在令他无地自容;他自以为对她的呵护与安排,也许在她身上,都不一定按常理推测,因为…她一直都是一个异类。

      洪萧看着自己的主子,胤禩慵懒的靠在门柱边,修长的指尖摩挲着片刻不离身的玉佩,好笑的看着那个口头念着深刻冷静心头想着雨快些停的郡主…原谅他看得懂女主子的表情吧…实在是她的表情表露得太直接,连他这种粗人都一目了然,想必八爷一定更是了解…洪萧放低了手中的伞,此时两人立在府门后,八爷正兴致盎然的看着郡主,洪萧瞧见,八爷在笑,从新开始笑了,那样久违的笑脸他有多久没有看见过,一年?两年?还是三年?这样的笑脸,在早几年八爷陪着郡主采桃花那次他有幸得见,而此后…

      警惕着观察四周围动静的古举几在被自己那个毫无章法的主子一举一动弄得云里雾里晕头转向的时候,终于发现了紧闭的府门翕了一道缝。

      咦?那个很飘逸很出尘脱俗一直笑呀笑的人物不是……不是……八爷么?!!

      待看清来人正是主子久候的正主时,古举几的眼珠子都要弹出来了。

      他忙不迭的跑进雨中,看着对着自己挤眉弄眼明显一副不想被他打扰画面美感的主子一个劲儿的招手…主子,快看…快看…门口呀?

      唔…你不要噼噼啪啪把雨水踩那么高啦…哎呀,爪子拿开啦…不要扯我呀…我衣服都黏一块儿了,你这样扯很容易把衣服都扯下来啦…不要气喘吁吁呀,你从台阶奔下来就两三秒钟,你做戏俺也没钱打赏你的呀…你一向知道你家主子很穷困潦倒的呀。

      古举几要崩溃了,他颤抖着手指着那扇越开越大的朱漆大门,嘴里叽哩哇啦叫个不停。

      小小蹙起眉头,顺着古举几手指方向看去…忽然间就不动了…

      一身白衣的某个家伙,久违了多少个日夜,她数不过来,可是他和以前一样,温润芊芊的举止,仙人般的身姿,一双深邃炯亮的眸子,散去了最初的调笑,正专注认真的看向她。

      如果说前一秒钟她在想这该死的雨什么时候停,而此刻,她开始头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她弱弱小小的心脏,负荷得了他闭门不见她,却不能承受他当面跟她说byebye…她好辛苦好努力要做出一副自己痛定思痛要跟他决裂的态势,无非就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可现在人家出来了,摆明了要宣告是他大清皇阿哥不要她了,她要怎么办?

      拿过洪萧手中的伞,在守门侍卫和府中一大堆紧张偷窥却是真正看好戏的火辣辣目光中,胤禩撩袍迈步,跨出门槛,步下台阶,朝小小走来。

      小小呆在原地,脑筋彻底停摆。

      古举几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家主子…呜…主子呀,您总算等到八爷了,不容易呀,瞧八爷的眉眼神情,似乎好心疼好心疼主子的样子…主子,奴才真替您高兴,这会儿主子总算有着落了,也不枉大雨淋了半天…嗳?主子,您这是干嘛呀?

      胤禩走近小小,刚将手中的雨伞伸过去,替她挡住砸在身上的雨点,她却毫不领情的退后一步。

      胤禩笑看着她,以为她在赌气,微微一笑,再走近一步。

      小小瞪着他,再退开一步。

      “别闹了…”他终于开口了,只是调笑的尾音,让他这句话听起来好宠溺。

      “没闹!”她斩钉截铁,眼珠子一动不动锁定他。

      “你不打伞淋在这儿无非就是要我心痛要我拿你没辙,我已经举手投降了,已经出来见你了,你的目的达到了,做什么还别扭…”他再走近她,温润的笑意噙在嘴角,一尘不变。

      她继续顽强后退,“我不会心软的,我已经下决心了…”唔…这个时候想起来自己的决心了。

      “怎样?”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这么近的距离,让他能够闻到自她周身淡淡散发的茉莉香氛…深吸一口气…唔,这个久违的香味真是好惬意。

      “你不要做出享受兮兮的样子,我的软弱不会让你看见的…”唔…这人好过份,在她为了他悲天悯人为情所困的时候居然摆出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他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哇,大清的皇阿哥果然冷血的比较多呀。

      “不给我看你要给谁看?”他微挑着眉,唇边一抹浅笑。

      那样令人舒服的微笑,在下雨天里似暖阳照在小小身上,砸得她瞬间有些晕头转向。

      又拿这招忽悠她,她已经没脸没皮到底了,他还一副不把她的面子剥得□□誓不罢休的样子…唔唔,不要剥她的面子,直接剥她衣服比较能让她屈服…呃…(脂砚斋:噗…这么快就没立场了~)

      “反正…反正不要给你看…”完了,台词已经变味儿了,琼瑶阿姨的台词果然经久不衰。

      “可我偏要看…”天,谁说装疯卖傻是妖孽的特权,看看这位主子的嘴脸,完全比她学的青出于蓝。

      此时,胤禩倾着前身,一手执伞,一手慢慢滑上小小苍白的小脸…他的指腹带着一点雨水的湿润,缓缓抚上她冰凉的脸颊,抹去那似雨似泪的水滴,轻轻触碰她密而长的睫毛。

      她的小嘴可怜巴巴的往下垮着,为着这噙满爱恋的碰触,为着咫尺间温暖醺人的呼吸。

      “你瘦了好多…”沉沉的叹息从他胸襟里闷闷的吐出来,他微微俯下身,想要揽她入怀。
      “……”她下意识的再退开一点,低头看了眼两人间岌岌可危的危险距离,内心开始松动。
      “病都没好利落,就跑出来淋雨,你是打算折磨自己还是打算折磨我?”他微含着愠恼的责备,听起来却完全没有恼怒的口吻,那样的宠溺和疼惜的口吻,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小小心头一颤,强堆起来的推拒瞬间濒临瓦解。

      呜…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快让她原形毕露,她还不想那么快缴械投降,他害她得了相思病,而且病入膏肓,她为了他孤注一掷,她从没留足退路,其实她真的很怕,如果他始终不见她,她到底该何去何从…(脂砚斋:你丫是在考虑到底晚上睡哪里的问题吧。。。~~)

      心头的怨恼合着多日来的委屈一股脑爆发了。

      其实,一直被小小很鄙视的剧中女主边捶着男主的胸口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男主如何不理解自己如何不珍惜自己如何不懂自己心的桥段实在很煽情很泛滥,却又真的很能够深刻体现当时情状下女主无处控诉无处渲泄的实情,因为,现下…小小和胤禩就正在上演那个被她很呕吐很鄙视的一幕。

      她狠命的将雨水踢到他身上,两手发疯似的捶打他厚实的胸膛,嘴里叽哩哇啦的控诉某人罄竹难书的罪状。

      “你不是不要见我了吗?不是不要理我了吗?你再多别扭一下呀?干嘛在雨马上就要停的时候跑出来见我,你这算什么,算可怜我,还是同情我,我不要你的可怜,不要你的同情…”原谅琼瑶奶奶的台词真的很有一气呵成的畅快感觉。

      “……”

      “我都冷静想明白了,你不用再担心我对你纠缠不休,我以后保证不会再来见你,也不会让你很难堪的躲在里面都不肯出来…你走呀,回去呀,不要抱我呀…不要你抱,你把手放开啦…我衣服很湿,很难受你知不知道…”

      “……”

      “我一直都在等你,可是你一直都不来找我,你不要我了吗,不要我了干嘛偷鸡摸狗的给我送草莓,干嘛深更半夜的跑到我屋子外面咳嗽打喷嚏,你是青蛙么?是泡在温水里的青蛙么?做什么要我等那么久,因为你让我等那么久所以我欠了人家很多情,你要我怎么还,拿什么还?…你不要把头压在我脖子上,很重呀…你不要拉我呀,我衣服湿的,你要我说几遍…”

      胤禩紧紧的抱住小小,任她撒泼耍赖的在自己怀里面胡言乱语,乱用些他在如此伤情的时候听了都不免要笑场的成语,她在说他是青蛙?这个比喻实在令他有些难以认同…可是,瞧她哭哭啼啼说的声泪俱下,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一厢情愿的对她好实则实在是伤透了她的心,然而,有些身不由己的无奈,他不愿告诉她让她烦恼,那些警告,那些变幻无常的恩宠与倾覆,就让他为她承受吧,既然再次抓住她,他就不允许她在他的羽翼下再遭受任何伤害。

      可是,小小那一句欠了别人很多情,却让咱们的八阿哥心里没来由的扯出一抹痛楚和心虚。

      看着怀中的小人打累了,骂够了,渲泄完了,胤禩轻轻将下巴靠在她湿嗒嗒的长发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如果这次留下来,可不可以以后都不要再离开…”

      她疲倦的点点头,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忽然发现那么久以来追人追得很辛苦的那个人是她,于是扬起脸来,一副“我觉得你好像什么地方搞错了” 的模样看着他。

      “呃…我觉得…那个…我好象一直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且她贴过来时是他毫不留情把她推开的,唔,好个恶人先告状,他是准备把他恶劣的行径擦干抹净吗。

      他低下头来,看着她似乎很认真很肯定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丝轻笑,揉揉她脑袋。

      “以后…”他把她还是湿漉漉的脑袋压回自己胸前,顺便让她那颗很笨很不懂状况的脑袋熏染一下他身上的聪明智慧…“不许你再说欠人家情之类的话,也不许想还情之类的事…从今天起,无论谁要带你走,你都不要走…无论谁需要你,你也不要走…就算,有一天你后悔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你也…”他微微放开她,看着她瞠大的两眼,拼命颤动的睫毛,弯下身凑近她脸前,“再不可以离开我!”

      哇…眼下是什么情况?…他的表情绝对不像他话里面说起来很简单的样子,他这几句无论不要不可以的使役句,再笨的人都看得出来,摆明了就是要她的承诺,要她说自己再不离开他…唔,他在担心什么,她有离开过他吗?

      小小晶亮的眼珠一会儿转到东,一会儿转到西,手指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往嘴里塞,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知道现在她的表情正是努力思考时的状况,他很庆幸自己这几句话很正式的提醒了她一个问题。

      他的感情,其实比她来的炙热而强烈,作为一个没啥RP没啥责任感的丫头,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倘佯在他们的宠爱里游刃有余的拿取他们的感情,可是他不行,他不是一个随便付出感情的人,却是个一旦付出就不容自己收回的人…他不会忘记,当初某个下雪天里,她无意识里留给他的心虚和不安,那时她闪烁的眼神以及掩藏技巧差到家的敷衍都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让他萌生出到底谁在她心里比较重的疑惑…那么久以来,他可以任由她和他的那些兄弟们说说笑笑有来有往,但这些事情都有一个限度,她对他若即若离的时候,他没资格也没立场用限度来约束规范她,可是一旦她给了他承诺,一旦他们不再若即若离而是时刻都在一起,他不允许她再三心两意,他要她的全部,一分一毫都不可以少的全部。

      正所谓女人比男人容易心动,但一旦陷入感情的漩涡,不可自拔的人往往是痴心不改的男人。

      小小愣愣的盯着八八,她终于发现到原来八八刚才长长一串话意有所指的是什么…是说她和十四吗?应该是吧,毕竟她的确和十四走得很近而且关系暧昧对于十四明里暗里的追求她也没有很明确的say no,这是因为她不善于拒绝人嘛…而且对方又是非常有权有势霸道蛮横的十四,她哪里有胆子很正二八经的对十四吼“你千万不要对我有所企图,我是不会接受你感情的…”之类很让人呕吐的话呀,况且她就是很乌龟的性格,只要十四没说那句“我喜欢你”或者“我要娶你”她就可以很堂而皇之的把十四对她的好当作纯友谊讨论范畴…(脂砚斋:NND…难道人家十四没对你说“很想你”之类的肉麻兮兮的话啊!~~~…唔…你不用把脖子缩回去了,你就是很米有RP呀!!!)…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会忘记自己的确有时候很分不清对十四到底是依赖多一些还是贪恋多一些。

      看着小小那张刚开始时很坚定很义正言辞很大义凛然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而现在缩头缩脑东瞅西瞅完全一副没有勇气正视问题的样子,胤禩不由得苦涩一笑…果然,只要涉及这个问题,她不是回避就是搪塞。

      她要和他在一起,却从来没有打算了清和那个家伙的关系,她一副全心全意投入他怀抱的姿态,却时不时留连忘返那个从小与他青梅竹马长大的家伙,她如此不负责任的玩弄他们的感情,却始终未知未觉的让人不忍责怪…胤禩无奈而恼火的看着那个露出怕怕他的眼神的家伙,她紧抿着樱唇,乌黑的大眼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让他有种错觉,似乎他对她的要求是过份和不尽人情的,毕竟人家俩人也算打小一块长大,可是…胤禩忽然想起某日胤禟的一句戏言…别太高估她,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感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只是由着性子喜欢,却不知道被她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滋味…是个什么滋味?他实在很想告诉九弟,这滋味真的很不好,既气恼又无可奈何,既埋怨却又于心不忍…这种纷乱的感觉,他已经饱尝不殆,难道还要任由她这样牵着自己的感情走吗?

      心下的无奈和失望迫使胤禩缓缓松开握住小小臂膀的十指,他微微往后退开一些,从新将两人密不可分的距离拉开新的鸿沟。

      他动了动唇,却始终不舍得责怪她,只是淡淡笑着,轻柔一句,“回去吧…”

      转瞬即下的局势令小小心头一颤,看着胤禩唇角一如既往的浅笑和眼中留恋的余辉,小小的胸口没来由的被他怅然无奈的三个字牵扯出一丝痛楚。

      她在犹豫什么?还要再纠结什么?错过了那么多次了,好不容易追他到这里,她为什么面对到手的幸福还要拱手相让,她难道不知道没有他的日子自己是怎样的牵肠挂肚朝思暮想…明明已经作好所有准备连包袱都一并搬过来了,为什么面对他那么微小那么理所当然的要求她还犹豫不决?她真的好唾弃好鄙视她这样优柔寡断的性格!

      将手中的油伞塞进她的手里,他拍拍她的肩,鼓励的对她笑了笑,准备转身回府。

      “不要走…我答应你,都答应你,我再也不离开你,不走,不逃跑,不离开你…”猛的一把抱住他的腰,她将侧脸紧紧贴在他的后背,她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身不由己的颤动了一下,而后紧绷的背脊,慢慢开始松软。

      她的两臂把他锢得好紧,毫无征兆的撞向他腰后的时候扯出他一声闷哼,他感觉她的手臂有些发抖,可凉凉的手指却是很用力的揪扯住他的褂角。

      “再也不离开了…我真的再也不离开你了…”她把头埋在他腰间,这句话像是告诉他,也是告诉自己。

      他背对着她,听着她从新被他惹出来的啜泣声,心中唯一的一点坚持和犹豫都烟消云散。

      长长嘘出口气,似乎要将往昔所有的错过和怀疑都一并吐出去,胤禩转过身来,重新将小小纳入怀中抱紧,只是这一次,她投入他怀抱的动作和他俯下身拥住她的动作惊人的契合,似乎他的怀抱,就合该由她来占据,而他久久空置的心房,终于找到了可以填满它的主人。

      纷纷细雨中,古举几抹着泪,同那些一脸感动的守卫和八爷府内的下人们一起感受了这撩情动人的一幕,洪萧如释重负的舒出口气,缓缓将府门拉开,迎接那位倦鸟归巢的主人。

      初春的雨似乎总是下得绵长,忘记了要快些将怀里这个落汤鸡打理清爽的胤禩,任由自己放纵的心情,揽着她,仰首,任雨丝滑过他俊逸的面庞,只是,这雨,似乎不似前几天那样寒冷,穿过厚厚云层的那一束薄日,不知何时会将温暖和煦的光芒照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 破镜重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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