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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柳禹惊得魂飞天外,他的脸上慢腾腾地浮上潮红,脑子里“轰”地炸锅了。杨怀璧掐着柳禹的脸放开了他,然而吐息还在柳禹的唇边:“杨什么杨,不要乱叫。”
      柳禹仿佛一点点覆上石皮,整个人僵立当场,脸色忽红忽白,几乎不敢看杨怀璧,纵使后者还蒙着双眼,并不在意柳禹如何惊恐的视线。少女的娇笑还在耳畔,四周都是蒙上一层纱的轻歌曼舞,柳禹浑浑噩噩间只听见杨怀璧低声嘱咐他“不要喝酒”,等回过神来,那人的身影已混入人群找不见了。
      无可奈何,柳禹只好安安分分地坐回桌前,忽地想到唐昭还在,不知他看见什么没有,连忙抬头看去,却只见唐昭迷迷糊糊地,嘴角挂着笑,昏在了桌子上。柳禹叹了口气,也不知这一连串的乱子是他怎么倒了霉,进退两难,只好不住地摇着唐昭的肩膀想将他叫醒。
      厅堂里的灯越来越少,曲调声却越发高亢,声音柔美的伶人咿呀唱着水乡小调,周围的宾客声若蚊讷,叫柳禹听得有些昏昏欲睡。正当时,忽听破空剑鸣,二楼的栏杆被人劈开一个缺漏,一道人影如雷光般闪了下来,冲撞了好几桌客人,直直朝水榭奔去。
      柳禹被这剑鸣惊醒,他猛地起身,一手已按在剑柄上,只见另一道身影追着先前那人而去,嘴里还喝道:“休走!”
      他看了一眼唐昭,心下几番思量,仍是脚下一轻,飞也似的朝那二人追去。柳禹一路上还怕撞着别人,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可眼角余光一瞟,厅堂内的客人昏的昏,醉的醉,既没有在欣赏歌舞,也不见得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柳禹心里很是奇怪。
      柳禹没学会轻功,脚程倒是不错,他离那一前一后追逐的二人越来越近,正要拔剑出鞘,只听得另一声剑鸣,自己的手被人用剑抵住了。他额角流下冷汗,停了脚步扭头望去,却见夜色下,身后站着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子,正不声不响地看着自己。
      “小兄弟,闲事莫管,穷寇莫追,师兄没有教过你吗?”那男子轻笑一声,将抵在柳禹手背的长剑归剑入鞘。
      柳禹看着他,差点又要“杨师兄”叫出口,可想到方才的遭遇,不禁红了脸,低声问道:“阁下是何人?”
      “我?嗯……”这男子气定神闲地想了想,“啊,对了,你就叫我怀玉吧。”
      眼前之人虽与杨怀璧十分相似,可面容却大大不同,若说差异在何处,柳禹盯着他出了会儿神,只觉得那双眼睛不及杨怀璧明亮,上半张脸好像是从哪个平凡长相的人脸上移过来似的,把杨怀璧俊俏的下半张脸也给拖累了。虽说此人自称怀玉,可声音与气度都与杨怀璧无异,柳禹不知为何他要隐瞒身份出现在此地,可事已至此,只好陪他演了下去。
      两人说话间,那追逐的二人已踏着水上轻功远去了,一阵脚步声从落英坊内传来,柳禹转头一看,却是一名美貌的妇人。
      “这位……公子,那恶贼如何了?”妇人脸上满是担忧,细细的柳叶眉甚是惹人怜惜。
      “华浓姑姑。”杨怀璧行了个礼,温声道,“我朋友武艺了得,即使追不上纪怀山,也无须替他担忧。”
      这叫华浓的妇人叹了口气,又看向柳禹:“这位是……”
      “是我另一名朋友。”杨怀璧嘴角挂着笑,拍了拍柳禹的屁股,“走吧,我们坐下来说。”
      柳禹在今晚连遭两次非礼,一口闷气堵在喉间,只得跟随华浓和杨怀璧回到了落英坊。

      二人随华浓进了一间布置朴素的屋子里,窗户大开,正好能看见远处的山与湖面上的粼粼波光。华浓替他二人沏了茶,这才坐下来,勉强笑道:“我还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杨怀璧喝了口茶,说道:“华浓姑姑叫我怀玉就是。而这位小兄弟,正是寰华派藏锋洞高徒,柳禹。”
      柳禹听他给自己捧得这么高,心里实在很不好意思,辩解道:“怀玉公子说笑了,我只是刚入门的小弟子,担不起高徒之称。”
      可华浓听了,面上竟有些喜色,她凝视着柳禹,问道:“你是……藏锋洞弟子?不知骞郎可过得好么?”
      骞郎是何人?柳禹还从未听齐之棋他们说起过,刚要出声,却听杨怀璧接话道:“华浓姑姑怕是忘了,慕容骞前辈有病在身,轻易不能出关,柳禹想来是没有见过他。”
      “这慕容骞前辈,说的可是藏锋洞的铸剑长老?”柳禹心思细,听杨怀璧这番描述,也猜到了几成。
      “不错,骞郎正是贵派的铸剑长老。”华浓笑了笑,神色却有些落寞,“自从那日一别,我与骞郎已有近二十年未见,呵,这落英坊,当真是应了落英之名啊……”
      想来她是感叹自己韶华已逝,柳禹见她兀自伤心,不免也有些怜惜。这华浓姑姑似是铸剑长老的故人,柳禹见她虽面貌秀美,却仍能看出上了些年纪,不知这其中又有怎样一段故事,便也不好过问,只劝道:“师父三年前已出了关,身体也好了些。”
      “是么,骞郎已出关了?”华浓又惊又喜,“那……这次论剑会,他也同你们一起来么?”
      “这……”柳禹琢磨一二,不忍说铸剑长老下落不明,“师父他还需药物调养,此行路途遥远,他恐怕并不能来。”
      华浓一怔,笑了笑,说道:“也是,他还能活着,我便已极欢喜,待来日这落英坊给了出去,我便亲自去找他。”顿了顿,又道,“柳公子不必拘礼,我是这落英坊坊主,你就同其他人一样,叫我华浓姑姑就是。想当年,我与骞郎初见时,他也是如你一般拘谨,低声地叫我华浓姑娘,当真可爱。”
      柳禹脸上一红,应了下来。那厢杨怀璧喝完一杯茶,适时出声道:“华浓姑姑大可放心,经此一遭,纪怀山难以再进来这落英坊。”
      华浓替他满上一杯茶,答谢道:“此次多亏两位公子出手相助,华浓无以为谢。”
      柳禹问道:“这纪怀山,就是那‘破命针’?”
      杨怀璧点点头:“正是。他本应在这江湖上销声匿迹,可今年论剑会情况特殊,他按捺不住,便重出江湖了。”
      “按捺不住?”柳禹有些困惑,“是因他的仇家也前来杭州了吗?”
      他还记得容木女侠说自己也要前来参加论剑会,而那纪怀山又是她的仇人,若说是寻仇,似乎也不奇怪。杨怀璧却说道:“不,并没有这么简单。纪怀山此次出山,是为了找几样东西,而其中一样,正藏于这落英坊之中。”
      华浓颔首道:“是的,若非怀玉公子同他的好友找上我,告知我落英坊有难,我恐怕会葬身于那恶贼手下。”
      杨怀璧轻轻笑了笑,又缓缓说道:“落英坊是杭州城内的风月名坊,多少达官显贵聚集于此,怎能不设下重重防卫,因此此物放置于落英坊内,确实十分安全,慕容前辈此举,确实高明。”
      “这样东西是师父存放在此的?”柳禹却没想到还有这般内情。
      “华浓姑姑与慕容前辈乃红尘知己,生死相托的交情,落英坊替他保管个物件,也不算什么。”杨怀璧说道。
      柳禹倒是没想到,自家铸剑长老还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
      原来,落英坊此番的开坊谢客,都是杨怀璧指点华浓设下的局,只为了引纪怀山前来。落英坊平日守卫严密,纪怀山的武功算不上顶尖,若要闯入,必定会痛下毒手,落英坊上上下下都将有性命之忧;而一旦开坊谢客,江湖上任何人都有机会进入,这便大大降低纪怀山潜入的难度,他也不必劳神费力毒害那么多人,杨怀璧此举,着实是引君入瓮之计。
      “算算时间,我那朋友也该回来了。”杨怀璧看了眼窗外天色,语气从容。
      话音刚落,门便被人敲响了。华浓前去开门,只见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站在门外,他脸上挂着笑:“渴死啦,有没有水喝?”
      华浓将他迎进来,替他倒了杯淡茶,这少年个子不低,看似比柳禹还高许多,手长脚长,喝起茶来也如牛饮。他擦了擦嘴边的茶水,得意道:“那纪怀山中了我一枚毒镖,再加上之前你给他的那一剑,接下来的日子可有他好过啦。”
      杨怀璧勾了勾嘴角,向华浓与柳禹介绍道:“他叫朱则越,年纪虽轻,也是个医毒之术的好手,没有什么仇怨,最好不要得罪他。”
      “哈哈哈,他吓你们的。”朱则越摆摆手,“我可不是那个纪怀山,才不轻易害人,要是我这么做了,师父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柳禹看着少年十分健谈,也笑道:“幸会。我叫柳禹,是……怀玉公子的朋友。”
      “怀玉?啊,我懂了。”朱则越点点头,神情了然,“他的朋友可不多,看来他极喜欢你。不过,他留在你身上的味道太多了吧,你们难道还同床共枕过?”
      不知怎的,明明极正经的抵足而眠,被朱则越一说,顿生几分不可告人出来。柳禹苦笑几声,扭头看着窗外,杨怀璧则瞥了朱则越一眼,说道:“知道你是狗鼻子,废话少说,先把正事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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